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把佛牌順勢都給了威帕，那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褚忌打斷。
「什麼？」
「阿贊塔空家裡所有的神龕都是空的，也是你的手筆？」
褚忌說這話時明顯有些認真了，他收起了吊兒郎當的姿態，看潘伽卡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若是他能做到這個，確實厲害。
「神龕？那些石雕的神像中本來就沒有神靈棲息，在四個月前，整個東南亞就早已沒有神明的庇佑。」潘伽卡像是說了一件很平常的事，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神明庇佑這個概念他本來就不信。
他信仰的是鬼。
東南亞的夏天通常很熱，但今年明顯陰冷很多。
話題聊到這，張即知默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怪不得去塔空家裡時，就站那麼一會兒就毛骨悚然，連褚忌都提前說不要多管閒事。
「你明知道那些神龕里沒有神明，還當場殺了一位得道高僧，你讓我們怎麼救你？」褚忌很無語，忍不住罵了一句，「你腦子真是被豬奪舍了。」
張即知沒管，甚至覺得褚忌罵的對。
現在最可怕的還不是潘伽卡口中說的坤洛女煞，是那些空了的神龕，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住進去養精蓄銳。
他被惡鬼盯上了，並且不知道數量，不知道修為高低。
未知才是令人最恐懼的。
小知眸底幽暗，啟唇：
「這次的任務，你主動向大使館申請結束吧。」
來這一趟在威帕先生手裡拿到了五百萬定金，再加一塊手錶，也值了。
「不行！」潘伽卡坐直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面色鐵青，「你們必須幫我！現在泰蘭德只剩下我一位靈媒，若是我死了，這個國家會遭受巨大的災難。」
他要權利，要聲譽，殺了阿贊塔空後，自己又解決不了。
為人愛出風頭，但又出不明白。
褚忌有點掛臉了。
張即知私底下捏了捏他的大手，面上道：「想要我們幫你也行，還記得在你這買陰牌的華人買家吧？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潘伽卡一聽，立刻點頭同意。
他們用回去拿法器的理由先回大使館，準備商議後再做決定。
太陽這會兒正毒辣，褚忌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吃雪糕，邊吃邊道：
「要我說，咱倆現在就坐飛機回國算了，順便讓駐紮在東南亞的大使館也撤退，等他們解決完自己國內的事，再回來也沒影響。」
「這地界兒連神明都沒有，可不敢在這賭。」
張即知坐在空調的通風口，碎發被吹起，露出額頭，後面的留的狼尾長發被剪掉後，確實清爽很多。
褚忌說著又坐起身，一口吃完雪糕，嚼了幾下，「老婆，我說真的，有這個時間咱不如回去共建美好家園。」
「我已經把倒賣陰牌的商人資料發給了總部，相信很快就會逮捕對方。」小知扭頭看他，「先別著急走，下午去一趟當地的警局吧。」
「幹嘛？」
「再看一次阿贊塔空的屍體，總覺得不太對勁。」
褚忌：「對了，那個潘伽卡說，當地就剩下他一位有名望的靈媒，我們當時踏入邊境時帶路的小男孩，不是還自稱什麼大師的徒弟來著。」
那個小男孩提起身份時還很傲氣，一點都不像是和潘伽卡一路的人。
兩人一商量決定先去一趟警局查看屍首，順便找找風提。
下午烈陽高照，沒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聽到雨聲後，張即知從夢中清醒過來。
他整個人被圈在褚忌懷裡，褚忌瞌著眼睛，道，「午覺就睡這麼一會兒？反正也下雨了，再睡半小時。」
小知看了一眼褚忌手腕上的表。
再睡半個小時就快下午四點了。
他推了推褚忌的手臂，「不能睡了，拖到晚上做事變數更大。」
褚忌鬆開環抱他的胳膊，獨自在床上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
「把潘伽卡一巴掌拍死算了，真麻煩。」
「現在弄死他也解決不了問題。」小知起身穿外套，還在房間內找了一把傘。
見褚忌還沒動。
他催促道，「褚忌，睜開眼睛，走了。」
褚忌睜開一隻眼睛看他，然後又閉上，「我覺得你是故意的。」
莫名其妙。
「我故意什麼了？」
「你總是挑晚上去做任務，不想陪我睡覺。」
「……」
這是什麼結論？
小知發出靈魂質問：「捉鬼師不晚上出門，難道要早上嗎？」
大白天能見著的鬼，能好捉嗎？
褚忌掀開雙眸，也覺得有道理，這才不情願的起身整理花襯衫。
張即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走過去抱他的腰，「先做正事，好嗎？」
「好。」褚忌捧著他的臉親了親，餘光掃到桌子上綻放的花束，語氣溫和了許多，「剛好，花也不新鮮了，出門再買一束新的。」
小知嘴角微微一勾。
他就知道，褚忌很好哄。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路上基本沒有行人，這會兒的天色壓的很暗，還好特殊警局離的不遠。
到達後出示了證件，就順利進了內部，帶領他們進去的警官是個年輕男人。
他會說中文，還給他們說道，「你們若是再來遲一會兒屍體就該送去寺廟了，局長吩咐說，等雨停就送走。」
「不是正常圓寂，甚至還沒查清楚死因就送走，是不是有點草率？」小知接了這樣一句。
他表情實在真誠，不像是挑事。
警官也愣了一下，「我們查清楚了，確實是被厲鬼掏空的內臟，肉身需要送去寺廟淨化七日。」
打開一扇鐵門後，警官過去和裡面的人交涉。
張即知環視一圈，低聲道，「怪不得潘伽卡這麼自信，他做的手腳根本查不到他身上。」
「是啊。」褚忌嘖一聲，「竟然留下這麼一個人守護國家。」
警官在裡面做了個手勢，讓他們進來，隨後叮囑，「你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中途不要直接接觸屍體，我會在外面守著。」
小知點頭答應。
停屍房內開著冷氣，冷嗖嗖的風吹在屍體上方的白布上。
褚忌戴上手套，撩開白布，露出一張青黑色的臉，眼睛竟然睜著，瞳孔已經散掉了，面部肌肉還是硬的。
死不瞑目的人一般都是這樣狀態。
褚忌用手撫了一下，然後掀眸看向小知：
「完了，它眼睛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