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掌猛然一翻,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從掌心傾瀉而出。
那火焰化作一頭百丈長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朝莫問天的方向撞去。
火龍所過之處,空間被燒得寸寸扭曲,那些根須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嗤嗤的巨響,寸寸焦黑碎裂。
莫問天的三頭六臂法相在那一擊之下被硬生生打散了三條手臂,紫色的雷光從碎裂處瘋狂外溢。
他整個人被那股火焰衝擊波炸得倒飛出去,後背再次重重撞在石殿的牆壁上,將那一面殘存的晶石牆壁徹底撞塌。
「噗!」
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從莫問天口中噴出,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的血霧。
他的三頭六臂法相已經殘破不堪,只剩下兩條手臂還在微微抽搐。
他的氣息衰弱到了極致,如同一盞被暴風吹滅的殘燭,只剩下一縷微弱的火苗還在風中搖曳。
「師尊!!!」
凌川的的眼眶在那一瞬間紅了,暗金色的重瞳中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情緒。
他的左手在儲物戒上一拍,所有的東西,全部涌了出來。
上百件法寶從儲物戒中傾瀉而出,如同一場由靈光編織的暴雨。
那些法寶在銀白色的光芒中懸浮了一瞬,隨即化作漫天的靈光碎片,被神像掌心那道無形的漩渦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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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丹藥。
上百瓶丹藥從儲物戒中飛出,療傷的、恢復靈力的、增進修為的、洗鍊神魂的,每一瓶都是他積攢了許久的家底。
那些丹藥在銀白色光芒中炸開,化作漫天的藥香和靈光,被神像掌心吞噬。
緊接著是符籙。
上千張符籙從儲物戒中湧出,爆裂符、湮滅符、束靈符、碎甲符......
那些符籙在銀白色光芒中同時燃燒,化作漫天的赤紅色火光,被神像掌心吞噬。
隨後是靈材、萬年寒鐵、深海沉銀、赤血銅精、紫紋玄參、九葉碧蓮,每一件都是他千辛萬苦才收集到的寶貝。
那些靈材在銀白色光芒中化作漫天的靈光碎片,被神像掌心吞噬。
神像掌心中的漩渦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那團銀白色的沙漏光芒在吞噬了所有這些寶物之後,上半部分的沙粒落下的速度猛然加快。
凌川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道與未來的聯繫正在延長。
他感應到了,自己能溝通的未來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朝更遠處延伸。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半年、一年、兩年、三年……
五年。
放了那麼多寶物,才只有五年。
凌川的瞳孔猛然一縮。
五年,對凡人而言或許是一段漫長的歲月,可對修士而言,五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他化神期的修為,一次閉關便是數年,五年根本不足以改變什麼。
五年的未來中,他或許能突破化神中期,或許能領悟一兩門新的神通,但面對合體期的烈陽,那與現在毫無區別。
不夠。
遠遠不夠。
凌川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落在了背後的風雷翅上。
那對金紫色的羽翼從他脊背處伸展而出,每一根羽毛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翅尖處有細密的紫色雷光在跳躍。
這法寶陪他從東嶽走到西海,從生走到死,從死走到生。
多少次生死關頭,是這對翅膀帶他逃出生天,多少次絕境之中,是這對翅膀讓他有了反擊的餘地。
「對不住了。」
凌川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一個多年老友道歉。
他右手反手抓住風雷翅的根部,猛然一扯。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骨裂聲,風雷翅被他從脊背處硬生生扯了下來。
他悶哼一聲,將那對金紫色的羽翼朝神像掌心一按。
風雷翅在銀白色的光芒中炸開,化作漫天的金紫色雷光,被神像掌心吞噬。
時間的指針猛然跳動。
五十年。
還不夠。
他咬了咬牙,右手在丹田處一拍,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從口中噴出。
那是焚天魔焰。
暗紅色的火焰在他掌中緩緩跳動,火苗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這是他當年專門用來煉化法寶的異火,一路走來,陪他煉化了不知多少靈材,陪他吞噬了不知多少強敵的本命法寶。
他看了一眼那團暗紅色的火焰,隨即將它朝神像掌心一按。
焚天魔焰在銀白色的光芒中猛然炸開,化作漫天的赤紅色火雨,被神像掌心吞噬。
時間再次跳動。
一百年。
凌川的瞳孔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了下去。
一百年,運氣好可以突破煉虛,足夠他在修行界中站穩腳跟。
但面對烈陽,面對一個合體期的老祖,一百年的未來依舊不夠。
還是不夠。
該死!
凌川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他意識到這神像就是個坑。
他根本不知道需要多少才能將這坑填滿。
必須換一種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了丹田深處那些緩緩旋轉的劫種上。
起卦,金石劫種。
銅錢飛起,銅錢落下。卦象浮現。
【凶卦:金石劫種不足】
不夠。
加上八象劫種。銅錢再次飛起,再次落下。
【凶卦:八象劫種不足】
還是不夠。
再加上異雷。銅錢第三次飛起。
【凶卦:異雷不足】
依舊不夠。
槍骨。銅錢第四次飛起。
【凶卦:槍骨不足】
凌川的心猛然一沉。
他咬了咬牙,將心底那個最不願面對的念頭翻了出來。
本命靈槍,那杆從築基期便跟著他的槍,那杆陪他從東嶽走到西海,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
那是他的道途,那是他槍修的根本,那是他未來可能性中最重的那個錨點。
他起卦了。
銅錢第五次飛起,銅錢落下。
【吉卦:本命靈槍,夠】
夠了。本命靈槍,夠了。
凌川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縮,他看向體內的暗金色長槍,嘴角在微微顫動。
那桿槍的槍身上還有一道沒有完全癒合的裂紋,那是渡劫時硬撼混沌黑雷留下的傷痕。
槍尖處那點黑芒依舊在緩緩旋轉,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在黑暗中獨自燃燒。
那是他一路走來的全部記憶。
他想起握著這桿槍在臨天宗練習槍術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