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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 流放

2026-08-17 17:03:57 作者: 隨筆道人

  李思諫的話,李彝昌是不可置信的問道:「難道天子就不怕引發兵變嗎?他現在可還在夏綏境內呢!」

  此言一出,李思諫勃然變色,他猛的甩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直接給李彝昌打懵了。

  「胡言亂語,爾欲覆我李氏嗎?」

  這是什麼意思,他這莫不是想效仿涇原兵亂,圍攻德宗皇帝不成。

  「陛下身側,上萬禁軍精騎,豈是那般輕易,更何況,陛下若有事,數十萬大軍壓境,夏綏如何能擋!就是跑,草原韃靼諸部亦順服天子,又豈敢收留……」

  就在李思諫還要再罵時,有僕人在外喊了一聲,言緝事都的魏主事求見。

  李思諫停下話頭,讓李彝昌滾回後院,隨後,他收拾一下臉龐,展露出一絲笑容,出門相迎。

  「魏主事……」

  「緝事都魏千,拜見侍中,公務在身,還請侍中見諒。」

  魏千一來,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緝事都行事,就是這般直率。

  當然,魏千也知道,藩鎮的事,歷來都是十分的麻煩。

  所以,他才跑來找李思諫,這接下來的事,若是不拉著李思諫一起走,指不定這幫跋扈之卒,都敢把自己帶來的百來個緝事都探子,全都砍了。

  就算後面朝廷會發兵征討,可他人都死了,報仇還有什麼用,所以,該猖狂的時候要猖狂,該保守的時候,那還是得縮著點頭。

  ………………

  陛下要來朔方了,說實在的,這個消息讓韓遵很緊張,他都歸附梁朝這麼多年了,他還一次陳從進的面都沒見到過。

  特別是陳從進去了夏綏一趟,聽聞夏綏內部就出了亂子,內部正在大肆捕捉鼓譟之兵,聽聞連同家眷,都要給流放了。

  而就在韓遵緊張兮兮的時候,幕僚一句話,就讓韓遵一下子安心了。

  「韓公不必驚慌,夏綏蕃部眾多,党項李氏,根基深厚,朝廷心生忌憚,才生出諸多風波。

  反觀朔方,民寡兵少,只要韓公事事恭順,恪守臣禮,陛下自不會無端尋隙發難。

  退一步而言,縱使朝廷下詔遷往洛陽任職,脫離邊鎮,安享爵祿,於韓公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這麼一說,韓遵細想之下,好像確實挺有道理的,實力強有實力強的煩惱,實力弱也有實力弱的幸運。

  而對於韓遵這個人,陳從進既沒什麼好感,但同樣也沒什麼惡感,此人就是在時代的浪潮中,被推上朔方節度使的位置。

  朔方軍相對來說,確實還是比較溫順的,當然,朔方的地理,以及外部因素,也讓他們沒有瞎折騰的資本。

  陳從進人都快到朔方靈州了,那個李思諫還沒趕上來,不過,諸多消息都陸續從夏州那邊傳來。

  說是抓捕遷移一事,阻力非常大,此並不是誇大其詞,而是真的困難。

  讓這些武夫去邕,寧二藩,還是終身都不能回來的,想當初龐勛之亂時,只是上官拖延了,說了三年之後又三年,結果這幫人就反了,還掀起了很大的叛亂規模。

  更不用說,去這兩地,那是比桂林還要遠的多。

  李思諫為了防止生亂,甚至把本部的党項兵都拉出來鎮壓了。

  大的叛亂,在夏州沒有發生,但是各種各樣小規模的反抗,那是屢見不鮮,連緝事都的人都死了好幾個。

  從緝事都魏千的密報中,魏千言,涉及此案者,軍卒兩千七百五十人,連同其家眷,共計一萬餘人。

  但出了事後,魏千又送來了奏報,說經過再三核查後,涉案者,軍卒一千九百二十人,連同其家眷,共計六千四百餘人。

  李思諫也是上書,請求陳從進開恩,酌情寬宥,既流放者,止於此,勿要擴大牽連。

  六千多人,兩個藩國,那也才分了三千人,稍稍差點意思。

  不過,既然緝事都和李思諫都這般上書了,陳從進也就順水推舟的同意了。

  陳從進估計,還是魏千這個人,膽魄略有不足,第一次查的人多,但肯定是反抗激烈,估計可能還有人去刺殺他。

  所以魏千嚇到了,把一些罪責較輕,甚至是無妄之災的人,給摘了出來。

  也差不多了,削的太狠,要是真逼的動兵了,那人口損失的就更厲害了。


  對於眼下的梁朝而言,最缺的是什麼,那就是人口,去年陳從進在洛陽,還特意下詔,賞賜了太原府的一個婦人。

  不是因為這個婦人干出什麼厲害的事,純粹就是此婦人連生了十八個子女,地方官奏報,說連續八胎都是雙胞胎。

  這般厲害的人物,一開始陳從進還不太信,但縣令,刺史,緝事都,地方鎮將,相繼證實此事,這才讓陳從進不得不信,世間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所以說,現在的梁朝,生孩子生的多,那是功勞,人口繁密,從這裡頭出現的人才,也就更多,朝廷遷移邊疆,對地方的控制力,也就更強。

  其實,從內心深處來講,陳從進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甚至有一種隱隱期望李思諫頭鐵一些。

  然後自己在朔方,遙控指揮,廣發大軍,調個十幾二十萬大軍,把党項夏綏連根拔起的衝動。

  陳從進現在很能理解,為何有的皇帝,到了後期,感覺會性情大變一樣,特別是大權在握的皇帝。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手中的權力,沒能被限制住。

  梁朝的政治體系中,皇帝的權力,其實也是有限制性的,比如說,皇帝的詔書,要是不經過政事堂用印,那其合法性,也就大大降低。

  只不過,陳從進是開國之君,在他手裡,政事堂的宰相,那就跟他的秘書團差不多。

  當然,這麼說誇張了些,但要是陳從進想幹什麼事,政事堂的宰相,幾乎無人敢硬頂著不通過的。

  但這樣的情況,肯定不會持續太久,大概率會止於陳從進一身,等太子陳韜繼位後,相權必然上漲,皇權後縮一些。

  再等其位置穩固後,皇權又進一些,相權再退,直到兩者磨合的差不多了,才會趨於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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