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有點意思嘛!」
神秘男人話音剛落,周身的異能量便如同沸騰般瘋狂翻湧。
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氣旋驟然成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開來,掀起陣陣狂風。
教皇雙眸微眯,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身影,心中愈發凝重。
在遭受自己力量深度侵蝕的情況下,這傢伙竟然還能調動如此強盛的異能量。
這般恐怖的底蘊與實力,簡直恐怖如斯。
就在這時,神秘男人的額間忽然裂開一道細長的縫隙。
下一秒,縫隙猛然向兩側張開。
一隻詭異的黑眸赫然顯現!
那隻眼睛沒有眼白,整顆眼球都呈現出深淵般純粹的漆黑。
它在眼眶中僵硬地轉動了兩下,旋即死死鎖定了對面的教皇。
被黑眸注視的剎那,教皇瞳孔驟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後背發涼,全身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起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正要再次發動能力,乘勝追擊。
可就在這時,一道低沉且不帶絲毫情緒的話語,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火。」
聲音落下的瞬間,教皇精神猛地一震,大腦隨之陷入短暫的空白。
等他恢復意識時,無盡的赤紅火焰已從四面八方憑空湧現。
那些火焰溫度高得駭人,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劇烈扭曲,正如同洶湧的浪潮一般,瘋狂朝他席捲而來。
教皇臉色微變,當即轉身,身影迅速拔高,朝著高空疾馳而去,試圖拉開距離,避開這片來勢洶洶的火海。
然而,那些火焰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竟然緊追不捨。
滔天火浪彼此交織,頃刻間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網,從四面八方封鎖而來,徹底斷絕了教皇的所有退路。
眼見避無可避,教皇猛地停下身形,雙手同時抬起。
大量詭異的黑色物質從他體內狂涌而出,迅速向四周蔓延,將他的身體層層包裹。
不過眨眼之間,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球便在高空成形,試圖將洶湧而來的火焰隔絕在外。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教皇心頭一沉。
赤紅火焰在接觸黑色圓球的瞬間,竟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它們仿佛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之中,直接穿透那層黑色物質,如同穿過無形的空氣一般,徑直附著在教皇身上。
「呃啊!!!」
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灼燒感驟然席捲全身,教皇再也抑制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種痛苦並不停留在皮肉表面,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仿佛要將他的意識一點點燒成灰燼。
包裹在教皇周圍的黑色物質也因失去控制,開始緩緩消散。
他的身影重新顯露在半空之中。
無盡的火焰附著在他身上瘋狂燃燒,跳動的火舌貪婪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教皇疼得理智近乎崩潰,在空中毫無章法地四處亂飛,雙手不斷拍打身上的火焰,口中慘叫連連。
與此同時,已經退至遠處安全區域的六道成員紛紛仰起頭,望向高空。
聽著教皇接連不斷、撕心裂肺的慘叫,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惑。
「他這是在幹什麼?」一人皺眉問道。
「不知道啊。」旁邊的人搖了搖頭,「怎麼突然像瘋了一樣?」
「難道對面那個傢伙用了什麼我們看不見的手段?」
在他們眼中,教皇周圍明明空無一物。
他們只能看到教皇突然開始與空氣鬥智鬥勇,緊接著便在半空中瘋狂扭動身體,發出一陣陣不似人聲的慘叫。
「從他的反應來看,對方使用的應該是某種精神攻擊。」
一名戴著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望著高空中的教皇,冷靜分析道。
眾人聞言,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這麼一說,倒確實很像。」
「難怪教皇會突然變得如此狼狽。」
「現在看來,對面那個男人的實力恐怕比教皇強得多。」
「這一戰,教皇怕是要輸了......」
眾人低聲議論著眼前的局勢,對於那個神秘男人的忌憚,也隨之加深了幾分。
而在教皇的視角中,那些火焰依舊附著在他身上,根本無法驅散。
他只能任由烈焰不斷焚燒自己的身體,承受那足以摧毀意志的劇痛。
可在痛苦之中,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的身上沒有出現任何被燒傷的痕跡,就連那件紫金長袍也依舊完好無損,沒有半點破損。
然而,那一陣陣鑽心刺骨的灼燒感卻又無比真實,不斷撕扯、摧殘著他的理智。
教皇很快便反應過來。
這些火焰並非真實存在。
他遭受到的,是某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精神攻擊!
意識到這一點後,教皇強忍著幾乎要將他逼瘋的劇痛,猛然抬起雙手,十指緊緊相扣。
事到如今,常規手段已經毫無意義。
想要擺脫眼前的困境,他只能動用自己最強的殺招。
教皇瘋狂調動體內的異能量,同時狠狠咬破舌尖,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雙目充血,面容扭曲,一字一頓地低吼道:
「領域......開!」
話音落下,周圍的天地驟然發生劇烈變化。
純粹的黑暗以教皇為中心迅速擴散,轉眼間便將他與神秘男人一同吞沒。
緊接著,幾縷幽暗的光芒在黑暗中浮現,逐漸照亮了領域內的景象。
這裡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
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由無窮無盡的黑色物質構成。
那些物質緩慢蠕動著,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神秘男人站在領域之中,臉上卻看不出半分驚慌。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隨後抬起腳,在地面上輕輕踩了兩下。
腳下的黑色物質頓時瘋狂蠕動起來,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黏膩聲響。
神秘男人非但沒有畏懼,嘴角反而微微揚起。
「領域嗎?」
他緩緩抬頭,朝上方望去。
只見教皇正凌空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藉助領域的力量,教皇終於掙脫了那可怕的精神攻擊。
原本焚燒著他的赤紅火焰,也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可即便如此,方才那深入靈魂的痛苦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臉色更是難看無比。
「這麼快就開啟領域,是急著分出勝負嗎?」
神秘男人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百無聊賴。
「會不會太早了些?我可還沒有盡興呢。」
聽到這番話,教皇死死盯著那張爬滿蠕動黑紋的臉,眼中的怒火幾乎凝成實質。
經過方才的交手,他已經徹底明白,常規攻擊對這個男人根本不起作用。
普通的招數不僅傷不到對方,甚至連消耗對方的異能量都做不到。
如今,他唯一的機會,便是趁對方大意中招、身體遭受侵蝕,實力受到壓制之際,傾盡全力放手一搏。
若能殺死對方,他便大仇得報。
若是失敗......
那他也已經拼盡了所有。
念及至此,教皇眼中再無半分遲疑,立刻調動整個領域的力量。
剎那間,無盡的黑色物質開始瘋狂涌動,猶如徹底沸騰的瀝青。
轟!
神秘男人腳下的黑色物質毫無徵兆地炸開。
他的身體驟然下沉,瞬間陷入其中。
與此同時,四周的黑色物質迅速隆起,化作一座密不透風的漆黑監牢,將神秘男人牢牢禁錮在內,只留下腦袋暴露在外。
他的身體被死死束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更為可怕的是,在領域力量的加持下,他體內的侵蝕還在不斷加深。
一道道黑紋迅速爬滿他的臉龐,仿佛無數條黑色蟲子正在皮膚下瘋狂鑽動,看上去格外猙獰滲人。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教皇的攻勢,才剛剛展開。
周圍的黑色物質不斷剝離、匯聚,隨後迅速凝結成各種形態的恐怖兵器。
數十米長的漆黑戰刃、高速旋轉的黑色鑽頭、鋒芒畢露的黑色長矛......
數之不盡的攻擊懸浮在半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下一刻,所有攻擊同時調整方向,將鋒芒對準了下方那個看似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男人。
教皇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所有的憤怒、痛苦與刻骨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去死吧!!!」
伴隨著這聲歇斯底里的怒吼,漫天攻擊如狂風驟雨般呼嘯而下,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神秘男人轟然墜落!
眼看那顆暴露在外的腦袋就要被徹底轟碎,神秘男人的嘴角卻忽然揚起,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詭異笑容。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掙扎。
仿佛眼前這一切,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他輕啟嘴唇,緩緩吐出幾個冰冷的字眼。
「領域......開。」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便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蠻橫而霸道,不講任何道理。
教皇傾盡全力凝聚出的漫天攻擊,在觸碰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悄無聲息地消散殆盡。
緊接著,整片領域劇烈震顫。
這片由教皇創造出的黑暗天地,仿佛遭到重擊的玻璃,無數道觸目驚心的裂痕頃刻間蔓延開來。
咔嚓!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整座領域徹底崩碎!
教皇如遭重創,身體猛然一震,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灑下一片刺目的血霧。
他的氣息也在瞬間萎靡下去,身形搖搖欲墜。
教皇強行穩住身體,看著周圍迅速變幻的景象,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悽慘而無力的笑容。
遭受了那種程度的侵蝕,又承受著領域的全面壓制。
這個傢伙竟然還能調動如此龐大的異能量,強行展開領域,摧毀自己的領域。
面對這樣的怪物,他實在想不出任何取勝的辦法。
雙方實力上的差距,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別說殺死對方,為家人報仇了。
從始至終,他甚至沒能讓對方吐出一口血,沒能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真正的傷痕。
教皇低下頭,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實在可笑。
自己活了這麼多年,簡直比世上最滑稽的小丑還要小丑。
認賊作父整整三十年,心甘情願地替殺害家人的仇人賣命。
等到終於知曉真相,卻發現自己與仇人之間的差距竟是如此懸殊。
他苦苦掙扎,拼盡一切,到頭來卻連半點復仇的希望都看不到。
「呵呵......」
一陣低沉沙啞的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喜悅,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涼與絕望。
就在教皇心如死灰之際,周圍的景象也已經徹底完成了變化。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
當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他的眼神瞬間凝固,大腦也隨之陷入一片空白。
呈現在他面前的,竟是記憶深處那個無比熟悉的客廳。
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在略顯陳舊的家具上,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溫暖而安寧。
弟弟、妹妹、爸爸、媽媽。
早已離他而去,只能在夢中重逢的親人,此刻正整整齊齊地圍坐在木桌旁。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那是他魂牽夢繞了無數個日夜,卻再也不敢奢望能夠重現的畫面。
木桌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精緻的蛋糕。
那正是三十年前,他沒能吃到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的蠟燭已經點燃,橙黃色的火苗輕輕搖曳,將家人們熟悉的臉龐映照得無比溫柔。
這一刻,他仿佛跨越了三十年的光陰。
重新回到了那個他覺醒異能後,滿心歡喜地趕回家中,與家人共同慶祝的夜晚。
「克雷,你站在門口發什麼呆呢?」
母親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聲音一如記憶中那般溫柔。
「快過來啊,都在等你呢。」
林克雷怔怔地站在原地。
那張早已被歲月與仇恨磨得冰冷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如同孩子般無措的神情。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眶也在不知不覺間泛起了紅。
「媽......」
這一聲呼喚輕得幾乎聽不見,卻仿佛用盡了他三十年來積攢的所有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