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雷呆呆地走了過去,在那個屬於他的位置上坐下。
弟弟妹妹坐在身旁,父母坐在對面。
一家人整整齊齊,其樂融融,溫暖的燈光灑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勾勒出歲月靜好的輪廓。
「克雷,吹蠟燭吧。」
母親溫柔的話語在耳畔縈繞,帶著濃濃的寵溺。
林克雷盯著眼前的蛋糕,眼瞳倒映著跳躍的燭火。
沉默了兩秒。
他湊上前,吹滅了蠟燭。
父母切開蛋糕,弟弟妹妹歡呼雀躍,大口大口地吃著,嘴角沾滿了白色的奶油。
林克雷看著手中屬於自己的那一塊,他拿起勺子挖了一點送入口中。
舌尖泛起真實的甜膩,奶油的香氣在口腔里化開,那種味蕾的滿足感直達心底。
這一切無比的真實,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虛幻感,如同觸手可及的泡沫,讓人怕稍加用力就會碎裂。
直到這頓慶祝晚飯吃完。
那個原本應該突然出現、屠殺他全家的男人,這一次並沒有出現。
沒有鮮血,沒有絕望的哀嚎。
接下來的歲月里,林克雷開啟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憑藉著自身強大的異能天賦,在異能學院中嶄露頭角,風頭無兩,每一次考核都以絕對的優勢碾壓同齡人。
入學兩年後,他被學院長親自推薦,前往京都學院進行求學。
在京都學院長達四年的學習中,他拼命修煉,不斷突破,結識了各路天驕。
他參加了萬眾矚目的全青賽,與全聯邦的天才激烈交鋒。
擂台上,他渾身浴血,卻憑藉不屈的意志,拼下了第六名的好成績。
畢業後,他謝絕了諸多大家族的招攬,毅然選擇了參軍。
在軍隊中,他屢立戰功,從一名普通軍官,一步步踩著異魔的屍骨,升上了掌管大型城市鎮魔軍的軍長高位。
期間,他在一次休假時遇到了一生摯愛。
兩人一見鍾情,感情迅速升溫,很快便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後第二年,妻子為他生下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兒女雙全,家庭美滿,他在殺戮與鐵血之外,擁有了最柔軟的避風港。
到了四十歲那年,他厚積薄發,成功打破桎梏,晉升到了無數人仰望的假王級。
聯邦高層極為看重他的實力與手腕,委以重任。
他被調任為龍門關軍團首長,鎮守人類與異魔交鋒的最前線。
一家人在龍門關駐紮,度過了整整十年的安穩歲月,無數次異魔潮都在他的指揮下被粉碎。
五十歲時,他受到揚州靈王溫舒雅的賞識,被提拔為揚州副州長。
大權在握,地位尊崇,他成了整座揚州城內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在揚州任職期間,他的兩個孩子也相繼成家立業,各自有了圓滿的歸宿,家族開枝散葉。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二十年後,他七十歲。
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愛人,終究抵不過歲月的侵蝕,身體油盡燈枯。
而他因為實力強大,壽命遠超常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愛人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後一口氣。
握著妻子冰涼的手,他體會到了人力有時盡的悲哀。
經過這撕心裂肺的喪妻之痛,他看透了權勢,主動卸任,將副州長的位置交給了年輕人。
他回到了家鄉的宅邸,安心頤養天年,每日種種花草,看著兒孫繞膝。
在他九十九歲那年,他的身體也走到了極限。
他虛弱地躺在床上,呼吸漸漸微弱。
床邊圍滿了子子孫孫,看著後代們悲傷卻又恭敬的面容。
他笑了。
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他緩緩閉上眼睛。
結束了這美好、圓滿、不留遺憾的一生。
眼前的畫面支離破碎,如同被砸碎的鏡面般層層剝落。
再次睜開眼,教皇正躺在殘破不堪的街道廢墟中。
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與冰冷。
高空之上。
那個神秘男人凌空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掛著一抹笑容。
教皇心裡很清楚。
剛剛經歷的那一生,是這個男人的手段。
那不僅僅是一個虛假的夢境。
那是一種剝離了時間與空間,如同置身另一條平行時間線般的真實體驗。
他確確實實地體驗到了幸福、奮鬥的艱辛、成功的喜悅,以及生老病死的從容。
那是他原本可能擁有,卻被徹底剝奪的人生。
他看向那個神秘男人,喉嚨乾澀如火燒。
「為什麼?」
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深深的不解與憤怒。
為什麼要在臨死前,給我看這些?
為什麼要讓我體會到那種幸福,再親手將其捏碎,扔回這冰冷殘酷的現實?
神秘男人微微偏過頭,滿不在乎地攤了攤手,如同在施捨一個乞丐。
「別感謝我,誰讓我們之間存在那麼一點點的感情呢。」
教皇聽著這句滿含戲謔與嘲弄的話,嘴角僵硬地扯動。
他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笑容。
這笑容里有嘲諷、有悲涼、有對命運的無奈,卻唯獨沒有半分感激。
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哪怕是那個自詡掌控了一切的男人。
也許是認命,也許是最後的釋然。
這時。
神秘男人拍了拍手,神色逐漸變得冷酷無情。
「好了好了!」
「既然已經分出了勝負,那弱者就該有弱者的下場。」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處,黑色能量瘋狂匯聚,周圍的光線都被強行拉扯進去。
轉眼間,一顆籃球大小的黑色球體凝聚成形。
這顆球體體積並不誇張,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勢。
任誰都能看出,這一擊若是擊中,此刻的教皇絕對十死無生。
神秘男人眼底透著殘忍,薄唇輕啟。
「去!」
話音落下。
那顆黑色球體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地面上的教皇暴射而去。
此刻。
那黑色球體在教皇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陰影已然籠罩在他的心頭。
就在他準備閉目等死之時。
唰!唰!唰!
突然,三道身影從兩邊飛躍而出。
他們猶如三道疾馳的利箭,毫不猶豫地攔在了那黑色球體的路徑之上。
教皇看清那三人的面容,瞳孔一縮,歇斯底里地大喊出聲。
「別去!」
衝出來的三人,正是多奇、多爾和洛弗。
迎著那顆黑色球體,多奇首當其衝。
他雙目圓瞪,渾身異能量瘋狂翻騰。
無數黃沙從他體內狂涌而出,瞬間在身前構築成一面厚達數米、寬大無比的黃沙盾牌。
沙盾表面流轉著暗黃色光暈,好似一面不可逾越的城牆。
下一秒。
黑色球體狠狠轟擊在沙盾之上。
咚!
狂暴無匹的毀滅力量瘋狂傾瀉在沙盾表面,激起漫天揚沙。
那股排山倒海的衝擊力透過黃沙,傳遞到了多奇的身上。
在後方死死支撐的多奇臉色瞬間慘白,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
猩紅的血跡灑在黃沙上,觸目驚心。
「好......強......」
多奇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身體被巨大的力量逼得連連後移。
這股力量根本不是假王級能夠抗衡的。
僅僅堅持了不到兩秒,堅厚的沙盾表面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馬上就要被徹底擊潰。
生死關頭,多奇偏過頭,瘋狂地大喊出聲。
「多爾!」
「呀——!」
伴隨著粗獷狂野的咆哮,多爾直接開啟了異能武裝「極惡肉傀」。
他渾身肌肉如岩石般塊塊隆起,青筋如虬龍般在皮膚下暴凸,體型瞬間暴漲數倍,化作一尊駭人的肌肉怪物。
他雙腿猛地一蹬地面。
轟——!
藉助反作用力,多爾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躍起,腰身猛烈扭轉,將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腿之上。
對著那顆即將衝破沙盾的黑色球體,發出了全力的一記猛踢!
粗壯的腿鞭抽在球體之上,力量激盪。
多爾右腿的血肉被恐怖的能量瞬間撕裂,露出森森白骨,鮮血狂飆,但他死戰不退,硬生生用那蠻橫到極致的力道,強行改變了球體的軌跡。
那顆黑色球體,竟真的被他一腳踹得偏移了方向,朝著遠處斜射而去。
轟!
遠處的地面瞬間被球體引爆,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雲騰空而起。
強悍的衝擊波橫掃四周,直接在地面上轟出了一個上百米的駭人大坑。
粉碎的泥土與粉塵如雨點般簌簌落下,掩蓋了周遭的殘垣斷壁。
異能武裝解除的多爾重重摔落在地,抱著血肉模糊的右腿大口喘息,額頭上布滿冷汗。
多奇也癱倒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
高空之上。
神秘男人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俯視著幾人,眼中露出了幾分意外之色,額間的第三隻眼轉動了幾下。
兩個王級強者的大戰,居然還有人敢冒頭,膽量還真是不小。
而且,這三個人的天賦和實力,確實讓他稍微多看了兩眼。
尤其是那個渾身肌肉的傢伙,居然能夠憑藉純粹的肉體力量,硬生生踢開自己的攻擊。
雖然只是隨意一擊,但也不是一個小小的假王級能阻擋的。
神秘男人的嘴角再次勾起。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