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宗當年在靈植一道上的造詣，確實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轉過身，繼續朝大殿深處游去。
凌川和莫問天跟在後面，始終保持著數百丈的距離。
「師尊。」凌川的聲音凝成一線，傳入莫問天耳中，「那些靈植種子，有很多都是已經絕跡的上古靈植。」
「那顆三生蓮種，更是傳說中的東西。」
他的語氣里有掩飾不住的意動。
莫問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依舊平靜。
「不急。」
「一般靈植園跟萬靈殿是相連的，我們再看看。」
「再等等。」
凌川壓下心底的躁動，點了點頭。
他繼續跟著漣祐和小金，朝大殿深處游去。
萬靈殿的後牆處，有一道極其隱蔽的石門。
那石門被一層極其精密的陣法籠罩，若非凌川的重瞳破妄之力，根本看不見石門的存在。
漣祐的龍目也看見了那道石門，他的龍鬚微微一卷，將那層陣法撕裂了一道口子。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甬道。
甬道不長，只有數十丈，盡頭處透出一片朦朧的青綠色光芒。
漣祐帶著小金穿過甬道，凌川和莫問天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道石壁從身邊掠過時，凌川眼前的視野猛然開闊。
那是一片極其巨大的空間，一眼望不到邊。
空間的地面上，是一片又一片的靈田。
那些靈田被整齊地分割成無數方塊。
靈田之間，有縱橫交錯的小徑，小徑上鋪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深海白玉，白玉表面刻著防滑的紋路，雖經十萬年歲月，依舊光潔如新。
「這……」凌川瞳孔微縮。
歸墟宗的靈植園，比萬靈殿大了何止百倍。
那些靈田中，有許多靈植已經枯死，化作一團團灰黑色的腐泥。
但更多的靈植，在靈田內殘留的陣法維持下，在深海煞氣的侵染中，竟然活了下來。
小金趴在漣祐的龍首上，金色的魚鰭微微張開。
「老祖，好多靈植！好多還活著！」
漣祐的龍目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龍尾一擺，朝最近的一片靈田游去。
那片靈田中，種植著一片通體赤紅的靈草。
那些靈草只有數寸高，葉片如針，通體赤紅如血，每一片葉尖上都掛著一滴極淡極淡的紅色露珠。
露珠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妖冶的光，如同一顆顆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
「赤血針草。」漣祐低聲道，龍鬚一卷，將一株赤血針草連根拔起。
那靈草的根須極長，足有數尺，根須上還沾著靈田中殘留的靈土。
漣祐將靈草收入袖中，龍尾一擺，繼續朝深處游去。
一路上，他的龍鬚不斷從靈田中捲起一株株靈植，小金也在旁邊幫忙，金色的尾巴一擺，便從靈田中叼起一株靈草，獻寶似的送到漣祐面前。
「老祖！這株好看！」
「老祖！這株發光！」
「老祖！這株香香的！」
小金嘰嘰喳喳地叫著，金色的尾巴擺得飛快，那對黑眼珠里滿是興奮的光。
漣祐也不拒絕，龍鬚一卷，將小金叼來的靈植一一收起。
忽然，小金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對綠豆大的黑眼珠驟然瞪大，金色的鱗片全部炸開。
「老祖！」
它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激動。
「那邊！那邊有寶貝！好大的寶貝！」
漣祐龍尾一擺，朝小金指的方向游去。
靈植園的最深處，有一道極其強大的禁制。
那禁制如同一面透明的牆壁，將整片靈植園最深處與外界隔絕開來。
「禁制。」他的聲音沉了幾分，「歸墟宗的核心禁制。」
他走到光幕前，伸手在光幕表面輕輕一觸。
光幕上那些幽藍色的陣紋猛然亮起，一股極其恐怖的反震之力從光幕中湧出，將漣祐的手指彈開。
那股力量之大，連他的龍軀都微微後仰了半寸。
「老祖！」小金驚叫了一聲。
「沒事。」漣祐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尖上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龍鱗，龍鱗表面有一道極細極淺的白痕。
「這禁制是歸墟宗當年布下的護園大陣核心，雖然十萬年過去陣紋已經衰弱了大半，但底子還在。」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雙龍目中的光比方才更亮了幾分，「想要硬闖，需要廢一番功夫。」
他抬起右手。
掌心處，一道五彩流光緩緩凝聚，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微型太陽。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念了幾句極其古老的咒訣。
那咒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極其純粹的天地祥瑞之力，在空氣中凝成實質的金色符文。
「龍鯉一族的破禁之術。」
他將掌心那顆五彩流光按在光幕上。
光幕上的陣紋猛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與五彩流光在接觸點瘋狂碰撞。
兩種力量在光幕表面糾纏、撕扯、吞噬，炸開一圈又一圈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靈植都壓得朝外彎折。
凌川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
「師尊，那老鯉魚的破禁之術不簡單。」
「龍鯉一族的本命神通。」
莫問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專破各種禁制陣法，是他們能在深海兇險之地尋寶覓物的看家本事。」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
「不過歸墟宗的護園大陣也不是吃素的，這老鯉魚怕是要費點力氣。」
光幕前的漣祐此刻確實費了點力氣。
他的龍首微微昂起，瞳孔中五彩流光瘋狂旋轉，掌心那顆五彩太陽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將整片靈植園都映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
他背後的龍鯉虛影再次浮現，那百丈長的巨影張口吐出一道七色神光，神光直直灌入他的掌心，將那顆五彩太陽猛然膨脹了數倍。
「破。」
他吐出一個字，掌心猛然一壓。
光幕劇烈震顫了一息，然後從接觸點開始，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陣紋在五彩流光和七色神光的雙重碾壓下寸寸崩碎，如同一面被巨錘砸碎的鏡子，炸開漫天的藍色光點。
光幕碎了。
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從光幕後面湧出。
漣祐收回手，深吸一口氣，那雙龍目中翻湧著極其罕見的興奮。
他抬腳跨過碎裂的光幕殘片，走進那片被禁制保護了十萬年的空間。
然後他停住了。
小金從他肩上探出腦袋，那對綠豆大的黑眼珠瞪得圓圓的，嘴巴張著，連尾巴都忘了擺。
這片空間不大，比外面的靈植園小了許多，大概只有數十丈方圓。
地面上沒有靈渠，沒有區塊劃分，只在正中央擺著一排石台。
石台上，橫七豎八地堆著幾十根手臂粗細的枯枝。
那些枯枝已經腐敗得不成樣子，表面的樹皮早已剝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質部，木質部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有些枯枝甚至已經碎成了數段，散落在石台上，如同一堆被丟棄的柴火。
但漣祐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枯枝，那雙龍目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