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
「要是能把這玄巋煉化,煉成一件鎧甲穿在身上……」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穿著玄甲與人交手的場景。
對手一拳轟來,自己紋絲不動,對手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心頭一陣火熱。
他的目光落在玄巋身上,那雙眼中的光芒讓玄巋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這小子在想什麼?」玄巋心裡一突。
凌川沒有再多想,他的戰鬥直覺告訴他,近身肉搏不占優勢,再這樣打下去,只會被玄巋拖入消耗戰的泥潭。
論持久戰,他一個剛突破化神的人根本耗不過對方。
得換打法。
凌川背後的風雷翅猛然展開,金紫色的雷光在翅尖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瞬間拉開了數百丈的距離。
「想跑?」玄巋冷哼一聲,雙腳一踏虛空,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朝凌川追去。
但凌川沒有跑。
他停在半空中,雙手在身前緩緩展開,那雙暗金色的重瞳中,四重瞳仁開始以不同的速度旋轉。
丹田深處,八象劫種亮了起來。
暗金色的、青色的、赤紅色的、黑藍色的、暗黃色的、灰白色的、黑白兩色的、漆黑的。
八象劫種如蓮子般懸浮在氣海之上,每一顆都散發著極其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凌川的五指猛地一攥。
「八象雷劫。」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念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咒語。
但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百丈內的空氣同時炸了。
青色的雷光從他左肩炸開。
化作一頭百丈長的青龍,龍身盤繞,鱗甲如翡翠雕琢,乙木雷光在龍鱗上瘋狂遊走。
白虎從他右肩衝出。
通體雪白,金紋遍布,落地時四爪將空中踏出四道金色的抓痕,庚金劫雷在虎身上噼啪炸響。
朱雀從他背後展翅而出。
赤紅色的火焰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血紅色,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火雷。
玄武從他腳底升起。
黑藍色的龜甲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龜首高昂,蛇尾盤繞,玄冥重水在龜甲表面凝成一層半透明的冰甲。
窮奇從虛空中踏出,虎身雙翼,毛髮如焰,四隻赤紅色的瞳孔中翻湧著吞噬一切的凶光。
饕餮張開巨口,那張嘴比它自己的身體還大,四排碎牙倒生,喉管深處有黑色的酸液在翻湧,酸液滴落處空間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
檮杌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人面虎足,豬口獠牙,每一步踏下都讓歸墟島殘存的岩基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混沌最後出現。
它沒有形狀,沒有顏色,如同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暗,在凌川頭頂緩緩旋轉。
八象齊聚。
整片歸墟島上空的天色變了。
八種截然不同的雷光交織在一起,將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染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觀戰的人族修士們已經徹底看呆了。
「這……這是什麼?」
「那八頭凶獸……全是雷劫所化?」
「厲行者到底渡的是什麼劫?」
石台東側,海族的修士們同樣一片譁然。
「八象雷劫!那是上古傳說中的八象雷劫!」
一個化神期的海族老者猛地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
「每一個渡此劫的修士,都會被劫雷中的凶獸撕成碎片!」
「他怎麼把劫力煉化了?」
漣祐肩膀上,小金縮成了一團,金色的鱗片全部炸開。
那對綠豆大的黑眼珠里映著天空中那八道凶獸虛影,嘴巴張得大大的,連尾巴都忘了擺。
「老祖……那些東西好嚇人……」
漣祐伸手將小金按在自己肩甲上,那雙溫和的眼睛此刻格外凝重。
「龍象之力,重瞳,現在又加上八象劫種。」
「這個重瞳者身上的底牌,比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所有天驕加起來都多。」
敖無極的紫金豎瞳微微眯了起來。
他的食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那一聲極輕極輕,卻讓周圍的空氣都沉了一沉。
「這個人族小子,不能留。」
魚九黎的淺藍色眼睛裡也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凝重。
「他才剛突破化神,若是讓他再進一步……」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海族戰陣中所有人都聽懂了她沒說出口的話。
若是讓凌川再進一步,海族年輕一輩中,恐怕再也沒有人能壓得住他。
玄巋沒有等凌川出手。
他在八象凶獸出現的瞬間便做出了判斷,右手在胸前一拍。
「玄元鎧。」
一副暗綠色的鎧甲從他皮膚下面浮現出來。
那鎧甲通體由一種近乎透明的暗綠晶石鑄成,甲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龜甲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極濃郁的天地靈氣從虛空中被牽引而來,沒入鎧甲之內。
那鎧甲一出現,凌川便感覺到了變化。玄巋的氣息在攀升。
玄元鎧在吸收周圍的游離靈氣,補充玄巋自身的消耗。
凌川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反甲,還帶回復,這……
他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右手一揮。
八象凶獸同時動了。
青龍率先衝出,百丈龍身在空中一擺,乙木雷光從龍口中噴涌而出,如同一道青色的瀑布朝玄巋澆去。
玄巋右手一翻,鎮海碑從虛空中浮現。
那是一塊看似普通的灰色石碑,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遠古水文,每一道水文都在緩緩遊走。
石碑出現的瞬間便迎風暴漲,從巴掌大小化作一面數丈高的巨碑,擋在了玄巋身前。
乙木雷光撞在石碑上。
石碑表面的水文同時亮起,那些遊走的文字如同活物般從碑面上浮出,在石碑表面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屏障。
青龍的雷光打在水幕上,炸開漫天的青色光點,卻無法穿透那道屏障。
白虎從側面撲來,庚金雷光凝於爪尖,五道金色抓痕切在石碑側面。
玄巋一手按在石碑背面,法力如潮水般灌入碑中。
那石碑上的遠古水文越轉越快,水幕屏障越來越厚,將青龍、白虎、朱雀、窮奇、饕餮、檮杌的攻擊盡數擋在外面。
但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八象凶獸雖只是劫力所化,每一頭都有一絲太古本體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