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八頭同時攻擊，那壓力如同八座大山同時碾在一面盾上，便是玄巋法力渾厚也撐得極為吃力。
凌川可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他重瞳一縮。
暗金色的瞳孔深處，四重瞳仁同時旋轉到極致，一道黑紫色的毀滅神光從雙眼中暴射而出，直取玄巋面門。
玄巋偏頭。
毀滅神光擦著他的肩甲掠過，那層暗綠色的龜甲在神光接觸的瞬間被湮滅了一層，露出下面玄元鎧的暗綠晶石。
玄巋悶哼一聲，石碑的水幕屏障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凌川沒有停。
他雙眼中的黑紫色光芒連續射出，一道接一道的毀滅神光如同暴雨般朝玄巋傾瀉而去。
玄巋一邊催動鎮海碑格擋八象凶獸的攻擊，一邊閃避毀滅神光，同時還要防備凌川隨時可能出手。
他的氣息開始亂了。
凌川的四重瞳仁猛然炸開暗金色的光芒。
「禁錮。」
玄巋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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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肢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纏住，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石碑的水幕屏障在失去他法力持續灌注的瞬間暗淡了一瞬，青龍的雷光趁機轟在了石碑本體上，將那塊巨碑轟得往後一歪。
但這禁錮只持續了不到半息。
玄巋體內的玄武血脈在受到禁錮的瞬間便自行運轉起來，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蠻橫之力將凌川的禁錮之力硬生生撐爆。
他的身體恢復了行動。
不過凌川的手段可不止這些。
他的身後，天道裁決錄的虛影一閃而逝。
「流血。」
玄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右臂處的血液忽然變得滾燙，然後開始不受控制地朝傷口外涌。
他右臂出現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針尖小孔，但就是那個小孔，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往外淌血。
暗紅色的龜血從那個小孔中噴涌而出，如同一條細小的血箭，怎麼止都止不住。
玄巋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加速朝那個小孔匯聚，仿佛那裡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在瘋狂抽吸。
「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臂，豎瞳猛地一縮。
但凌川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下一道裁決已到。
「斷骨。」
玄巋只感覺左肩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肩胛骨與上臂骨的連接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
他的左臂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整個肩膀塌陷了下去。
「裂肉。」
他感覺那一片的肌肉纖維瞬間開始自行撕裂，從皮膚到肌理，從肌理到筋膜，層層斷裂，如同有人在用無形的刀片一寸一寸地割開他的皮肉。
「筋折。」
腿彎處的筋腱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整條左腿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支撐力，他龐大的身軀猛地往下一沉。
「碎腑。」
玄巋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如同被一隻巨手攥住，然後狠狠一捏。
雖然沒有真的碎裂，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絞痛讓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玄巋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在八頭凶獸和裁決之力的壓力下，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搖晃。
「脫臼。」右肩關節脫出。
「斷脊。」脊椎處傳來一聲脆響，他的脊背猛地一彎。
「碎顱。」恐怖的衝擊力讓他的識海一陣翻湧。
「剝甲。」右臂上三片龜甲從皮膚上脫落。
「血沸。」全身血液的溫度驟然飆升。
「血凝。」然後又驟然下降，血液開始凝結。
「目盲。」他的雙眼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視覺，天地一片漆黑。
「……」
凌川每吐出一個字，玄巋的身上就多一種負面效果。
那些傷口本身並不致命，但十五種負面效果疊加在一起，讓玄巋這座活著的山嶽終於出現了崩潰的跡象。
他的身體在顫抖。
他的豎瞳雖然已經恢復了視覺，但看出去的世界已經開始模糊。
他的法力運轉出現了紊亂。
他的玄元鎧雖然還在吸收靈氣，但吸收的速度遠遠趕不上他身上那些負面效果消耗的速度。
「這……」
石台東側，一個玄龜族的老者嘴唇哆嗦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駭。
「這些都是什麼手段？那重瞳者到底有多少種神通？」
漣祐肩膀上的小金已經縮成了一顆金色的圓球，魚尾緊緊地裹著身體，黑眼珠從鱗片的縫隙里露出來，瑟瑟發抖。
「老祖……他一句話就能讓人流血……」
漣祐伸手在小金腦袋上按了一下，將它按回肩甲上。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笑意，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凝重的光。
「裁決之道。」他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卻讓周圍幾個煉虛期大妖同時轉頭看向他。
「這個人族的道途，是裁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川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忌憚。
「這種道途，比純粹的力量更可怕。」
玄巋終於怒了。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咆哮聲中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暴怒，也帶著一種屬於太古玄武后裔的滔天凶性。
「夠了！」
他的聲音從咆哮中穿透出來，沙啞而狂暴。
「玄武真身！」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開始膨脹。
人形褪去，龜蛇交纏的巨獸之軀從血肉中生長出來。
暗綠色的龜甲從皮膚下面翻湧而出，不再是覆在表面的甲片，而是從骨骼中生長出來的真正的龜甲。
每一片龜甲都足有磨盤大小，甲面上刻著天然形成的星辰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與頭頂的星空遙相呼應。
蛇尾從尾椎處延伸而出，足有百丈長，通體覆著暗青色的鱗片，鱗面上流轉著極其古老的符文。
龜首高昂，那雙暗綠色的豎瞳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瞳孔深處翻湧著來自太古玄武的血脈記憶。
玄武真身。
玄巋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暴漲了數倍。
他的體型從人形大小化作百丈方圓，如同一座浮在空中的巨島，將整片天空都遮去了大半。
身上那層龜甲在真身狀態下變得極其厚重，甲面上的星辰紋路在瘋狂吸收著來自北方星域的星辰之力，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星力護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