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聖堂的石室里，燭火搖曳。
林默盤腿坐在地上，身前攤開著那本黑色獸皮封面的《罪孽心經》。書頁上的暗紅色字跡，在跳動的火光下仿佛活了過來，扭曲蠕動，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吸力。
他已經在這裡修煉了整整一天一夜。
此刻，林默的眉心處，浮現出一道淡淡的黑色紋路，像一條小蛇，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蠕動。這是修煉《罪孽心經》的標誌，也是黑暗面開始滋生的證明。
「呼……」林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猩紅，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罪孽力確實變得更加凝練了，運轉速度也快了不少，隱隱有突破煉髒境巔峰的跡象。但同時，心底那股殺戮和破壞的欲望，也比昨天強烈了許多，剛才冥想時，甚至差點控制不住，想一拳砸爛旁邊的石壁。
「果然是把雙刃劍。」林默揉了揉眉心，看著那道黑色紋路，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秦勇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怒容，手裡還攥著一根斷裂的鐵鏈。
「大人！不好了！」秦勇大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剛才抓了個暗影刺客的舌頭，硬得很！不管怎麼審，他就是不招供，還罵咱們是一群遲早被教會燒死的廢物！」
「哦？」林默挑眉，從地上站起身，「影的人？」
「可不是嘛！」秦勇氣得臉都紅了，「那小子嘴硬得像塊石頭，弟兄們想動刑，又怕把他弄死了，啥也問不出來！您快去看看吧，再晚，我怕我忍不住一拳砸死他！」
林默點點頭，他正好想試試《罪孽心經》的效果，順便……看看新解鎖的「因果回溯」到底有多好用。
「帶路。」
關押刺客的地方，是地下聖堂原本用來囚禁叛徒的地牢。這裡比密道更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霉味，牆壁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地牢最裡面的牢房裡，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刺客被鐵鏈捆在十字架上，臉上的黑布已經被扯掉，露出一張年輕卻猙獰的臉。他的嘴角掛著血跡，眼神卻依舊兇狠，像一頭被困住的狼。
「呸！」看到林默和秦勇走進來，刺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林默臉上，「一群逆子！別白費力氣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等影大人來了，你們一個個都得死無全屍！」
「嘴挺硬。」秦勇上前一步，指著刺客的鼻子罵道，「你以為我們不敢動你？信不信我把你手指頭一根一根掰斷？」
「來啊！」刺客冷笑，眼神里充滿了挑釁，「有本事就動手！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暗影刺客的人！」
旁邊的幾個逆子衛氣得摩拳擦掌，紛紛嚷嚷著：
「大人，別跟他廢話了，直接上刑！」
「對！灌他辣椒水，看他說不說！」
「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林默抬手，制止了眾人。他走到牢房門口，隔著鐵欄杆，靜靜地看著那個刺客，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刺客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強裝鎮定地罵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好漢？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林默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按在了冰冷的鐵欄杆上。
混沌罪孽力悄然運轉，一股灰金色的能量順著欄杆，無聲無息地湧入刺客體內。
【是否消耗1萬罪孽值，發動「因果回溯」？】
「是。」林默在心裡默念。
下一秒，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道光幕，光幕上開始快速閃過一幅幅畫面——那是刺客的記憶碎片！
畫面里，刺客跟著影，在天罰城的貧民窟里燒殺搶掠；
畫面里，他親手將一個試圖反抗的老婦人，從三樓扔了下去；
畫面里，他和其他幾個暗影刺客，將十幾個孩子拖進教會的地牢……
林默的眼神，一點點變冷。
最後一幅畫面，定格在三天前的深夜——
城西的一間廢棄倉庫里，燈火通明。這個刺客和另外三個暗影刺客，正圍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孩子。孩子們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才剛會走路，嚇得哇哇大哭。
「影大人說了，這些小崽子的骨髓最純淨，用來煉製『骨血丹』，能大大提升咱們對聖光的抵抗力！」一個絡腮鬍刺客獰笑著說，手裡還拿著一把鋒利的骨刀。
這個被俘虜的刺客，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抓過一個看起來最壯實的男孩，將他按在石台上，骨刀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畫面里，倉庫的角落裡，已經堆著二十多具孩子的屍體，個個面色慘白，顯然是被抽乾了骨髓。
「畜生！」林默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肉里。
他收回手，眼神冰冷地看著牢房裡還在叫囂的刺客，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刺客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裝神弄鬼！有本事你說啊！」
「好，我告訴你。」林默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三天前深夜，你和另外三個暗影刺客，在城西的廢棄倉庫里，殺了三十個孩子，抽乾了他們的骨髓，用來煉製什麼狗屁『骨血丹』。」
「那些孩子的屍體，就被你們埋在倉庫後面的空地里，用石灰掩蓋了氣味，對嗎？」
刺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林默，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件事，是影親自下令的絕密任務，除了參與的四個刺客，根本不可能有第五個人知道！林默怎麼會……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埋屍的細節都知道？
「你……你怎麼會……」刺客的聲音顫抖，臉上的兇狠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我怎麼會知道？」林默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就算埋在地下，也會有見光的一天！」
他向前一步，湊近鐵欄杆，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刺客的臉上：「除了城西倉庫，你們暗影刺客還有三個據點，對不對？一個在城南的妓院閣樓里，一個在城北的屠宰場地下室，還有一個，就藏在教會的審判所下面，和裡面的一個審判員是勾結的！」
「你……你……」刺客徹底慌了，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冷汗順著臉頰流下，浸濕了胸前的衣服。這些據點的位置，都是影耗費了好幾年才建立起來的，極其隱秘，林默竟然連這些都知道？！
他看著林默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比影還要可怕！影的可怕是兇狠和殘忍，而林默的可怕，是仿佛能洞悉你所有秘密的恐怖！
「你到底是人是鬼？！」刺客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我是來送你們這些畜生下地獄的人。」林默的聲音依舊冰冷，「現在，你可以選擇說了——影的老巢在哪裡？他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刺客癱軟在十字架上，剛才的囂張和頑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再嘴硬下去，只會死得更慘。
「我說……我說……」刺客泣不成聲，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急忙說道，「影的老巢不在天罰城，在北境的冰封祭壇！那裡有個秘密傳送陣，能直接通往原罪殿！」
「他下一步的計劃，是想在血月之夜，用一千個罪民的鮮血，獻祭創世神骨，增強他的暗影之力，然後趁機刺殺教皇，奪取教會的最高權力！」
「他還說……還說要是刺殺失敗，就帶著我們退守冰封祭壇，憑藉傳送陣和教皇周旋……」
刺客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包括暗影刺客的人數、裝備、聯絡方式，甚至還有幾個隱藏在北伐軍里的細作名字。
秦勇和旁邊的逆子衛們都驚呆了，看著林默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崇拜——大人也太神了吧？這都能知道？
林默面無表情地聽著，時不時追問一兩句細節，確認刺客沒有撒謊。
等刺客說完，林默對秦勇說：「把他關起來，派人看好，別讓他死了，還有用。」
「是！」秦勇連忙點頭，指揮著手下，小心翼翼地把癱軟如泥的刺客從十字架上解下來，拖了出去。
地牢里終於安靜下來。
秦勇走到林默身邊，一臉興奮又好奇地問：「大人，您……您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難道您早就派人查過了？」
林默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裡的黑色紋路已經淡了許多，幾乎看不見了。
「是新解鎖的技能，叫『因果回溯』。」林默簡單解釋道，「能看到目標過去做過的事，不過消耗挺大，用一次，得一萬罪孽值。」
「我的乖乖！」秦勇瞪大了眼睛，咂舌道，「這技能也太厲害了吧！以後審犯人，就不用費勁了！」
林默笑了笑，心裡卻沒那麼輕鬆。剛才看到的畫面，那些孩子慘死的模樣，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秦勇，」林默的眼神變得嚴肅，「立刻帶人去城西的廢棄倉庫，把那些孩子的屍體挖出來，好好安葬。另外，按他說的，去城南妓院和城北屠宰場，端掉暗影刺客的據點，把那個勾結的審判員揪出來，公開處死！」
「是！」秦勇立正敬禮，眼神里充滿了幹勁，「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秦勇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林默走到地牢門口，抬頭望向天罰城的方向。
影想刺殺教皇？奪取教會權力？
這個消息倒是有點意外。
不過，不管影和教皇怎麼內鬥，受苦的都是普通百姓。
「血月之夜……」林默喃喃自語，握緊了拳頭。
還有七天，就是血月之夜了。
看來，他得加快腳步了。
林默轉身走出地牢，陽光透過地下聖堂的通風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因修煉《罪孽心經》而滋生的暴戾，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因果回溯，果然好用。
《罪孽心經》的力量，也確實強大。
有了這些，他離打碎創世神骨，離為母親報仇，又近了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