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廳里,母親氣得摔了菸灰缸,一個好好的家,一晚上就變了味。
躺著躺著,黃笑笑不由得想起了陸陽。
黃笑笑知道陸陽很有錢,好像也很有勢力。
在以前的時候,她並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畢竟,有錢有勢力這種事情,對於她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女孩來說,仿佛有些太遙遠了。
她的家境並不差,想要的東西自己就可以買到,並不需要其他人。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求到誰頭上去。
但是在家裡經歷這樣的事情之後,黃笑笑感覺自己需要幫助,也許陸陽就能夠幫到她。
她想起跨年時候在中海發生的事情。
一個常務副區長,面對陸陽都不得不低頭。
一個常務副市長,好像還很看重陸陽的樣子。
那些場面,她當時只覺得熱鬧,如今回想起來,才咂摸出其中蘊含的分量。
不過,想起她要因為家裡的事情找陸陽尋求幫助,她就有些很難將這件事情說出口。
這也正常,從小到大,她就一直都是被父母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裡。
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向外界尋求幫助,特別還是這麼大的事情。
向別人開口求助,對她來說,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成一團,一會兒是父親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會兒是母親難過的背影。
只不過,想起剛剛在樓下看到的那失神的父親,黃笑笑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痛。
她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機,找出了陸陽的電話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按了下去。
陽光投資,陸陽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中,翻看著最近的一些熱點新聞。
金融危機的事,手機行業的事,一條一條看過去,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突然之間,陸陽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給他打電話的人居然是黃笑笑的號碼,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他知道黃笑笑已經放了假,回到了國內。
他還打算過幾天,讓黃笑笑來首都玩幾天的。
但是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黃笑笑居然給他打電話了。
要知道,他和黃笑笑聯繫,主要還是通過簡訊或者是QQ。
平時有事沒事,在QQ上聊兩句,發發簡訊,都是常有的事。
可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的話,黃笑笑一般不會給他打電話的。
因此,陸陽很快便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然後開口道:「笑笑,怎麼了?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黃笑笑的聲音。
她聽到陸陽溫和的聲音,一時之間,就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樣。
剛剛在父母面前強裝的鎮定,終於也是維持不住了,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陸陽,我爸爸他……」
說著說著,黃笑笑便哽咽了起來,後面的話都說不成句了。
陸陽聽到黃笑笑的哭聲,不由得感到有些著急,然後開口道:「笑笑,別哭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緩,怕把她嚇著。
電話那頭的哭聲,他隔著話筒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助。
聽到陸陽的話,黃笑笑又抽搐了幾下,然後才繼續開口道:「我爸爸他借了5000萬高利貸。」
5000萬高利貸。
陸陽聽到黃笑笑的話後,愣了一下,下一刻便鬆了一口氣。
對於他來講,錢的問題根本不算問題。
因此,陸陽開口道:「不就是一點錢嗎?不用著急。不過,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我記得聽你提過幾句你父親的公司,經營的不是還好嗎?」
他記得黃笑笑以前跟他聊起過家裡的生意,做貿易的,做了十幾年了,底子還是有的。
好好的公司,怎麼突然就欠上高利貸了?
黃笑笑聽到陸陽的問話後,也沒有隱瞞,直接將剛剛在客廳里黃漢榮和張蘭香說的那些事情,老老實實給陸陽敘述了一遍。
從認識老穆,到一起做走私名表的生意,再到被做局騙了2個億,又到借錢湊數欠下5000萬高利貸,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全都說了出來。
原本陸陽是沒有太放在心上的。
被人做了局,騙了錢,這種事情在這個年代其實算不上多罕見。
這個年代,許多富豪雖然賺了不少錢,但是在陸陽看來,他們賺到錢的原因,更多是因為時機,因為運氣,因為敢想敢幹。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這些人真的有多少商業天賦。
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可風停了,最先摔下來的也是豬。
在這種情況下,也就催生了好多騙子。
專門盯著這些賺了快錢、又沒什麼防備心的人下手。
像是黃漢榮遇到的這種騙術,在陸陽看來,根本算不上多複雜的騙術。
先是投石問路,拿幾趟小生意讓你嘗到甜頭,等你的戒心放下了,再拋出一個大餌,讓你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
這種套路,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招,可架不住上當的人前赴後繼。
黃漢榮能夠被騙到,只能怪他太貪了,同時不夠謹慎。
要是他不貪那60%的利潤,要是他多留個心眼查查老穆的底細,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不過,陸陽自然不會在黃笑笑面前說這些事情。
人家父親已經夠慘了,他犯不著再往傷口上撒鹽。
他只是依舊在認真聽著黃笑笑給他講述這件事情。
但是,當從黃笑笑口中聽到「徐家宏」三個字之後,陸陽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
他不由得開口道:「笑笑,你說誰?徐家宏?」
他的語氣一下子變了,沒有剛才那麼鬆弛,反倒帶上了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