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祁若汐和宋超蓮相對而坐,氣氛微妙。
這是兩女的第二次見面,祁若汐正拿著筆記本記錄著什麼。
宋超蓮靠在沙發上,一邊玩著自己的手指,一邊心不在焉地開口:
「祁若汐,現在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曹冉是因為張偉跟我結婚,心生恨意,下毒殺了他。這就是一起標準的情殺案。我丈夫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家屬。你可以結案了。」
祁若汐搖搖頭,聲音不急不緩:「曹冉右肩有一處骨折,是鈍器擊打所致,不是車禍造成的。我們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把地釘錘,上面有張偉的指紋。」
宋超蓮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那也很好解釋。張偉發現自己中毒後,想反殺曹冉,結果沒成功,毒發身亡。」
「所以你認為張偉是正當防衛?」
「不管是不是正當防衛,他死了,曹冉活著。誰是受害者,誰是加害者,一目了然!」
祁若汐沒有接話,停了兩秒後反問道:「案發時你在哪?」
「在家。我的司機、保姆、保鏢都可以作證。」
宋超蓮雙手抱臂,顯然些不耐煩:「祁大隊長,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三遍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你不用再查了。」
「我沒有查你。」祁若汐平靜地說,「我只是在按流程調查。」
宋超蓮忽然笑了:「按照流程,你現在已經可以結案!」
「祁若汐,你知道張偉被殺,對我宋家的聲譽影響有多大嗎?剛進門的宋家女婿被人殺了,你不儘快將兇手捉拿歸案,跑來我這裡問東問西,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祁若汐依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波瀾不驚:「曹冉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一些疑點也沒有消除,暫時不能結案。」
宋超蓮坐直身子,話鋒一轉:「祁隊長,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宋家把產業開到天原市,以後少不了和你打交道。你這次幫我儘快結案,減少對我宋家的影響,我記你個人情……」
祁若汐起身打斷她:「宋小姐,我是刑警隊的,你跟我打交道……怕是不太吉利。」
說完轉身離開。
宋超蓮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客廳的大門被關上,宋超蓮臉色愈發難看。
「宋二!」她輕喝一聲。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從樓梯後面的陰影里走出來,低著頭,走到她面前:「大小姐。」
「派人做掉曹冉。」
宋超蓮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是。」
「等等。」宋超蓮想了想,叮囑道,「別用我們的人。姓祁的盯得緊,別被她抓到把柄。你花錢在外面找個殺手,做得隱蔽些。」
「明白。」
……
天原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九樓,手術室。
曹冉躺在手術台上,不省人事。她顱內二次出血,需要做開顱手術。
主刀醫生老周,是神經外科的專家,類似的開顱手術他已經做過上千次。
「吸引器。」
「腦壓板。」
一助總會在老周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將工具遞過去。
老周用腦壓板輕輕牽開腦組織邊緣,露出血腫囊壁,眉頭微皺:「這小腦幕切跡疝的跡象已經出來了,再壓下去腦幹要出事。刀。」
一助遞來11號刀片。
老周正要接,一隻手卻從右側伸過來,比他更快地握住了刀柄。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刀尖已經插進了老周的腹部。
旁邊的護士驚叫一聲,迅速按下緊急呼叫按鈕。
老周看著眼前的實習生,喉嚨發乾:「你……」
殺手鬆開刀柄,後退了半步:「周醫生,對不起,我不能讓你救活她。」
老周看了看曹冉,又看了看他:「那你捅她啊,捅我幹嘛?」
殺手面色僵硬:「我不能做得太明顯。」
老周低頭看著自己不斷流血的傷口,表示難以理解:「這……還不明顯嗎?」
守在門口的老李,在警報器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衝進了手術室。
看到行兇者後,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來一場殊死搏鬥。
誰知道,殺手主動舉起雙手,開口道:「我自首。」
老李掏出手槍,緊緊盯著殺手:「不要動!把手抬高,掌心朝外!」
「不要緊張嘛,阿SIR。我任務已經完成,五十萬也已經到手,我現在選擇自首。」
雖然感覺對面的殺手不太靠譜,但是老李不敢有絲毫的鬆懈。直到用手銬將其銬住,他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剛才說得五十萬是什麼意思?誰派你來的?」
一臉清秀模樣的殺手,衝著老李嘿嘿一笑:「我們殺手最重視職業操守,僱主的信息絕對不會泄露半分。你別逼我,否則我咬舌自盡。」
老李冷哼了一聲:「這裡是醫院,你就算咬舌自盡,我也能讓醫生給你接上!」
「啊?」殺手這才反應過來不對,連忙道,「別啊!我剛才就是裝個叉,其實我們殺手都是單線聯繫,我也不知道僱主信息。真的,我沒騙你!」
「是不是騙我,等會兒我審一審便知。」
「我去,你不會要電我吧?」年輕殺手慌了神。
老李沒有理他,押著他往外走。
「阿SIR,其實我只是一個實習殺手,這是我第一次出任務,我之前很老實的。」
「而且,我剛才出手很有分寸,沒有捅到要害,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之所以捅醫生而沒有捅目標人物,就是發現目標人物太虛弱,萬一她死了,我罪名可就大了。我只是捅傷了醫生,最多算故意傷人吧?故意傷人判多少年?我自首了能不能減刑?」
「欸,你怎麼不說話啊。不是有問題找警察嗎?我現在遇到問題了,你說話呀?」
「其實吧,如果真判個十年八年我也願意。俗話說三十而立,我今年二十二,等出來正好三十。也算是少奮鬥了十年,直接成為有錢的大叔。」
「違法所得會被充公。」老李總算回了一句。
「什麼?!」
「臥槽!那是我辛苦所得,你們怎麼能沒收?!不行不行,我不玩了!媽媽,我要回家!」
……
「砰!」
玻璃杯被重重摔在地上。
宋超蓮一臉煞氣地指著宋二:「這就是你找的殺手?腦子正常嗎?!」
「二小姐……」
「叫我大小姐!」
宋超蓮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似乎叫錯稱呼比任務失敗更讓她生氣。
宋二低著頭,額頭冒汗:「是是是,大小姐。」
「您可能有所不知……天原市自從白鯊集團覆滅後,整個地下世界被掃蕩一空。那些殺手判的判,逃的跑,收編的收編,剩下的就沒幾個了。這個殺手還是我托人多方打聽,最後聽一個叫虎哥介紹的。對方說這名殺手從未失手……」
宋超蓮冷笑一聲:「從未失手?他一個實習殺手,任務都沒出過,能失手嗎!」
「……」
「還有,這個虎哥是誰?」
「聽說之前是天原市黑道界的扛把子,現在……是一名保安。」
「笑話!黑道扛把子能去給人當保安?」宋超蓮一點也不信。
「大小姐,他不是一般的保安,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浩海科技的保安。他們公司的保安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嗯?等等!」
宋超蓮忽然抬手打斷松二:「你說這個叫虎哥的……是浩海科技的保安?」
「對。能在這裡當保安的,都有過人之處。」
宋超蓮來回踱了兩步,緩緩開口:「你去接近一下這個叫虎哥的,看能不能為我們所用。如果能在浩海科技的保安隊裡安插一個眼線,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更容易拿下。」
「是!」
「我再給你兩百萬,你立刻再安排一個殺手過去……記得找靠譜的,資歷最老的!」
宋二面露難色:「大小姐,曹冉身邊有刑警保護,一般的殺手很難接近;從其他地方請的話,時間上又來不及;我們又不方便親自動手……事情不太好辦啊。」
宋超蓮冷冷地看著他:「不好辦也得辦!」
「我每年拿那麼多錢養你們,不是讓你們來給我找藉口的。這件事如果辦不好,你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