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祐伸手在小金腦袋上按了一下，那雙溫和的眼睛此刻格外凝重：「龍象之力。」
「傳說中上古凶獸龍象的血脈之力，主修肉身，力大無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川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光。
「這個人族小子，身上藏的東西，比我們想的多得多。」
天空中，玄巋的豎瞳在那一拳碰撞之後猛地亮了起來。
他沒有因為一拳被擋住而憤怒，也沒有因為對手的肉身強度而感到忌憚。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那雙暗綠色的豎瞳中翻湧著一種興奮。
「龍象之力。」
玄巋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沉厚，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如同一座沉睡了萬年的火山終於睜開了眼。
「好。」
他吐出一個字，右拳收回，左手在虛空中一抓。
「你配做我的對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張開嘴。
一道水柱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那水柱初時只有手臂粗細，但離開他身體的瞬間便轟然膨脹，化作一道十丈粗的暗綠色洪流。
那水流不是尋常的水。
每一滴都沉如玄鐵，泛著幽暗的綠光，水面上瀰漫著一層極寒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成了冰晶。
玄冥重水。
一滴便可化江河，能沖刷肉身，能侵蝕神魂，能污穢法寶靈性。
那水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凌川正面轟來，水壓之大，連所過之處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凌川看著那道朝自己轟來的暗綠色洪流，重瞳深處四重瞳仁同時旋轉。
破妄之力傾瀉而出，將那玄冥重水的本源看得清清楚楚。
重水之中，每一滴水都蘊含著一縷極陰之力，無數縷極陰之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寒力。
若被這道重水正面擊中，便是化神巔峰的護體靈光也要被侵蝕大半。
凌川沒有閃。
他的暗金色重瞳驟然一縮，四重瞳仁深處，一道黑紫色的光芒正在瘋狂凝聚。
那道光芒在瞳孔最深處匯聚成一點，如同一個被壓縮了千萬倍的毀滅漩渦，漩渦中翻湧著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凌川重瞳一縮，一道黑紫色的毀滅神光從雙眼中暴射而出。
那神光粗如手臂，通體呈一種極其純粹的黑紫色，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毀滅之意。
毀滅神光撞在玄冥重水之上。
那一瞬間，整片天空都安靜了。
玄冥重水中的極陰之力與毀滅神光中的湮滅之力糾纏在一起，暗綠色的水柱表面炸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中透出黑紫色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玄冥重水寸寸消融，化作漫天的綠色光點消散在風中。
玄巋的豎瞳猛地一縮。
他的玄冥重水是玄龜族血脈返祖後覺醒的本命神通，蘊含極陰之力，便是同階修士的護體靈光也能在數息之間侵蝕乾淨。
可那道黑紫色的毀滅神光，竟然將他的重水直接湮滅了。
正面湮滅。
「什麼！」海族戰陣中，一個玄龜族老者猛地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
「玄冥重水被湮滅了？那可是極陰之力凝聚的重水！」
「那重瞳者眼睛裡射出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石台東側，玄淵那巨大的腦袋微微抬了起來，那雙半睜半閉的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
「毀滅神光，是聖人之瞳中最純粹的攻擊手段之一。」
「玄冥重水雖然強，但終究是陰寒之力。」
「而毀滅神光，是湮滅之力。」
「陰寒可以被驅散，湮滅卻能將陰寒本身抹去。」
敖無極的食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那一聲極輕極輕，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沉了一沉。
「無礙。」他說，聲音平得聽不出喜怒。
「玄巋的底牌，不止這些。」
天空中，玄巋在玄冥重水被湮滅的那一瞬間便做出了判斷。
他的身形在空氣中猛地一彈，如同一座山嶽在移動，速度快得與那龐大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
他避開了毀滅神光的餘波，整個人如同一道暗綠色的閃電，在數息之間便欺身到了凌川面前。
近身。
玄巋放棄了遠程神通對轟，選擇了近身肉搏。
他的雙拳如同兩顆隕石，帶著萬鈞之力朝凌川轟去。
每一拳都帶著玄武血脈的磅礴巨力，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激波，激波中泛著幽暗的綠光。
凌川沒有退。
他迎了上去。
兩人在天空中展開了最原始、最純粹的肉搏。
凌川的龍象之力催發到了極致，淡金色的龍象紋路在他周身亮得如同一輪暗金色的太陽。
每一拳轟出，都帶著龍象虛影的咆哮。
玄巋的玄武血脈同樣催發到了極致，暗綠色的龜甲紋路在他肩頸、手臂、脊背上同時亮起，甲面上的天然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
每一拳砸下，都帶著玄武虛影的踏地之力。
拳與拳碰撞。
肘與膝交鋒。
肩與肩對撞。
他們的戰鬥已經完全脫離了神通的範疇，變成了最原始的肉身搏殺。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防護罩震得嗡嗡作響。
「這兩個人……」顧長空站在林陌身後，方正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動容。
「化神期的肉身搏殺，打得比煉虛期還凶。」
林陌沒有接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兩道正在瘋狂碰撞的身影。
凌川的龍象紋路在每一次碰撞中都會亮到極致，淡金色的氣血之力從紋路中湧出，在他的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氣血護膜。
但玄巋的龜甲太硬了。
每一次拳頭砸在龜甲上，凌川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反震之力從龜甲表面彈回，將他的拳勁卸去大半，再將那股力量反震回來。
玄甲·反震。
玄武血脈的天賦神通，任何對玄巋造成的傷害，都會有一部分被玄甲吸收並轉化為反震之力，自動反擊給攻擊者。
凌川轟出十成力，便有四成的力量被反震回來。
他的虎口已經崩裂，但很快又被乙木青雷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