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她一定要活著。
為了娘親,更為了自己……
婉棠指尖為不斷用力,揪著楚雲崢的衣服不放。
「嗚嗚嗚。」她如同小貓一樣嗚咽著,脆弱得宛如朝露。
楚雲崢看得心疼,俯下身,細細地親吻著他的眉眼。
李萍兒見狀,悄悄地從地上起來,退出去,默默地關上門。
這一夜的楚雲崢,是婉棠從未感受過的溫柔。
一點也不疼,反而是一種直擊靈魂的享受。
事後,楚雲崢將她圈在懷中,輕聲低語:「你出生本就不高,讓你找金蠶絲,太難為你了。」
「皇后不爭不搶,倒是個善良的。往日你多去坤寧宮走動也好,朕也要放心些。」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龍涎香味,強壯有力的心跳,讓婉棠的心漸漸趨於平靜。
婉棠知道,這是楚雲崢在為她考慮了。
婉棠略微疑惑:「那貴妃……」
他的手輕輕地按在婉棠唇上:「不許提她。」
「朕知道,你從她宮中出來的。曾經朕覺得研兒甚至可愛,雖然驕縱了些,倒也無傷大雅。」
「如今,她真的是越發令朕失望。」
婉棠便不再說話,靠在楚雲崢的懷中睡覺。
【這一刻,真的好溫馨啊!】
【皇上是動真情了,這溫情脈脈的時刻,真的能讓人磕。】
【或許,婉棠可以為了他,在這後宮斗下去,哪怕永無止境……】
這話說得婉棠渾身冰涼。
在彈幕狂磕CP中,婉棠竟嚇得一夜沒睡好。
昨夜雷雨,醒來時,陽光正好。
雞鳴之後,皇上便上朝去了。
等婉棠醒來時,翠微宮的奴才們等候多時。
喜兒弓著背,候在門口。
諂媚的眼神都要掐出絲了:「小主,皇上對您可真是寵愛有加啊!」
「為了讓你多睡會兒,直接免了您的晨昏定省。」
「還是皇后娘娘派人來說,今日御花園舉辦賞扇會,特地請小主早些準備。」
婉棠宮女出生,身上又有多少銀錢?
虧得皇后皇上賞賜了些,手頭這才略微寬鬆。
瞧著喜兒,還是對李萍兒說了句:「賞。」
「喜兒公公,辛苦了。」李萍兒從口袋裡面拿出幾粒金瓜子,給了喜兒。
能給金瓜子的,這規格可不小。
喜兒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小主人美心善,怪不得被皇上獨寵。」
「哪怕是那貴妃,在小主面前,也得黯然失色。」
「昨夜打雷,皇上擔心小主害怕,也從皇后寢宮趕了回來,這份情誼,後宮獨一份啊!」
婉棠心裡沉甸甸的,忙說:「以後這種話,切莫再說了。」
「昨夜的事情,也不許任何人再提。」
「若有嘴碎的,絕不輕饒。」
婉棠忽地發怒。
眾人急忙說是。
這番訓斥,喜兒首當其衝,臉上有些掛不住。
婉棠將一切盡收眼底,看來得儘快想個辦法,將小順子提到這個位置來。
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守家,才能安心。
御花園中。
宮人早早地搭了架子,庫房之中所有團扇,都展現了出現。
有尋常妃嬪用的,也有獨一無二的。
包括進貢的珍品,也全展示了出來。
雨後一切如新,就連呼吸間,也能聞到單的荷花芬芳。
妃嬪們也陸陸續續地趕了過來。
剛到花園,還顧不得給皇后行禮,就被這一面面難得一見的團扇吸引了目光。
都是女人,對這種美好的事物,哪兒有半點抵抗力。
「哐當」一聲。
婉棠前腳剛邁進大門,一杯熱茶忽然落在腳邊。
滾燙的茶水潑在婉棠鞋面上,燙得婉棠眉頭緊皺,急忙後退。
李萍兒驚了一跳,猛地拉扯著冬青,喝道:「你沒長眼睛嗎?」
「竟然將滾燙的茶水潑在我家小主身上!」
「想死嗎?」
冬青滿臉不服氣,可面前的人,終究是目前最受寵的娘娘。
心中縱有萬般不願,還是不情不願地跪在地上。
梗著脖子說:「對不起,婉貴人。」
「婉貴人好大的口氣,就連我身邊的奴婢,也動不動要打殺了去。」
麗嬪從旁邊走來,輕描淡寫對冬青說:「既然是不小心的,賠禮道歉,也就算了。」
「以後做事情,可仔細些。」
「是,奴婢知錯了。」冬青回答的敷衍,直接站了起來,甚至對婉棠挑釁地笑了一下。
婉棠不免皺了眉頭,最瞧不上這種人。
可卻忍了下來,皇上特地安排了今日的宴會,她可不能搶走了皇上的風頭。
瞧著婉棠這副不爭不搶的樣子,麗嬪臉上露出厭惡之色,皺眉道:「婉貴人,今天只是一個插曲。」
「可我那把團扇,婉貴人是一定要陪的。」
說著,麗嬪眼中竟然有著一絲懊惱:「早知道皇上今日有賞扇會,我定不會將最心愛的東西帶你去的院裡。」
「平白無故讓那些人奪了風頭。」
說完之後,惡狠狠地警告:「婉貴人,今日,就是你賠償的最後期限。」
「我是個心善的,卻不代表著就是一個好欺負的。」
麗嬪說著,眼神越發的冷。
壓低聲音對婉棠說:「實在拿不出來,也可以用別的來陪。」
「聽說婉貴人的丈夫是個閹人,不如,今晚去我宮中,講一講和閹人如何對食?」
「讓本嬪開了眼界,這件事情,也就算了。」
婉棠聞言,瞳孔驟縮。
被賜給太監吃對食的事情,本就是禁忌話題。
更是婉棠心中的痛。
瞧著麗嬪那張得意的嘴臉,婉棠沒有半點猶豫,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傳來。
麗嬪壓根就沒有想過,婉棠竟然敢對她動手,沒有一點點防備,臉上也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白皙的臉上瞬間多了一個巴掌印。
「大膽,你敢以下犯上?」麗嬪捂著臉,怒聲呵斥。
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伸手指著婉棠:「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曾經也就是給貴妃娘娘端茶遞水的卑賤奴婢。」
「本嬪的父親,那可是巡鹽御史,你竟敢打我?」
「怎麼?敢做還不敢說?」
「求著皇上賜聖旨的時候,多不要臉。爬上龍床,就瞧不上你丈夫是個沒根的東西了?」
婉棠每次都在警告自己,一定要做個冷靜的人。
這個話題,卻讓她沒辦法冷靜。
「胡說八道,我讓你閉嘴。」婉棠揚手,還想抽她一個耳光。
一旁的冬青卻先一步衝過來,朝著婉棠打了過來。
「小主。」李萍兒忠心護主,死死地護在婉棠的身上。
麗嬪臉上吃痛,眼神如同淬毒一般,低吼著:「打,給我狠狠地打。」
「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你這個不知高低的東西。」
麗嬪顯然早有準備,除了冬青之後,身後還跟著兩個孔武有力的太監。
兩個太監壓著,冬青扇耳光,用腳踢……
御花園中,本是欣賞團扇的好時光,此刻卻這般熱鬧。
「都給我住手!」
聲音溫柔不失去威壓,皇后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皇后娘娘安!」
冬青急忙住了手,與麗嬪齊齊跪下,朝著蕭明姝跪安。
婉棠身軀晃了晃,急忙抓住李萍兒,瞧著她身上的傷勢,眼睛紅紅。
蕭明姝的眼神,落在婉棠身上。
「皇上難得有興致,讓本宮舉辦這賞扇會,姐妹們也好熱鬧熱鬧。」
「你們倒好,戲班子還沒敲鑼打鼓,你們倒是先唱了起來。」
蕭明姝目光多了些凌厲。
與第一日見她時候的病態不同,此刻,明顯精氣神好得多。
麗嬪指著臉上的巴掌印,委屈地喊道:「皇后娘娘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婉貴人她持寵而嬌,仗著皇上疼愛,竟然敢打臣妾。」
「皇后娘娘,就是您,也從不捨得這般羞辱臣妾啊!」
【麗嬪好厲害,這不就是說婉棠越俎代庖,皇后都不敢做的事情,婉棠就敢。】
【想不到許洛妍身邊,還有這麼厲害的幫手。】
【婉棠總不能滿世界地宣揚,她被賜給太監吃對食吧?】
【打了皇帝的臉,誰都別活了】
蕭明姝的臉色,冷得可怕,落在婉棠的身上:「婉貴人,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婉棠只是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卻不解釋。
「婉貴人,你倒是說啊,你憑什麼打我?」麗嬪言語中全是挑釁,就等婉棠親口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婉棠身上。
「小主……」李萍兒楚楚可憐地看向婉棠。
婉棠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恭敬地說道:「是臣妾行為過激,可臣妾,並不後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臣妾雖沒有高貴的出生,卻也不肯成為人人輕踐的草。」
婉棠說得不卑不亢,眼神堅定。
蕭明姝面露難色:「婉貴人,當真沒有緣由就與麗嬪起了爭執?」
她聲音溫和,卻字字如針。
麗嬪捏著帕子冷笑:「皇后娘娘莫不是要偏袒婉貴人?」
「麗嬪!」蕭明姝蹙眉輕斥,轉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婉棠時,眼中卻盛滿憐惜,「本宮也是為你好。」
她目光忽而轉向被按在刑凳上的李萍兒。
嘆息道:「派你去伺候婉貴人,原是指望你提點規矩,誰知反倒教唆主子與人爭執。」
玉手輕抬,「來人,打五十大板,讓她長長記性。」
「娘娘開恩!」婉棠膝行兩步,卻被宮人攔住。
蕭明姝俯身扶起她,指尖冰涼:「傻妹妹,後宮最重規矩。」
她替婉棠理了理鬢髮,語氣和藹:「皇上如今正需要你照顧,自然傷不得。可有人犯錯,總要有人受罰才是。」
【皇后是老巫婆嗎?這哪兒是幫婉棠啊!】
【集美們,別忘了,昨夜眼瞧著皇上都上了皇后的床了,卻來到了婉棠這兒,她心裏面能不恨嗎?】
【可憐了萍兒。】
板子重重落下,李萍兒咬破嘴唇也不吭聲。
婉棠緊握拳頭,卻見皇后溫柔地執起她的手:「你呀,就是心太善。那些小門小戶的義氣,在這深宮裡反而會害死人的。」
蕭明姝輕輕搖頭,眼中滿是不讚賞。
麗嬪搖著團扇嗤笑:「野丫頭就是沒規矩,偏生皇上喜歡。」
她故意提高嗓音,「娘娘苦心栽培,可要白費了。」
蕭明姝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卻笑著對眾人道:「日頭毒,妹妹們別曬著。」
她起身時裙擺掃過婉棠跪著的膝蓋,「婉貴人若能明白本宮的心意,便一起去涼棚。」
「若執意要為了奴婢為難本宮……」蕭明姝微微皺眉,連連嘆氣:「就在這好好想想本宮說的話。"
「這也是為了你好啊!」
嬪妃們說說笑笑往涼棚去,有人竊竊私語:「為了個奴婢跪著,做給誰看?」
烈日灼人,婉棠盯著青磚上蜿蜒的血跡。
皇后溫言軟語下的殺機,比許洛妍的囂張更令人膽寒。
她本是假意投誠,讓皇后成為自己的靠山。
沒想到千算萬算,算漏了楚雲崢對她的寵溺和偏愛,反倒是得罪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