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扇通往第二關的石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林默下意識地護住小雅，腳步放慢，混沌罪孽域悄然展開。
十米範圍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這是一間比剛才大上三倍的石室，地面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角落裡插著幾支火把，火苗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石室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個半米高的石台，台面光滑，同樣是暗紅色，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這就是暴怒台？」小雅皺著眉，往林默身後縮了縮。這地方的氣氛太壓抑了，比掛滿頭顱的密道還要讓人不舒服，仿佛空氣中都漂浮著憤怒和殺意的碎片。
林默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整個石室，最後落在那座石台上。直覺告訴他，真正的考驗，就在這石台周圍。
「吼——！」
突然，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從石室頂部傳來！
林默猛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如同蝙蝠般從橫樑上俯衝下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手裡寒光一閃，一把淬滿幽綠毒液的匕首，直刺林默的後心！
「小心！」小雅的尖叫幾乎同時響起。
林默反應極快，側身、旋身，動作一氣呵成，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那匕首還是劃破了他的肩膀，帶起一串血珠，「噗嗤」一聲沒入旁邊的石壁，整把匕首瞬間被墨綠色的毒液腐蝕得只剩下一個刀柄！
「好快的速度！」林默心頭一凜，捂著流血的肩膀後退兩步，看向那道黑影。
黑影落在石台上，身形挺拔，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默，仿佛和他有殺父之仇。
「暗影刺客？」林默認出了這身裝扮——和之前在迷霧森林裡遇到的、影手下的那群殺手一模一樣！
「逆子！拿命來！」刺客嘶吼著，再次撲了上來，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把匕首，招式狠辣，招招不離林默的要害，而且每一次出刀，都帶著一股狂暴的怒意，仿佛要將林默碎屍萬段才甘心。
林默的肩膀傳來陣陣劇痛，傷口處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一股麻痹感順著手臂快速蔓延——那匕首上的毒液毒性極強！
「林默！」小雅急得拿出解毒粉，想衝上來幫忙，卻被林默喝止：「站遠點！」
他知道，這是「暴怒台」的考驗，對方就是想用劇痛和羞辱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變成只知殺戮的野獸。一旦他被怒火沖昏頭腦，動手殺了這個刺客，就算失敗了。
「呵，就這點本事？」林默強忍著劇痛和麻痹感，故意用嘲諷的語氣說道，腳下步伐變幻，避開刺客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影就派了你這麼個廢物來送死？」
「找死！」刺客果然被激怒了，攻勢更加狂暴，破綻也越來越多。
林默一邊閃避，一邊運轉混沌罪孽力，引導著能量流向肩膀的傷口。灰金色的能量包裹住那股墨綠色的毒液，像貪吃的野獸一樣，一點點把毒液吞噬、淨化。
「滋滋——」
毒液和混沌罪孽力接觸的地方，發出細微的聲響，冒出淡淡的黑煙，林默的額頭滲出冷汗，臉色蒼白了幾分——淨化這種特製的毒液，比想像中更消耗能量。
但他的眼神始終保持著清明，沒有一絲動搖。
他看得出來，這個刺客的修為其實不算太高，也就煉骨境巔峰，之所以能傷到他，全靠偷襲和那詭異的速度。只要他穩住心神，耗也能把對方耗死。
「怎麼不攻了？」林默又開口嘲諷，「剛才不是挺狂的嗎？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讓你歇會兒？」
刺客被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赤紅，呼吸粗重，招式越來越亂，完全失去了章法。
「啊——！我殺了你！」刺客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竟然放棄了防禦，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匕首上，直直地刺向林默的胸口，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就是現在！
林默眼中精光一閃，一直防禦的左手突然動了！
他沒有去擋匕首，而是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刺客持匕的手腕！
「咔嚓！」
一聲脆響，刺客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斷！
「啊——！」刺客發出悽厲的慘叫，匕首掉落在地。
林默沒有停手，右手握拳，帶著混沌罪孽力，狠狠砸在刺客的肚子上！
「噗！」
刺客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口吐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怎麼也用不上力。
林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卻沒有絲毫殺意。
他的肩膀還在疼，但麻痹感已經消退了不少，混沌罪孽力成功淨化了大部分毒液。
「你想殺我？」林默蹲下身，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刺客，語氣平靜，「但我不殺你。」
他伸出手，按住刺客的頭頂，混沌罪孽力再次運轉，這一次，不是為了傷人，而是將殘留在刺客體內的、那股狂暴的怒意能量，一點點抽離出來。
刺客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眼神里的赤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懼。
「你的憤怒，來自被教會壓迫的不甘，對嗎？」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敲在刺客的心上，「但你選錯了發泄的對象。真正該殺的，是那些坐在聖殿裡、吸著我們血的教會修士，不是我們這些反抗者。」
刺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低下了頭，不再掙扎。
林默站起身，看著地上的刺客，冷冷地說：「殺你，髒了我的手。滾吧，回去告訴影，下次再派這種貨色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刺客掙扎著爬起來，看了林默一眼，眼神複雜，最後還是一瘸一拐地、從石室另一側的暗門裡消失了。
直到刺客徹底消失，林默才再也支撐不住，踉蹌了一下，被小雅連忙扶住。
「你怎麼樣？快讓我看看傷口！」小雅拿出金瘡藥和繃帶，小心翼翼地清理著林默肩膀上的傷口，看到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和周圍發黑的皮膚，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毒太烈了，幸好你淨化得快……」
林默疼得齜牙咧嘴，卻笑著安慰她：「沒事，皮外傷，死不了。」
就在這時，石室入口處傳來了掌聲。
「不錯，不錯。」瞎眼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手裡拄著白骨拐杖，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林默的方向，臉上帶著讚許的笑容，「能在劇痛和羞辱下保持冷靜，還能淨化對方的怒意，這份心性，比上一任堂主強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用黑色獸皮包裹的書，扔給林默：「這是第二關的獎勵——《罪孽心經》。」
林默接過書，入手沉甸甸的。他解開獸皮封面，露出裡面泛黃的紙頁，上面用暗紅色的墨水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筆畫扭曲，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這是操控罪孽能量的禁忌功法。」瞎眼老者解釋道，「教會的那些修士只會用聖光壓制罪孽力，卻不知道，罪孽力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能量，運用得當，威力遠超聖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但我必須提醒你，這功法太過霸道，修煉時會不斷放大你心中的黑暗面，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林默翻開書頁，剛看了幾行，腦海里就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禁忌功法《罪孽心經》，學習後可大幅提升罪孽能量操控力，但將持續滋生黑暗面，可能導致心性扭曲，是否學習？】
黑暗面？心性扭曲？
林默的目光掃過書頁上那些晦澀的文字，又想起了母親的日記，想起了那些被教會折磨的罪民，想起了北伐軍士兵們期待的眼神，想起了教皇那張虛偽的臉。
為了對抗教會，為了打碎創世神骨，為了讓所有人都能自由地活著，這點風險，算得了什麼？
「學！」林默毫不猶豫地回答，聲音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罪孽心經》緊緊抱在懷裡，眼神里閃爍著熾熱的光芒。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掀翻教會統治的力量，哪怕這力量伴隨著風險，他也在所不惜。
瞎眼老者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很好。第二關過了，休息半個時辰，準備迎接最後一關——懶惰淵。」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石室，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小雅看著林默手裡的《罪孽心經》，眼神里充滿了擔憂：「這功法真的要學嗎？萬一……」
「沒有萬一。」林默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想要打敗魔鬼，有時候，就得變成比魔鬼更強大的存在。放心，我有分寸。」
他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傷口，混沌罪孽力還在緩慢地淨化殘留的毒素，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幫我處理一下傷口，然後找個地方坐會兒。」林默對小雅說，「半個時辰後，我們闖最後一關。」
小雅點點頭，不再勸說，只是更加小心地為他包紮傷口。
林默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沒有立刻翻閱《罪孽心經》，而是在腦海里回想剛才和暗影刺客的戰鬥，總結著經驗。
暴怒台的考驗，比貪婪鏡更難——它考驗的不僅是意志力，還有對自身情緒的掌控力。
而那本《罪孽心經》，無疑是一把雙刃劍。
但他別無選擇。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石室另一側的石門，準時緩緩打開。
林默站起身，將《罪孽心經》交給小雅保管，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已經恢復了七八成力氣。
「走吧，去看看最後一關，懶惰淵，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林默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堅定。
他隱隱有種預感，通過這三罪試煉，他將獲得對抗教會的、更加強大的資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