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男人的邀戰,教皇眼中的戰意也在頃刻間升騰而起。
兩股無形的氣場轟然碰撞,四周狂風驟起,捲起漫天塵土。
下一秒,教皇的身影驟然消失。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神秘男人身後。
修長有力的腿猛然揚起,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氣爆聲,狠狠踢向男人的側頸。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半空中炸響。
神秘男人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抬起右臂,便穩穩擋住了這一擊。
恐怖的能量餘波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
周圍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頃刻間寸寸崩裂,無數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
「只有這點力量,可報不了仇哦~」
神秘男人保持著格擋的姿勢,語氣依舊輕佻。
教皇面若寒霜,一言不發。
一擊未果,他沒有絲毫停頓,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對著神秘男人展開了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拳影與腿風交錯縱橫,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咚!咚!咚!
肉體碰撞的悶響接連不斷。
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瞬間轟殺假王級強者的恐怖力量。
逸散而出的衝擊波橫掃四周,甚至將附近街道的地皮生生掀起。
然而,面對這般狂暴的攻勢,神秘男人卻沒有半點閃躲的意思。
他只是單手快速揮動,便將那些快到肉眼難辨的攻擊盡數攔下。
從始至終,他的動作都顯得輕鬆寫意。
片刻之後,神秘男人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肆無忌憚地打了個哈欠,眼中流露出幾分倦意。
緊接著,原本處於守勢的手臂驟然探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啪!
他一把扣住了教皇橫踢而來的小腿。
教皇瞳孔驟縮,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神秘男人的手臂便猛然發力,將他整個人掄過頭頂,朝下方的地面狠狠摜去。
轟隆隆!
教皇的身軀宛如隕石般墜落。
堅硬的地面瞬間崩塌,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滾滾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如雨點般灑向四周。
「噗!」
深坑底部,教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
這一擊,將兩人之間那巨大的實力差距展露無遺。
這個男人,強得令人絕望。
然而,教皇眼中不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迸發出愈發熾烈的戰意。
鮮血順著他的下巴緩緩滴落。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等到煙塵散開,教皇已出現在更高的空中。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神秘男人,體內的異能量瘋狂涌動。
隨著他抬起雙手,十指緩緩張開,無數詭異的黑色物質開始在其身後憑空浮現。
那些黑色物質迅速匯聚、融合,不斷膨脹。
不過短短數秒,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型黑色球體便凝聚成形。
球體表面,粘稠的黑色物質不停翻湧蠕動,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神秘男人捏著下巴,仰頭望著這一幕,眼中浮現出幾分興趣。
他沒有趁機打斷教皇,只是靜靜懸浮在半空,仿佛在期待對方接下來的招數。
就在這時,教皇心念一動。
巨型黑色球體的表面頓時劇烈翻滾,一隻龐大的黑色巨手猛然從中探出。
這隻巨手比先前抓住十里香的那隻大了數十倍不止。
它裹挾著呼嘯的狂風,以驚人的速度抓向下方的神秘男人。
這一次,神秘男人終於動了。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瞬間橫移數十米,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巨手的抓取。
然而,一擊落空的黑色巨手並未停下。
它在半空中猛然扭轉,以一個近乎違背常理的角度驟然回折。
五根粗壯的黑色手指瞬間合攏,從背後一把抓住神秘男人,將他死死攥在掌心。
被困其中的神秘男人瞪大眼睛,臉上露出極其誇張的驚訝表情。
「厲害!厲害!」
他高聲稱讚,可那語氣中卻聽不出半點誠意。
教皇眉頭緊鎖。
看著對方那副戲謔的模樣,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操控黑色巨手瘋狂收緊。
下一秒,男人誇張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疼疼疼!輕點,真的要被你捏死了!」
他齜牙咧嘴,五官仿佛都因痛苦扭曲到了一起,身體也在巨手內部不停掙扎。
「要死了,真要死了!」
男人透過巨大的指縫望向高空中的教皇,聲音里甚至多了幾分顫抖。
「對一個陪伴了你幾十年的人下這種狠手,真的好嗎?」
「你們人類不是最看重感情嗎?」
「我們相伴了這麼多年,難道你對我……連一點感情都沒有?」
聽著男人接連不斷的質問,教皇冰冷的眼眸終於泛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三十多年的朝夕相處,又怎麼可能沒有任何痕跡?
哪怕他如今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在利用自己,可那些過往的記憶,那些教導、陪伴以及相處的點點滴滴,卻並不會因此消失。
它們都曾真實存在過。
然而,同樣真實存在的,還有眼前這殘酷的事實。
這個陪伴了他大半生的人,正是親手殘殺他全家的兇手。
與那刻骨銘心的血海深仇相比,心底殘留的那點感情,顯得如此可笑,又如此荒謬。
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再次從腦海深處浮現。
那一絲轉瞬即逝的動搖,頃刻間被冰冷刺骨的殺意吞沒。
「少廢話!」
教皇厲聲怒斥,雙手猛然合攏。
黑色巨手隨之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收縮力,五指不斷碾壓,試圖將掌心中的男人捏成肉泥。
可就在這一瞬間,神秘男人臉上那副極度痛苦的表情,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靜與冷漠。
砰!
沒有任何徵兆,那隻足以輕易碾碎鋼鐵的黑色巨手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芒,轉眼間便隨風消散。
神秘男人毫髮無傷地懸浮在半空。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後抬起頭,重新看向教皇。
「剛才那一瞬間,我這裡居然真的有一點難受。」
男人用手按住胸口,微微歪著腦袋,似乎在認真感受著什麼。
「難道……這就是你們人類所說的感情?」
教皇根本沒有理會他的瘋言瘋語。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身後的巨型黑色球體再次劇烈蠕動。
嗖!嗖!嗖!嗖!
四隻同樣龐大的黑色巨手同時從球體中衝出,分別由上、下、左、右四個方向襲來,徹底封死了神秘男人的所有退路。
四隻巨手同時合攏,將他層層包裹,其身影徹底消失在其中。
教皇死死盯著那團交疊在一起的巨大手掌,體內的異能量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出。
一秒。
兩秒。
三秒……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響起。
四隻黑色巨手再度轟然破碎,狂暴的氣流席捲四方,將殘餘的黑色物質撕得粉碎。
神秘男人的身影重新顯現,依舊毫髮無損。
他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看向教皇的目光中滿是失望。
「能不能來點刺激的?」
「翻來覆去都是這些招數,實在太無聊了。」
說著,他抬手指向下方那個由先前攻擊形成的巨大天坑,笑容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比如剛才那一下。」
「再用一次這種力量給我看看嘛。」
教皇面容冷峻,猶如萬年不化的寒冰,絲毫沒有受到他的挑撥。
他當然知道,這些常規手段無法真正傷到眼前這個怪物。
但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不是憑藉這些招數擊敗對方。
教皇眼中寒芒一閃,意念猛然催動。
懸浮在他身後的巨型黑色球體瞬間停止蠕動。
下一刻,龐大的球體驟然分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球體。
緊接著,那些小型球體迅速延展、拉長,最終化為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
無數細長鋒利的尖刺懸浮在夜空中,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這一片天空。
教皇十指驟然下壓。
剎那間,漫天黑刺猶如狂風暴雨,鋪天蓋地地射向神秘男人。
空氣被接連撕裂,發出密集而尖銳的呼嘯聲,令人頭皮發麻。
神秘男人望著迎面而來的黑色尖刺,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又是這種無聊的招數?」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半空中連續閃爍起來。
每一次消失再出現,他都會橫跨數十米的距離。
鋪天蓋地的黑色尖刺不斷擦過他留下的殘影,卻始終無法觸及他的身體,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你可真是一點都不乖了。」
即使身處密集的攻勢之中,男人依然遊刃有餘,甚至不忘出言調侃。
片刻之後,最後一根黑刺從他身旁掠過,教皇的攻勢也隨之停歇。
神秘男人重新懸停在空中,神色間已多了幾分不耐煩。
「你要是再用這些垃圾招數,可就別怪我……」
「呃!」
話才說到一半,神秘男人的身體忽然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他臉上的不耐逐漸凝固,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詫異。
男人緩緩低下頭,抬起自己的右手。
只見一道道漆黑如墨、仿佛細蟲般扭曲的詭異紋路,正在他蒼白的皮膚下迅速蔓延。
不過眨眼之間,那些黑色紋路便爬滿了他的大半個身體。
隨著紋路不斷擴散,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正在急劇減弱,就連體內力量的運轉也變得異常滯澀,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堵塞。
直到這時,神秘男人才發現,那些先前被他避開的黑色尖刺,並沒有真正消失。
它們早已在掠過他身邊的瞬間崩解,化作肉眼難以分辨的黑色微塵,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他的皮膚與衣物之上。
顯然,教皇先前發動的那輪攻擊,從來就不是為了直接傷到他。
真正的殺招,是這些無孔不入的黑色微塵。
高空中,教皇面容冷酷,目光中沒有半分波瀾。
神秘男人緩緩放下手臂,抬頭與他對視。
即便體內的侵蝕仍在不斷加深,他的臉上也沒有出現絲毫驚慌。
相反,他的嘴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那雙原本興致缺缺的眼睛裡,終於迸發出了近乎瘋狂的興奮。
「這才有點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