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婼差點要被氣死,端起冰水喝兩口先順順氣。
祝絳細長的手指落在桌面上敲了幾下,她覺得沒那麼簡單。
遲術怎麼會選擇把最後一通電話的機會給她?
手機隨即彈出一條匿名簡訊:
「十個小時後,東道口33號,地下二層。」
這就是交易地點了。
「姐,怎麼辦?我們去哪弄一千萬美金送去?」黛婼開始發愁,要的也太多了,一時間根本拿不出來。
祝絳沉吟片刻,看著手機息屏,現在是下午一點多,十個小時後就是接近晚上十二點。
過了今晚,距離擂台賽正式開始就剩下最後一天。
執玉簡來的最早,但她在昨天就已經失聯,工作機的特殊定位連北斗系統都無法找尋。
因此祝絳有個猜測,這裡有個區域的信號被干擾了,她們會很被動。
「到時間後我一個人去送,你在外面守著。」祝絳收起手機起身,淡淡道,「若是我沒能出來,你就去找三火他們。」
黛婼跟上她的腳步,仰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什麼意思?你不帶錢過去?」
「對。」
祝絳低眸與她對視,怎麼可能有人能在十個小時內湊齊這麼多現金。
「啊?」黛婼撓撓後腦勺。
原來是可以這樣對綁匪的嗎?
「祝姐,那惹急了他們怎麼辦?」
小黛還是有點擔心,他們若是真對遲術下手……
一道冷漠的女音打斷她的猜測:
「該害怕的是他們。」
黛婼拍了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呦我給忘了,他們拿什麼跟你打。」
見小孩不擔心了,還笑眯眯的樣子,祝絳收回視線。
她還有一個想法。
或許會和牢獄中的遲術不謀而合。
手機砸到自己眼前停下,機身已經破碎不堪。
遲術順勢抬眸往上看。
下一秒,一雙大手拎住他的衣領子,用中文道:「你小子最好祈禱你大姐有錢贖你,不然,今晚你必死!」
遲術身上的傷口被扯的發疼,他倒吸一口涼氣,嗓音虛弱,「你放心,我姐很有錢。」
不僅有錢,還很逆天。
對方鬆開了他,命小弟撿起手機,一行人往外面走。
出去之後他們就改說當地的蒙語:
「首領,他和那個不男不女的是一夥的,那他的姐姐也是華夏的術士,豈不是也很厲害?」
「你還別說,那不男不女的雖然變態,但確實很能打,半個場子的術士都拿他沒轍。」
「可不,我聽說他們那裡講究道術傳承,擂台賽馬上開始,乾脆抓他姐姐來當打手用。」
首領轉頭瞪他們一眼,語氣暴躁,「好意思給老子提?上次讓你們抓遲術的時候我就說過,別下手那麼狠,我還有用,結果他是趴著進大牢的,一群廢物!」
幾個人也很無辜,「首領,他的鈴鐺太詭異了,不下手重點兄弟們都得吃虧。」
議論聲越來越遠。
大牢中的人撐著翻身,這不見天日的大牢遲術已經待了四天,他已經摸清那些人到底想做什麼。
利益,金錢,樂趣……
何清淺為了保他和他們做了交易,答應在擂台賽上打比賽,保證他們的利益最大化。
他們這群人就是黑幫行徑,前腳剛把他放出來,後腳就派人追,那通求救電話就是在逃命途中打出去的。
因為自己挨了揍渾身是傷,這裡的首領就想榨乾他最後一點價值,賣了換錢。
遲術腦子轉的快,立即求饒稱自己有個親姐姐叫遲絳,他們姐弟一脈相承都是湘西趕屍人的後代。
這夥人一聽,綁架換錢成了次要,他們要抓住祝絳,丟進擂台賽里為他們賺錢。
很好,這下踢到鐵板了。
遲術輕聲吸氣,碎發黏在一起有些髒,耳朵里還塞著微小翻譯器,他冷不丁的輕嗤一聲。
媽的,一群該死的東西。
在夜幕降臨之後,整個荒原都變得無比靜默,祝絳將車子停在巷道中隱藏,把後備箱裡的兩個行李箱拖下來。
裡面裝的是從天地銀行取出來的新幣。
黛婼在副駕駛趴著看她,「姐,這些冥幣燒給他們也是浪費。」
「嗯。」祝絳回頭叮囑她,「十五分鐘後我還沒從底下出來,你就打電話給三火他們,讓他們來接你,車子你不能私自開,懂?」
畢竟還是未成年,車鑰匙都被祝絳特意拔掉。
黛婼笑眯眯的點頭,「我懂,我懂。」
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祝絳走出去幾步後,還是不放心,又轉身回去把車鑰匙裝進自己口袋。
她認真道,「這次的行動結束後,你的任務暫停,回去上課,準備下一年的高考。」
「啊?」黛婼笑意僵在嘴角,「我可以拒絕嗎?」
「可以。」
祝絳很爽快的應下,接著抬腳往大樓里走,遠遠還能聽到她說,「回去我親自教你。」
「......」
黛婼著急的開口,「不用了姐!我回去上學!!」
祝絳的教育方式是一拳拳打出來的,殘暴至極。
誰說小黛婼不聽話來著?
祝姐表示這不很好商量嗎,一提就同意了。
電梯門關閉,開始下降到負二層。
外面的深夜依舊安寧。
黛婼坐在花壇的邊緣托著下巴等待,錶針已經走了很多圈,十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祝絳果然沒有再出現。
她的猜測是對的,比起錢,這夥人對華夏的道士更感興趣。
黛婼背著包起身,從巷道中走出來,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邊境的小鎮上很少會出現行人。
又起風了。
一輛銀色的越野車在她身邊停下,車窗降下露出弛焱那張揚的紅髮,他勾著唇,「嘿~,小妹妹,一個人?」
「三火哥,你這樣很猥瑣哦。」
黛婼拉開副駕的車門上車,剛要和後排的兩位哥哥打個招呼。
張即知沖她「噓」了一下,褚忌已經躺在自己大腿上睡著了。
這是人類無法抵抗的睡眠機制。
那就只能自覺的降低音量說話,小黛一副同情臉,「捲毛哥,你們徒步一定很辛苦吧,小知哥都累癱了。」
張即知頂著褚忌的臉,輕輕點頭,「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