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躺椅上又靠了好一會，張鳴才感覺疲憊稍微褪去了一些。
簡單洗漱過後，張鳴卻又精神了。
靠在床頭，張鳴開始總結這次的巡視，思索明天該如何跟領導那邊交差。
翌日。
早早的起床，將兩個孩子送去學校，張鳴回到書房，琢磨起司法系統的問題。
齊州省的司法問題大概率並非個例。
徹查一省的問題容易，但是想要全國範圍內進行追溯，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還有醫療反腐……
下午，一輛車將張鳴送來了這個熟悉的小院。
在院子中等了好一會，張鳴才進入會議室內。
「張鳴同志，坐吧。」
「這次調研怎麼樣？有什麼感想嗎？」
見老者這邊直接切入正題，張鳴猜測等下老者應該還有其他的會議。
想了想，張鳴開口道：「政府是台大機器，需要時不時的更換下零件，修修補補。」
聽到這話，老者笑著道：「這個說法，還挺有意思的。」
「政府確實是像是一台超大型的機器。」
「這運行久了，難免會出現各種各樣意想不到的問題。」
「古代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不修補是不行的，但修了這邊，明天可能那邊也會壞。」
「只能是常常檢查，查查修補。」
「這次你們發現的齊州省司法問題，我這邊也了解到了。」
「觸目驚心啊，居然涉及到了這麼長的時間，牽扯這樣多的人。」
「這幾天我跟司法部長也見了一面，他們也覺得是要吸取教訓啊。」
「下一輪的巡視工作，要重點調查司法腐敗的情況。」
「再說說你發現的其他問題吧。」
聽到老者這邊對司法系統已經有了計劃，張鳴也就沒再繼續談司法這一塊。
「其他問題，如今可能最急需解決的就是醫療問題。」
將自己這段時間在齊州省各大三甲醫院看到的問題和老者簡單說了說，張鳴隨後又有些問難道。
「這個醫療反腐這一塊，我這邊傾向主要力量去針對上層結構。」
「從醫藥公司開始，杜絕掉之前醫藥代表的這種職業。」
「從源頭開始解決問題。」
「以我了解到的情況，國內大型三甲醫院中，主任一級以上的，多多少少都和醫藥代表、醫療公司之間有些，嗯，交情。」
「這是滋生腐敗的源頭，這一塊不按住，醫療反腐就是我們這邊查，那邊還繼續有人會貪污受賄。」
聽到張鳴這話，老者笑著道：「張鳴同志，這話可不太像你說的啊。」
「如果是從前的你，這些人你可一個都不會放過。」
不太像自己說的嗎？張鳴思索了下，如果是十幾年前，對於腐敗，他確實不會有一絲留情的念頭。
嘆息一聲，張鳴無奈道：「總得讓機器暫時還能運轉的起來吧。」
「這塊只能是慢慢進行調整。」
「適當提高那些高技術、高能力醫生的正規待遇，看看能否高薪養廉。」
「不能因為我的決定，斷了老百姓們看病的實際需求。」
看著張鳴，老者點點頭。
「嗯，成熟了不少，會從多個角度思索問題了。」
「好。」
「再就是非法代孕那件事吧。」
「這件事動靜可不小啊。」
「陸行舟同志給你承擔了不小的壓力。」
「不過這事你做得對，法律上暫時無法懲處的，道德上可以進行譴責。」
「相關法律未來看看如何調整調整。」
「最好能夠在法律上也給予他們懲處。」
「好了，你這一趟也挺辛苦，最近好好休息休息吧。」
「過段時間再跟其他巡視組下去一趟。」
離開會議室，張鳴回去的路上撥通了陸行舟的號碼。
傍晚。
涮肉店。
看著短短兩個月不見，陸行舟的頭髮都白了不少，張鳴不禁感慨道：「我說老陸，壓力真那麼大嗎？這怎麼短短兩個月，頭髮白成這樣了？」
聽到張鳴的話，陸行舟翻了個白眼。
「可能嗎，你還真覺得我有什麼超能力，可以一夜白頭？」
「我這是不爭了，所以頭髮也就不染了。」
「這年紀上來了，我這頭髮啊，其實早就白了。」
說完，陸行舟又打量起張鳴。
「你這頭髮，焗油了？」
聽到這話，張鳴無語的攪拌著自己的蘸料。
「還焗油呢，我忙成這樣，哪有那個閒心。」
放下筷子，張鳴拿起酒杯。
「來吧，今天我去領導那匯報巡視情況。」
「領導說你替我承擔了很多壓力。」
「我也敬你一杯。」
看著張鳴端起的酒杯，陸行舟突然樂了。
「你杯酒啊，真是你應該的。」
和張鳴碰了一下杯，陸行舟一口就幹了半杯白酒。
「哎，你應該沒看他們提交上來的那份名單吧。」
「七八百個人啊。」
「家裡不是做買賣的，就是當官的，還有一些名人、明星。」
「普通人根本就沒幾個。」
「其中很多神通廣大啊，名單還未公布呢，就通過各種渠道找到了我，希望我把他們的名字從名單中摘掉。」
「有賄賂的，有拉關係的，有威脅的。」
「也就是我黨性堅定，不然這份名單我根本不可能公布出去。」
聽到這話，張鳴感慨的點點頭。
「說實話，之前我就知道這件事面臨的壓力會非常大。」
「當時在齊州的時候，范震就勸過我。」
「我也諮詢過一些法律人士。」
「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按照現行法條，很難給到這些代孕的需求者實質性的懲戒。」
「我覺得這不行。」
「法律給不了，那道德就需要給。」
「老陸，人心不古啊。」
「不表明國家態度，這種事情未來會越來越猖獗。」
「我就想著啊，反正你也升不上去了，那就不如真的為人民做點貢獻了。」
陸行舟：……
「行吧。」
「那我爭取退休後早點死。」
「不然我怕退了休後名聲太差，連個願意跟我在路邊下棋的都沒有了。」
聽到這話，張鳴笑了笑，又和陸行舟碰了一下杯。
「還是多活一些年吧，國家的發展，我覺得還是很好的，要享受勝利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