夜風吹過黑石鎮的街道,帶著焦糊的味道,還有一絲血腥味。
林默靠在牆角,大口喘著氣。
剛才跟騎士們的打鬥雖然贏了,但他也消耗了不少力氣,肩膀上被獨眼龍劃的那一刀還在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往生碑的虛影已經消失了,但那股暖洋洋的感覺還在。
腦海里那個冰冷的聲音也沒再響起,但他能清晰地記得,自己現在有100點罪孽值,還有那個叫「分筋手」的技能。
「審判所……」
林默低聲念叨著這三個字,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從一個僥倖沒死的老村民嘴裡問出來的,那些被抓走的村民,最終都會被送到黑石鎮的審判所。
剛才被燒死的,只是其中一批。
審判所才是教會在黑石鎮的根基,是所有罪惡的源頭。
「要報仇,就得先砸了那地方。」
林默攥緊了拳頭,傷口的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繞開街道上巡邏的騎士,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鎮子中心的審判所摸去。
審判所是一座高大的石質建築,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怪獸。
牆上刻滿了教會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重甲的騎士,手裡的長矛交叉著,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林默躲在對面的屋檐下,觀察了好一會兒。
除了門口的兩個守衛,每隔一刻鐘,就會有一隊巡邏騎士從審判所側面經過,大概有五個人。
硬闖肯定不行。
他現在雖然有了點力量,但還沒狂妄到能一個人對抗整個審判所的守衛。
他注意到審判所的後牆比較矮,而且那裡是堆放雜物的地方,燈光昏暗,看起來守衛比較少。
「就從那兒進去。」
林默打定主意。
他趁著巡邏隊走遠的間隙,像只狸貓一樣竄了出去,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很快就到了後牆下。
牆雖然矮,但也有兩人多高。
林默深吸一口氣,雙腳在牆上蹬了兩下,借著反作用力,身體向上一躍,伸手抓住了牆頂的邊緣。
他用力一拉,身體翻了過去,輕輕落在牆後的雜草堆里,沒發出一點聲音。
後院裡果然沒什麼守衛,只有幾個破舊的棚子,裡面堆著些發霉的木頭和廢棄的刑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和血腥混合的怪味,聞著讓人噁心。
林默貓著腰,沿著棚子的陰影往前走。
審判所的主體建築就在前面,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還能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哭喊聲和慘叫聲。
他繞到一扇看起來比較偏僻的窗戶前,小心翼翼地撥開窗戶紙,往裡面看。
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是灰色的石頭砌成的,上面掛著幾盞油燈,光線忽明忽暗。
走廊兩邊是一間間牢房,每個牢房裡都擠滿了人。
這些人的穿著跟外面的村民差不多,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呆滯,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他們的額頭上都有罪孽印記,有的是懶惰罪,有的是貪婪罪,還有的是欺騙罪……各種各樣。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祭司,手裡拿著一根閃著黑氣的鞭子,正在抽打牢房裡的一個中年人。
「說!你把偷的東西藏哪兒了?」
祭司的聲音尖利刺耳。
中年人蜷縮在地上,身上已經布滿了鞭痕,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有氣無力地說:「我沒偷……真的沒偷……那是我自己攢的錢……」
「還敢嘴硬!」
祭司冷笑一聲,手裡的鞭子再次落下,「到了這兒,還敢撒謊,看來你的罪孽還沒洗乾淨!等下就把你送去祭壇,讓你好好嘗嘗靈魂被剝離的滋味!」
中年人聽到「祭壇」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顫,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林默的心跳了一下。
祭壇?什麼祭壇?
他繼續往裡面看,想找到更多線索。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被打開了,兩個祭司抬著一個擔架走了出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渾身覆蓋著白布,但能看到白布下面滲出的血跡。那人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又一個快不行了,趕緊送祭壇去,別浪費了。」
一個祭司不耐煩地說。
「沒辦法,最近抓的人太多,祭壇的消耗也大,教皇大人那邊催得緊。」另一個祭司回答。
兩人抬著擔架,朝著走廊另一頭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林默皺起眉頭。
從他們的對話來看,這個祭壇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跟教皇有關。
那些被送去祭壇的人,恐怕都凶多吉少。
他決定跟上去看看。
他輕輕推開窗戶,翻身跳了進去。落地的時候,他特意放輕了腳步,沒發出聲音。
走廊里空無一人,剛才那個抽打中年人的祭司已經離開了。
林默貼著牆根,朝著擔架消失的拐角摸去。
轉過拐角,是一條更窄的通道,通道盡頭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是關著的,但能聽到裡面傳來低沉的嗡鳴聲。
兩個守衛守在鐵門前,手裡握著長刀,表情嚴肅。
林默躲在暗處,觀察著守衛的動靜。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次崗,中間有大約十秒鐘的間隙,視線會離開鐵門。
就是現在!
林默像一道影子一樣沖了出去,在守衛轉頭的瞬間,已經到了他們身後。
他雙手快速探出,用的正是「分筋手」。
左手抓住左邊守衛的手腕,右手抓住右邊守衛的手腕,手指用力一擰。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兩個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手腕傳來鑽心的疼痛,手裡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剛想喊出聲,林默已經用手肘分別擊中了他們的脖子。
「唔!」
兩人悶哼一聲,身體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林默沒有殺他們,現在還不是驚動其他人的時候。
他快速拖起兩個守衛,把他們藏到通道旁邊的一個雜物間裡,然後轉身看向那扇厚重的鐵門。
門上沒有鎖,只有兩個沉重的門環。
林默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門環,用力向兩邊拉開。
門軸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幸好沒有聽到其他動靜。
門被拉開一條縫,足夠他鑽進去了。
他閃身進入,然後迅速把門關上。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上面的審判所還要大。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個黑色的祭壇。
祭壇有三米多高,由黑曜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樣,在黑暗中閃爍著紅光。
祭壇周圍,插著十二根燃燒著綠色火焰的柱子,火焰燒得很旺,卻沒有任何溫度,反而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綠色的火焰照亮了整個空間,也照亮了周圍的景象。
只見祭壇周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上面都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十幾個村民被綁在刑具上,他們的身體不斷抽搐,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們的頭頂上,懸浮著一縷縷白色的霧氣,這些霧氣像是他們的靈魂,正被祭壇緩緩吸走。隨著霧氣的減少,那些村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越來越虛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三個穿著紅色長袍的祭司,站在祭壇旁邊,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他們的手上戴著黑色的手套,正操控著那些白色的霧氣,將它們引導向祭壇頂端的一個凹槽里。
凹槽里,存放著一顆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光滑,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些白色的霧氣被珠子吸收後,珠子的光芒就會亮一分。
「快點,再快點!這顆『罪魂珠』馬上就要填滿了,到時候獻給教皇大人,我們肯定能得到重賞!」
一個紅袍祭司興奮地說。
「別急,這些罪人的靈魂雖然純淨,但數量還不夠。等填滿了這顆,我們再抓一批來,爭取多弄幾顆。」
另一個紅袍祭司貪婪地看著那顆黑色的珠子。
「嘿嘿,到時候我們的地位肯定能大大提升,那些審判所的騎士,還不得看我們的臉色行事?」
第三個紅袍祭司得意地說。
林默站在暗處,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終於明白了。
所謂的審判所,根本不是什麼淨化罪孽的地方,而是一個掠奪靈魂的屠宰場!
這些祭司,就是幫凶!
他們用各種罪名抓人,然後把這些人的靈魂剝離,用來餵養那顆所謂的「罪魂珠」,獻給教皇!
養父母的死,那些被燒死的村民……他們的靈魂,是不是也被這樣掠奪了?
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從林默的心底湧起,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胸口的往生碑再次隱隱發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這些披著人皮的惡魔!」林默低聲嘶吼,聲音里充滿了殺意。
他不再隱藏,猛地從暗處沖了出去。
「誰?!」
三個紅袍祭司立刻發現了他,臉色大變,紛紛停下咒語,轉頭看向他。
「是你?那個無印的逆子!」
一個紅袍祭司認出了林默,畢竟「無印之罪」的人太少見了。
「你竟然敢闖進來!找死!」
另一個紅袍祭司怒吼一聲,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把骨刀,朝著林默扔了過來。
骨刀帶著呼嘯的風聲,速度很快。
林默眼神一冷,身體向旁邊一側,輕鬆躲過了骨刀。骨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分筋手!」
林默低喝一聲,雙手成爪,朝著最近的那個紅袍祭司沖了過去。
那個紅袍祭司顯然沒料到林默的速度這麼快,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同時嘴裡念起咒語,想要召喚什麼東西。
但林默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的速度極快,幾步就衝到了祭司面前,雙手抓住了祭司的胳膊。
「咔嚓!」
分筋手發力,祭司胳膊上的筋絡瞬間被擰斷。
「啊——!」祭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臉色變得慘白。
林默沒有停手,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擰。
「咔嚓!」
脖子被擰斷,祭司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滾圓,顯然是死不瞑目。
【吸收罪孽值+300!】
腦海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兩個紅袍祭司見狀,又驚又怒。
「敢殺我們的人,你死定了!」
「祭壇,給我攻擊!」
他們一邊後退,一邊雙手結印,對著祭壇大喊。
隨著他們的喊聲,祭壇頂端的黑色珠子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珠子裡傳來,朝著林默籠罩而去。
林默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體內的力量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流失。
「不好!」林默心中一驚,連忙運轉體內的力量,抵抗這股吸力。
但這股吸力非常強大,他的抵抗效果甚微。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剛才那個被擰斷脖子的祭司。
他的身體裡,應該也有罪孽值!
林默集中精神,催動胸口的往生碑。
【吸收罪孽值+300(來自紅袍祭司)!】
隨著罪孽值的吸收,林默感覺體內的力量恢復了一些,抵抗吸力的能力也增強了。
他看著那兩個紅袍祭司,眼神冰冷。
「你們也給我去死吧!」
林默怒吼一聲,強行掙脫吸力的束縛,朝著另一個紅袍祭司沖了過去。
那個祭司沒想到林默還能反抗,嚇了一跳,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林默刺了過來。
林默側身躲過匕首,同時伸手抓住了祭司的手腕,再次使出分筋手。
「咔嚓!」
祭司的手腕被擰斷,匕首也掉在地上。
「啊——!」他發出一聲慘叫。
林默沒有留情,一拳轟在他的胸口。
「嘭!」
祭司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祭壇上,滑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吸收罪孽值+300!】
最後一個紅袍祭司徹底慌了,他看著林默,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你……你不要過來!」他一邊後退,一邊顫抖著說,「我是教皇大人的人,你殺了我,教皇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教皇?」林默冷笑一聲,一步步朝著他走去,「等我解決了你,就去找他!」
紅袍祭司見求饒沒用,眼神變得瘋狂起來。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我們就同歸於盡!」
他大吼一聲,突然撲向祭壇,雙手按在祭壇的凹槽里。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罪祭反噬!」
隨著他的喊聲,他的身體開始快速乾癟下去,血液順著他的手掌,流入祭壇的凹槽里。
祭壇頂端的黑色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整個祭壇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周圍的地面也跟著搖晃,像是發生了地震。
「不好,他激活了祭壇的反傷機制!」林默臉色大變。
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正在祭壇內部醞釀,這股力量一旦爆發,整個審判所都會被毀掉!
「快跑!」
林默不再管那個紅袍祭司,轉身就朝著來時的那扇鐵門衝去。
就在他衝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祭壇徹底爆發了,一股強大的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摧毀。
牆壁開始倒塌,石塊和灰塵從頭頂落下,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一片混亂。
林默被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鐵門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強烈能量衝擊,往生碑受損,請注意躲避!】
腦海里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林默顧不上疼痛,掙扎著爬起來,用力推開鐵門,沖了出去。
身後的地下空間還在不斷崩塌,綠色的火焰四處蔓延,整個審判所都在搖晃,隨時可能倒塌。
他沿著來時的通道往回跑,通道里的石塊不斷落下,好幾次都差點被砸中。
好不容易衝出審判所的主體建築,來到後院,他剛想翻牆出去,就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審判所的屋頂塌了下來,揚起漫天的灰塵。
灰塵迷住了他的眼睛,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默心中一驚,以為是審判所的守衛,下意識地就要使出分筋手。
「別動,是我。」
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
林默愣了一下,停下了動作。他睜開眼睛,透過灰塵,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站在他面前。
女子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樣子,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眼神清澈,像是不染塵埃的仙子。
她的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玉佩,玉佩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周圍的灰塵。
林默不認識她,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惡意。
「你是誰?」
林默警惕地問。
「我叫蘇璃。」
女子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胸口,那裡因為剛才的衝擊,往生碑的虛影再次浮現出來,「你胸口的,是往生碑?」
林默皺起眉頭:「你認識它?」
蘇璃沒有回答,而是抬起了自己的手,手裡的白色玉佩在她的掌心發出更亮的光芒。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當玉佩的光芒照在林默胸口的往生碑上時,往生碑的虛影竟然變得清晰了一些,而且林默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罪孽值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減少,剛才受傷帶來的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
與此同時,蘇璃手裡的玉佩光芒卻暗淡了一些,她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像是消耗了什麼。
「這是……」林默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我的玉佩叫功德玉,」蘇璃解釋道,「它能吸收你的罪孽值,轉化為功德。而你的往生碑,似乎能吸收我的功德,轉化為罪孽值。我們兩個,好像能互相轉化。」
林默愣住了。
互相轉化?還有這種事情?
就在這時,審判所的崩塌更加嚴重了,他們腳下的地面也開始裂開,再不離開就來不及了。
「這裡不安全,我們先離開再說。」蘇璃拉著林默的手,朝著後院的圍牆跑去。
她的手很軟,也很涼,但林默卻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她的手心傳來,流進自己的身體裡,讓他的傷勢恢復得更快了一些。
兩人合力翻過圍牆,落在審判所外面的街道上。
剛落地,身後就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審判所,徹底崩塌了,變成了一片廢墟。
林默和蘇璃站在街道上,看著眼前的廢墟,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默才轉過頭,看向蘇璃:「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蘇璃看著他,眼神複雜:「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
林默不解。
「教皇。」
蘇璃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
林默的眼睛亮了起來。
看來,這個叫蘇璃的女子,知道不少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