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是成群結隊的化神期煞屍,那些煞屍已經恢復了部分生前的神通。
有的能催動殘破的法寶,有的能施展模糊的術法,還有的甚至能發出低沉的嘶吼,那嘶吼中帶著一種極其陰寒的煞氣侵蝕之力。
但對漣祐而言,依舊不夠看。
他的五彩神光,每一道都蘊含著極其純粹的天地祥瑞之力,那是龍鯉一族與生俱來的本命神通,專克陰邪煞氣。
神光所過之處,煞屍成片成片地崩碎,如同一座座被推倒的沙塔。
「老祖好厲害!」小金趴在龍首上,金色的尾巴歡快地擺動著。
漣祐沒有接話。
他的龍目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濃的煞氣霧靄,龍首上的鱗片微微收緊了。
前方,一座殘破的大殿映入眼帘。
那大殿的規模遠不如廣場周圍那些巨型殿宇,但保存得相對完整。
殿頂雖然塌了一角,但三面牆壁還立著,牆壁上刻滿了極其繁複的陣法紋路。
那些紋路與凌川在廣場上看到的靈紋不同,更加精細,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被壓縮到極致的河流,在牆壁上緩緩流轉。
大殿正門上方,掛著一塊殘破的匾額。
匾額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但隱約能辨認出兩個字。
「萬……靈……」
漣祐的龍目微微眯了一下。
「萬靈殿。」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歸墟宗專門存放靈植種子的地方。」
小金的眼睛亮了一下。
「靈植種子?老祖,那裡面會不會有……」
「有可能。」漣祐打斷它,「但先要解決外面的東西。」
大殿周圍的煞屍,比之前任何一處都多。
密密麻麻的灰黑色身影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那些煞屍從化神初期到化神巔峰,足有數十頭。
它們如同潮水般在大殿外圍游弋,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明滅不定,將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渾濁。
而在大殿正門前方,一頭煞屍獨立於所有煞屍之外。
那煞屍的身形比周圍的同類大了數倍,足有丈許高,骨節粗壯如柱。
它的皮肉已經乾枯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灰,緊緊貼在骨骼上,如同一層被燒焦的皮革。
但它與那些普通的煞屍不同。
它的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青色道袍,袍身上繡著歸墟宗的雲紋徽記。
右手握著一柄斷裂的長劍,那劍雖然只剩下半截,劍身上的靈紋卻依舊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目。
那雙眼睛中,暗紅色的煞光比其它煞屍更加凝實,更加深邃,眼底深處甚至隱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動。
煉虛期煞屍。
漣祐的龍首微微抬起,那雙溫和的龍目在看向那煞屍時,終於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不化骨。」
他的聲音很平,卻讓小金的鱗片微微炸了一下。
「老祖,那東西很強嗎?」
「強。」漣祐沒有安慰它,「煉虛期的煞屍,肉身堪比不化骨,刀槍不入,法寶難傷。」
「而且它生前是歸墟宗的修士,還保留著部分生前的神通和記憶。」
「你看它手中的劍,那是一件殘破的靈寶。雖然斷了,但靈性猶存,配合它的煞氣,威力不可小覷。」
小金縮了縮脖子,金色的魚鰭全部收攏,貼在身側。
「那……那有危險嗎?」
漣祐沉默了一息。
「無事。」
他吐出兩個字,龍尾一擺,五彩斑斕的鱗片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起一圈圈溫潤的光暈。
「雖然煉虛期的煞屍肉身堪比不化骨,兇悍無比,但說到底,也只是一具沒有神智的屍體罷了。」
他頓了頓,龍首微微一偏,朝龍首上的小金看了一眼,那雙溫和的龍目中浮起一絲極其罕見的笑意。
「你就在這等著。」
小金用力點了點頭,金色的魚尾繃得筆直。
「老祖小心!」
漣祐沒有再說話。
他的龍尾猛地一擺,數十丈長的身軀在深海中驟然加速,如同一道五彩的閃電,朝那座大殿衝去。
周圍的煞屍感應到了活物的氣息,同時瘋了。
那些化神期的煞屍同時轉頭,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猛然暴漲,從四面八方朝漣祐撲去。
有的煞屍催動殘破的法寶,射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煞氣光柱。
有的煞屍施展模糊的術法,在水中凝成一隻只灰黑色的鬼手。
有的煞屍乾脆用肉身衝撞,那灰黑色的爪子如同鐵鉤,撕開海水,帶著刺耳的尖嘯。
漣祐沒有減速。
他的龍首微微昂起,龍口中吐出一道五彩神光。
那神光粗如柱,通體呈一種極其純粹的紫色,光芒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祥瑞之力。
神光所過之處,那些灰白色的煞氣光柱如同紙糊般崩碎,那些灰黑色的鬼手如同被烈日灼燒的薄冰,瞬間消融。
神光撞在撲來的煞屍身上,那些化神期的煞屍連掙扎都沒有,從頭部到軀幹,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
一息之間,數十頭化神期煞屍盡數湮滅。
但更多的煞屍從四面八方湧來。
漣祐龍尾一擺,身形在深海中劃出一道極其優雅的弧線,避開了那些煞屍的撲咬。
同時,他周身的五彩鱗片同時亮起。
每一片鱗都射出一道細細的五彩光線,那些光線在他周身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光網所過之處,煞屍如同被切碎的枯葉,成片成片地崩解。
「雕蟲小技。」漣祐低聲道。
他的身形沒有停,繼續朝大殿正門衝去。
那尊煉虛期的煞屍終於動了。
它的速度極快,快到了一種與它那丈許高的身軀完全不成比例的地步。
它如同一道灰黑色的閃電,從大殿正門前方彈射而出,手中那柄斷裂的長劍劃出一道幽藍色的劍光,直取漣祐的龍首。
劍光所過之處,海水被平整地切開,一道漆黑的真空裂口朝漣祐蔓延而來。
漣祐的龍目微微眯了一下。
他沒有閃避。
龍首一偏,那道劍光擦著他的鱗片掠過,將側面的幾片五彩鱗片削飛。
但漣祐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龍尾猛然一甩,如同一柄五彩的巨鞭,帶著萬鈞之力朝那煞屍抽去。
煞屍橫劍格擋。
「鐺!」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鐵交擊聲在深海中炸開,將周圍百丈內的海水都震得朝四面八方涌開。
那煞屍被這一尾抽得倒退了數丈,雙腳在海底的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溝。
那灰黑色的皮肉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好硬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