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見過不要臉的人,可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蘇景和在旁邊冷冷地開了口。
"李榮生同志,我跟李小蓮已經離婚了,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你跟我談不上什麼親戚,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現在一提起李小蓮就頭疼,這邊又一個姓李的要跟他攀關係,他心裡有些受不了。
周組長看看李榮生,又看看蘇景和,眉頭擰得跟麻花似的。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你們既然有這層親戚關係,怎麼這麼禍害人呢?
昨天晚上,傅景南帶著證據找到他們調查組,他們當時都驚了。
因為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鐵匣子,還能將人的聲音錄下來。
可那一天就是李榮生和黃月的聲音。
這東西能造假嗎?
他們連夜拿著證據回了縣公安局。經過偵查,確實是兩人的聲音,不是偽造的。
現在看著李榮生的嘴臉,心裡不由得有些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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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榮生被蘇景和那句話懟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痛心模樣。
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壓低聲音說道:
"周組長啊,說實話,景和這個人吧,我是知道的。他這毛病……二十年前就犯過一回。"
蘇景和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那時候他從部隊回來,喝多了酒,把我堂妹李小蓮……"
李榮生說著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他又犯了同樣的錯。這事兒說起來我這個做妻舅的也有責任,當初沒有及時阻止他……"
李榮生搖頭晃腦的說著,心裡真是美滋滋的。
昨天晚上,他特地去了一趟李小蓮的家裡。李老太太說漏了嘴,將二十年前的事情說了出來。
只不過,她可沒有將他們一家子給蘇景和下套的事情說出來,只是說蘇景和犯了原則性的錯誤。
李榮生高興的一晚上沒睡。
這不是手裡又多了一個把柄嗎?
"李榮生!"
蘇景和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眼眶一下子通紅,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給我閉嘴!"
蘇景和氣得嘴唇都在哆嗦,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榮生,像是要把面前這個人生吞了似的。
周組長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
蘇梨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裡頭的火一拱一拱地往上竄。
李家這些人,真的是屬螞蟥的,吸了人二十年的血還不夠,今天還要把陳年舊事翻出來往她爹傷口上撒鹽。
二十年前到底是什麼事,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
她爹是被灌醉了酒被人塞進李小蓮的被窩,稀里糊塗背了二十年的黑鍋,被人當傻子耍了二十年。
如今李榮生倒打一耙,反倒把黑的描成白的,說她爹"犯過同樣的錯"。
蘇梨氣笑了。
她靠在牆邊,抱著胳膊看著李榮生那張裝模作樣的臉,心裡頭冷得跟結了冰似的。
李家這些玩意兒,一個比一個噁心。
李榮生為了那把椅子,不惜串通黃月誣陷她爹。
黃月為了回城,不惜把清白當籌碼去換一張調令。
這兩個人一個惡一個貪,湊在一塊兒倒是絕配。
她看了一眼傅景南。
傅景南挺直腰板坐在那裡,嘴角緊抿,眼神有些發沉。
蘇梨:這傢伙已經到了憤怒的邊緣了,這人可不是好說話的人。
傅景南見蘇梨看過來,微微點了下頭。她想做什麼,他陪著她。
最糟糕的不就是給她來收拾這個爛攤子麼!
蘇梨收回了目光,又看了一眼蘇景和。她爹還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有些氣悶。
行,你們李家不是愛翻舊帳嗎?
既然你將二十年前的事情拿出來說,那也就不要怪我把你跟黃月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了。
蘇梨站起身,腳步輕輕地走出了門。
屋裡的幾個人都沒留意到她離開,只有傅景南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到她跨出門檻,沿著走廊往院子外面走了。
她穿過公社大院那排青磚平房,出了院門,拐上了通往旁邊村子的土路。
就看見前面村口的老槐樹底下,聚著幾個孩子正蹲在那兒彈玻璃球。
玻璃球在土面上滾來滾去,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啪嗒"聲,伴隨著孩子們興奮的嚷嚷聲。
蘇梨走過去,在樹蔭邊上站住了,笑著問道:
"小朋友,跟你們打聽個人。你們知道李榮生家住在哪兒嗎?」
最大的那個孩子抬起頭來,圓腦袋、黑臉蛋,一雙眼睛骨碌碌轉著打量蘇梨.
"對對,就是他。"
那孩子往身後那條胡同指了指.
"就住這條胡同,往裡走第三家,門口有一棵棗樹的那家就是。
他家今天可熱鬧了,一大早就來了客人。一對老頭老太太,還有一個婦女,三個人一塊兒來的。"
蘇梨挑了挑眉。
一對老頭老太太,一個婦女,李小蓮一家三口?
她心裡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只笑吟吟地蹲下來,從衣兜里掏出一把糖。
那些糖用花花綠綠的玻璃紙包著,在七十年代的鄉下可是稀罕物,平時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
幾個孩子一看,眼睛都直了。
剛才還專心致志彈玻璃球的幾個小的也湊了過來,踮著腳尖往她掌心裡看。
蘇梨把糖分給他們,一人兩顆,剩下的都塞給了那個圓腦袋的大孩子。
"阿姨請你們幫個忙好不好?"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們去李榮生家裡,跟他家裡人說一聲……就說李榮生在公社大院裡出了事……犯了病,讓他們趕緊過去看看。"
"犯病了?"
圓腦袋的孩子攥著糖,瞪大眼睛。
"嗯,犯病了。"
蘇梨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亂咬人的毛病犯了,他們家裡人去了就知道。趕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