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即知出任務從不是一個人,得算兩個。
電話掛斷後,小知眸色落在褚忌身上,「明天,我們去東南亞。」
褚忌嘆氣,拎著椅子上的外套往房間走,「有些人就是個小沒良心的,一刻不想讓老公閒著,就當苦力用唄,累死也沒人心疼,就這命......」
陰陽怪氣的話戛然而止,身後帶有溫度的身體貼上來。
小知的聲音在他耳邊,沒情緒起伏,很淡,「給你睡。」
一點不害臊。
「沒誠意,就算你不給,我也強要。」
褚忌說話更不要臉。
張即知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語調幽幽,「你強要的話我就哭。」
「那更帶勁兒了。」
「......」
跟褚忌就講不通。
「我們沒錢了。」小知用側臉蹭他的背,「一分都沒有,我花空了,包括你的錢。」
褚忌很是驚訝,轉身雙手按住他的肩,「不就在京都建了一座廟,你還幹了什麼?」
之前幾次任務獎金都很豐厚,褚忌甚至還倒賣了幾件古董,這些錢怎麼可能不夠建廟。
張即知眨巴一下眼睛,態度真誠,「廟宇底下的地皮我也買了,還有你之前揍殘梟時砸壞的商場,賠了一大筆錢。」
褚忌「嘖」了一聲,差點把這個給忘了。
當時可是把商場都給砸穿了。
「我把你的表賣了兩個。」小知看著他的臉色說話。
建廟的時候錢就花的差不多了,後來需要賠付的總帳下來,他不得不變賣一些東西,先把人民的還給人民。
褚忌低眸看自己的手腕,這兩天戴的手串,倒是沒在意這個:
「你賣的哪兩個?」
「最貴的。」
「最貴的?」褚忌抬高聲調,「張即知,你......」
然後那人靜靜的打斷,「還賣了幾件你的西裝。」
小知也是第一次發現西裝也能這麼值錢。
「那是定製款!」
褚忌欲言又止,抓狂的話在那張乖巧的臉面前換成了,「怎麼不賣你自己的衣服?」
「那些都是你送給我的禮物,我捨不得。」
「好好好好好...」
褚忌甚至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張即知乖乖往他懷裡蹭,抱著腰,道,「我們破產了,必須得接任務賺錢。」
褚忌在上方翻個白眼,還不知道他,生怕群里誰把任務給接了。
唐行的手還傷著,黛婼還得時刻守著治傷,弛焱又要守著關少爺肯定沒時間,小懸就更不用說了,在鬼魃回來之前他應該不會釋懷。
現在大家誰去都不合適。
「你還真是善解人意。」褚忌咬牙切齒,憋出一句,「什麼時候能善解一下我?」
「等有錢,表會給你買新的,衣服重新定做。」
等有錢......
呵~
第二天還是坐上去東南亞的直升機,黛婼絮叨半天才放人走,說好的要多住幾天,這才一晚就把任務給接了。
熬夜還是有好處的,接任務比別人快。
落地時的位置很有講究,在三國中央的交界處,然後轉坐船往裡走。
張即知落地後精神氣就不好,腦袋一直暈乎乎的。
褚忌給他遞過去一杯冰水,嘴上道,「這邊天氣比國內熱,喝點冰的,小心中暑。」
開船的人嘰里咕嚕說了一串外國語。
褚忌朝他點頭示意,還用當地語言回了話。
張即知小口喝幾口冰水,才覺得緩過來一些,「還有多久能到?」
「等完全看到前方的佛像時,就差不多快到了。」
褚忌說著給他塞了個耳麥,然後用本地語言道,「這個可以實時翻譯,你戴著別摘。」
耳麥的翻譯速度很快。
這讓張即知不由的眼前一亮,然後還是震驚於褚忌的語言能力,他和誰都能交流兩句。
到岸之後是另外一個國家負責接人。
接頭的是個年齡不大的小男孩,皮膚很黑,穿著當地的服飾,「你們好,我是負責接應你們的嚮導,這裡就是泰蘭德境內,我叫風提,靈媒大師的徒弟。」
他說的泰語,語速很快。
說完很傲氣的等待著他們的回話。
靈媒,是當地法師的稱呼。
「小東西,以為我們聽不懂需要翻譯呢,還做靈媒,連我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褚忌說的華夏方言,語速更快。
張即知聽完,嘴角輕勾一個弧度。
面前這個小男孩明顯沒聽懂褚忌說了什麼。
反倒是褚忌用泰語回應道,「帶路吧,今天太熱了,拜訪完阿贊,我們想先儘快回華夏大使館報到。」
阿贊指的是老師,也是對當地高僧和大師的尊稱。
華夏入境的一批佛牌,就是這個阿贊的做出來的,因此,這次的行程沒有直接到大使館,而是先來了這拜訪。
風提沒想到對方也會泰語,還驚訝了一下,然後給他們帶路。
這裡的路很窄,越走越偏,像是走進了貧民窟。
加上當地潮濕又悶熱,一路上都有一股子臭味兒縈繞在鼻端。
風提扭頭看他們的臉色,然後開口道,「這裡前兩天一直在死人,空氣不太好,阿贊已經在超度亡靈了。」
褚忌湊近張即知,道:「他說的沒錯,這個阿贊是知名高僧,在沒出事之前,普通人見他一面都很難,他做的佛牌有靈氣加持,可以保佑順風順水。」
「當然,賣的價錢也十分美麗。」
小知一邊聽著,一邊悄悄往他身邊蹭。
這裡實在是太熱了,額頭都是細細的汗。
褚忌發覺後,乾脆用鬼王的炁運行,這樣渾身都是陰冷的,小知靠近會更舒服些。
蹭到冰冷的手臂後,張即知被涼的一個激靈,眼神都清澈了。
風提已經把人帶到,那是一個獨立的小院,院子裡擺放的全是神靈雕像。
門被響起了三次,風提喊道,「阿贊,今天要拜訪的客人已經到了。」
無人回應。
夏季溫熱的風一吹,從門縫中傳出一股子腥臭味兒。
褚忌在後方沉著嗓音道,「讓開,我來開門。」
風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力扯到一邊,褚忌接著就是一腳,直接把門給踹翻了。
只見,屋內的祭祀台被各種符咒圍著,中央的阿贊穿著僧袍,腦袋垂著,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他身下卻被血水染紅一片,整個房間內的佛牌全部消失不見。
人至少斷氣有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