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與骨頭之間基本沒有縫隙,房子很遮風,但內部滿是頭骨,空洞的眼窩盯著室內,詭異感油然而生。
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三根蠟燭燃燒著。
褚忌扯著椅子想和老婆坐一塊,隨手拽了一下,紋絲未動。
這才看到底部與地面鑲在一起固定,無法移動。
一人一神對視,都有些警惕。
「褚忌,你見過這種廟宇嗎?」張即知都沒敢直接坐下。
環視一圈之後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褚忌還有空笑,他道,「第一次見,咱倆找的嚮導可真厲害,他說這玩意兒是草原上的安全區。」
「他說的安全區是山神廟和土地廟。」
張即知糾正,這裡一看就不安全。
雖然不知道闖進了哪裡,但待了十分鐘都沒其他動靜。
褚忌立在窗前,手指還在摸索著牆壁上的頭骨,外面的風掠過發出嘯叫,似亡魂的低鳴。
透過縫隙看草原,依舊是一片黑暗。
「別看了,這麼長時間沒動靜,或許是對方察覺到了你的身份,不敢出來。」張即知已經落座雙手托著下巴,白天運動量這麼大,現在越發犯困。
褚忌轉身過去坐在他對面。
這個房間確實古怪了點,但蠟燭光下的小知著實好看。
「你心挺大,這種環境下還能想著睡覺。」褚忌伸手挑開他額前的碎發,對方閉著眼說話,越看越乖。
「我今天徒步走四個小時,還背了你一段路,我是人,不是神。」
「那你想做神嗎?」
張即知忽而掀眸,眼底仿佛有亮光,「可以嗎?」
「當然,你隨時可以做我。」褚忌微微挑眉,補充,「做是動詞。」
小知眼神複雜的盯他一眼,應該罵的挺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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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閉上眸子,趴在桌子上準備睡覺。
懶得搭理褚忌。
不是人腦子。
褚忌卻沒有放棄,「小知,你不覺得這很刺激嗎?荒郊野嶺,狂風大作,孤男寡男,一間屋子……」
小知換個方向趴著,寡淡的接了一句,「還有無數雙眼睛。」
這一圈都是頭骨,可不就是無數雙眼睛盯著嗎。
褚忌只好作罷,自己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把人成功給哄睡著了。
蠟燭即將燃到盡頭,只聽鬼神大人嘆息,「老婆,你每天都睡覺,真的很耽誤時間……」
是人話?
蠟燭燃盡,屋內陷入黑暗,外面的大風停止。
褚忌單手撐著臉,也閉眼休息一會兒。
黎明悄然降臨,昨晚是個平安夜。
褚忌困的睜不開眼睛,只好先伸個懶腰。
按照習慣他會在每天早晨對著鏡子弄好頭髮,他起身掏口袋裡的小鏡子,反倒掏出一沓符紙。
他低眸看了一眼,不對!
模糊的視線終於重新聚焦,自己怎麼莫名其妙頂號了小知的身體,這雙手,這臉……
隨後褚忌看到自己的肉身醒了。
凌亂的捲毛,單手托著腮,紅色的眸子眨了眨逐漸變成正常的黑瞳。
四目相對間,雙方竟然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震驚的誰都沒說出話。
還是褚忌頂著小知的臉,伸手去摸捲毛,嗓音疑惑,「我們……靈魂互換了?」
張即知還算冷靜,他盯著沒有血色的皮膚觀察一下,確切的點頭,「嗯嗯。」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
褚忌在張即知的身體裡,而張即知的靈魂附在褚忌的肉身上。
「這怎麼可能呢?!」
褚忌捧著對面自己的臉,看了半天,「若是兩個人類發生這樣的事,我就認了,但你是人,我是神,我的皮囊怎麼承載你的靈魂?」
臉被捏成了包子。
張即知看著褚忌用自己的臉在抓狂,有點好笑。
「你還笑?」褚忌都想著出門把這間骷髏屋砸爛。
可若是沒有這間房間,夜晚會在起風的草原上被凍死,或者被狼群分食。
現在只是靈魂互換,至少沒什麼損失。
「這還不簡單,你打個響指把我們換回來。」張即知都沒當回事,還抬手揉了揉眼睛。
神明的肉身不會犯困,很輕盈,還能時刻保持清醒。
感覺還不錯。
褚忌一想也是,他抬手打了個響指,指尖泛起幽藍色的光,光在維持幾秒後散去。
他眨巴兩下眼睛:「完了,你的道術還沒到這種境界,我完全頂號你的身體被限制了。」
神明大人連自己的金光都無法使用。
反觀張即知,他好奇的感受著身體中充盈的炁,若是用這個力道打出去,一掌能摧毀整座骷髏屋。
但有一個缺點,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利用褚忌的炁,把雙方靈魂交換回來。
「我可以學。」小知態度很好,一臉真誠。
但頂著褚忌的臉做這樣的表情,怎麼看都有點彆扭。
算了算了。
褚忌細心的給自己的肉身捲髮,還道:「教你的咒語好好練,給你兩天時間,很快就能換回來。」
「哦。」小知應了一聲。
「咕嚕嚕...」
人類的肚子餓的開始叫了。
張即知眸色落在腰腹間,模樣呆呆的,「褚忌,你應該先吃早飯。」
褚忌整理一下捲毛,才敷衍的去翻包。
他從包里翻出小熊餅乾,幾袋棉花糖,撕開就往嘴裡塞,「嚼嚼...做人就是麻煩......嚼嚼嚼。」
張即知伸手摸了摸發頂,無言。
其實做褚忌才麻煩,每天都要卷頭髮。
他轉身去收拾東西,外面已經天亮,距離擂台賽還有兩天,得儘快找到位置。
嚼東西的聲音小了幾分。
張即知自顧自的背上包,轉眸看他,「吃飽了?該走了。」
「這個小熊餅乾...」褚忌反覆拿在手裡看包裝,唇瓣動了動還在回味,「和棉花糖混著吃甜的發膩。」
「嗯,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都是這種味道。」
張即知話音剛落,忽而頓住,又問他,「你能品嘗出食物的味道了?」
後面根本聽不清褚忌說了什麼,只知道他很高興,拿著那些零食往嘴裡倒。
小知:「......」
算了,還好自己還很年輕,吃幾天零食也沒什麼,褚忌喜歡吃什麼就吃吧,難得他能品嘗出食物的味道。
出了骷髏屋,外面的天色還泛藍,空氣中是濕潤的,很清新。
一眼沒瞧見,褚忌就趴地上準備嘗嘗青草什麼味兒。
「你有病。」張即知眉頭緊蹙。
實在接受不了自己的身體做出這樣的舉動,太割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