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的禁錮之力在那一瞬間被玄巋體內的玄武血脈徹底撐爆,所有的裁決負面效果也在玄武真身的生命力沖刷下迅速消退。
裂肉停止,斷骨復位,碎腑癒合,血沸平息。
八象凶獸的攻擊落在玄武真身的龜甲上,炸開漫天的雷光與火焰,但那些攻擊只能在龜甲表面留下淺淺的白痕,連一道裂紋都炸不出來。
「玄武真身!」
海族戰陣中,那些低階海族們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玄巋大人終於認真了!」
「玄武真身一開,那個重瞳者再也玩不了那些花樣了!」
「看他還怎麼打!」
天空中,玄巋的龜首緩緩抬起,那雙暗綠色的豎瞳中翻湧著滔天的怒意。
玄巋張開巨口,一道比之前粗了十倍的玄冥重水從口中噴涌而出。
那道水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八象凶獸橫掃而去,水壓之大,連空間都被沖刷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
青龍在重水的沖刷下發出了一聲悽厲的龍吟,翠綠色的龍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青色雷光消散。
白虎被重水擊中,庚金雷光在極陰之力的侵蝕下迅速暗淡,白色的虎身很快便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風中。
朱雀、窮奇、饕餮、檮杌,四頭凶獸接連被重水沖刷,每一頭都在極陰之力的侵蝕下碎裂消散。
最後是混沌。
那道漆黑的輪廓在重水的沖刷下扭曲變形,如同一塊被揉碎的暗影,最終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間。
緊接著,玄巋的蛇尾猛然一甩。
那蛇尾脫離了龜殼,化作一道巨大的玄武蛇影。
蛇影通體黑藍,足有數十丈長,周身纏繞著濃郁到極致的黑水之力。
那蛇影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轉瞬之間便化作了萬千條黑水巨蛇。
每一頭巨蛇都有數十丈長,通體由玄冥重水凝聚而成。
萬千黑水巨蛇在天空中瘋狂遊動,如同一片由蛇組成的洪流,朝凌川撲去。
凌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背後的風雷翅炸開,身形在空氣中連續瞬移,每一次閃現都避開一頭巨蛇的撲咬。
但那些巨蛇的數量太多了。
它們從四面八方同時撲來,蛇尾絞纏,蛇身盤繞,如同一張由黑水編織的巨網,將凌川周圍的每一寸空間都封得嚴嚴實實。
凌川再次瞬移,出現在百丈之外。
但那些巨蛇如同附骨之蛆,追著他的軌跡瘋狂湧來。
「空間神通。」
玄巋的聲音從玄武真身中傳出,沉厚而冰冷。
「你以為你會空間神通我就拿你沒辦法嗎?」
玄武真身緩緩抬起一隻前足,在虛空中輕輕一踏。
北方七宿·鎮獄。
那一踏之下,天空中忽然亮起了七顆星辰。
角、亢、氐、房、心、尾、箕。
北方玄武七宿,每一顆都亮如烈日。
七顆星辰在玄巋頭頂排列成一張巨大的星圖,星圖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垂下一道銀白色的星輝。
那些星輝在玄巋周身數百丈內形成了一片絕對領域。
凌川的身形在領域邊緣猛地一滯。
他的瞬移,失效了。
空間被鎮壓了。
「不好!」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玄巋的玄武真身已經沖了過來。
那龐大的龜首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狠狠地撞在了凌川的胸口。
那一撞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
凌川的龍象之力在那一撞之下被硬生生壓了回去,胸口的肋骨傳來了清晰的斷裂聲。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從天空中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噗!」
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的血霧。
他的身體砸穿了一座孤島的山峰,又砸穿了第二座,最後墜入了海面,濺起一道數十丈高的水柱。
「厲行者!」
人族戰陣中爆發出一片驚呼。
紅夭抱著紀凌塵的手猛地收緊,火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被砸入地面的青衫身影,嘴唇咬得發白。
二虎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焦急。
莫問天站在人群中,斗篷下的面容平靜如水。但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攥緊了一瞬。
他信自己的徒弟。
天空中,玄巋沒有給凌川喘息的時間。
他的玄武真身雖然龐大,但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在數息之間便衝到了凌川墜落的位置。
蛇尾高高揚起,如同一柄百丈長的暗青色巨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凌川砸下。
那一擊若是砸實了,凌川便是龍象之體也要被砸成肉泥。
凌川在坑底抬起頭。
他的嘴角還在淌血,胸口的斷骨刺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針扎。
乙木青雷在他體內瘋狂流轉,正在拼命修復那些碎裂的骨骼和受損的內臟。
玄巋的蛇尾砸下的那一瞬間,凌川怒呵道。
「滾!」
這個字從口中炸出來,如同一道天雷。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那片被鎮壓的空間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槍域展開。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傾瀉而出,將那片被北方七宿鎮獄封鎖的領域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裂縫之中,一尊萬丈法相拔地而起。
那法相頭戴玉冠,身披紫金帝袍,面容與凌川有九分相似,雙目微闔,眉心處一枚暗金色的重瞳印記,不怒自威。
天帝法相。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是……那是什麼?」
「法相?萬丈法相?」
「不對!那是他的槍域!他的槍域化出了法相!」
海族戰陣中,玄淵那雙渾濁的龜眼猛地睜開了。
他盯著天空中那尊萬丈法相,那雙老眼中翻湧著一種極其罕見的凝重。
「槍域化法相。」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小子領悟的,不是普通的槍域。」
敖無極的豎瞳也微微眯了起來,食指在王座扶手上又叩了一下。
「有意思。」
天空中,凌川懸浮在萬丈法相之前,青衫獵獵,長發狂舞。
他的重瞳深處,暗金色的光芒與漆黑如墨的魔光交相輝映。
他看著下方那頭龐大的玄武,嘴角浮起一絲極其冰冷的弧度。
「玄巋。」
他的聲音從萬丈法相中傳出,浩大而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天音。
「爾雖為玄武后裔,身負上古血脈,然阻我道途,即為死罪。」
「判決!」
他右手抬起,天帝法相隨之抬起了左手。
法相左掌中,天道裁決錄的緩緩展開。
金色的卷面上,玄巋的名字正在浮現。
「龜甲碎裂。」
凌川吐出四個字。
天帝法相右手持槍,在捲軸上緩緩書寫。
玄——巋——
當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捲軸上的名字驟然亮起。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捲軸中射出,穿過虛空,直接落在了玄巋的龜甲上。
玄巋的龜甲猛地一震。
甲面上那些天然紋路忽然開始劇烈顫動,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鏡子,從中央開始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越來越深,越來越長,如同蛛網般朝四面八方蔓延。
「什麼!」
玄巋的豎瞳驟然放大,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龜甲,那張龜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