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那雙黑白色的眼睛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我的主上要殺的人,便是我的敵人。」
「哪怕,我曾經是太玄宗的人。」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陸崖的劍域猛然展開。
數百丈方圓的黑白劍域如同一片被壓縮到極致的劍之海洋,每一道劍意都在瘋狂旋轉,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蛟龍。
「殺!」
陸崖吐出一個字,身形化作一道黑白色的劍光,朝太玄宗的元嬰期修士群中衝去。
那一瞬間,太玄宗的修士們徹底崩潰了。
那些元嬰期的弟子們拼命催動法寶,朝陸崖轟去。
有的祭出靈劍,有的祭出符籙,有的祭出靈獸,有的甚至自爆本命法寶。
可那些攻擊在陸崖的劍域面前如同飛蛾撲火。
劍域之中,陸崖便是主宰。
他每走出一步,便有一道無形的劍氣從他身上射出。
那劍氣純粹而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氣,所過之處,太玄宗的元嬰期弟子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一片片倒下。
「陸崖!你瘋了!」
一個元嬰期的老者拼盡全力祭出一面靈盾,那靈盾迎風暴漲,化作一面數丈高的巨盾,擋在了陸崖面前。
陸崖看了一眼那面靈盾,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極輕,卻讓那個老者的脊背處生出一層寒霜。
「王師叔。」
陸崖的聲音很輕,「你這面盾,當年還是我幫你煉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劍光已經穿過了那面靈盾。
靈盾從中央被切開,如同一張被利刃劃破的紙,從中間裂成兩半。
那個老者猛然瞪大眼睛,瞳孔深處翻湧著極其濃烈的不可置信。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的喉嚨上多了一道極細極細的血線,那血線在數息之間便擴大成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你……」
老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句話還沒說出口,他的身體便從半空中墜落,如同一截被砍斷的枯木。
陸崖沒有停。
他的身形在黑白色的劍光中時隱時現,每一次出現都帶走一條元嬰期的性命。
那些曾經的同門,那些曾經的朋友,那些曾經的師兄弟,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他的劍下。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中的光在一點點暗淡。
每殺一人,他的嘴唇便微微顫動一下。
他在心底默默念著那些人的名字。
王師叔,教我煉器的那年,我十二歲。
李師弟,你曾經幫我擋過一刀。
張師妹,你送的靈茶很好喝。
……
「對不起。」
「我的劍不能停。」
「因為這是主上的命令。」
凌川站在天空中,低頭看著陸崖在太玄宗修士群中縱橫廝殺,他的心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可他沒有喊停。
因為這是戰爭。
而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凌川與第二身並肩立於空中,兩尊天帝法相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從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祇。
槍芒所過之處,太玄宗的修士成片成片地倒下,那些元嬰期的長老、金丹期的執事、築基期的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一片片伏屍。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太玄宗的修士們徹底膽寒了。
可尋常化神期根本不是凌川的對手,無奈之下,太玄宗只能出動七位化神期修士,將凌川重重圍住。
他們每一個都是當年東嶽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天驕,在同輩之中殺出重圍,踩著無數屍骨走到今日。
如今七人齊出,七道化神後期的氣息如同七根撐天巨柱,將凌川死死圍住,天地靈氣都壓得朝四面八方翻湧而去。
為首一人,銀袍星輝,面容超然出塵,正是七人中最擅長星辰道法的白寥宸。
他懸在半空中,手中托著一盞通體由星辰砂鑄成的琉璃盞,盞中燃著一縷銀白色的星輝火焰,那火焰不搖不晃,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微型星辰。
他的目光落在凌川身上,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重瞳者,凌川。」
他的聲音很清冽,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的篤定,「你的槍域是很強,但老夫的鎮星琉璃盞可也不弱。」
凌川沒有回話。
他的重瞳深處,四重瞳仁同時旋轉,暗金色的雷紋在瞳孔中瘋狂閃爍。
破妄之力傾瀉而出,將白寥宸周身百丈內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盞鎮星琉璃盞中蘊含的星辰之力極其純粹,如同一片被壓縮了千萬倍的星空。
「是嗎?」
凌川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卻讓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那便看看,是你的星光更加璀璨,還是我的裁決判決生死。」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七道化神期的氣息同時炸開。
白寥宸手中的鎮星琉璃盞猛然亮起,銀白色的星輝從盞中傾瀉而出,如同一道從九天之上垂落的星河,朝凌川正面轟去。
那星輝所過之處,空間被平整地切開,一道漆黑的真空裂口沿著星輝的軌跡朝凌川蔓延而來。
晏千枯的身形在那一瞬間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從側面繞到了凌川的身後。
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極其詭異的無形枯毒,那枯毒不散不滅,如同一層薄薄的青色霧氣,將所過之處的空氣都染成了一片死寂。
他的枯毒無孔不入,不沾皮肉,不腐法寶,專枯萬物生機。
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透著一股腐朽的死氣。
蘇鏡沉站在遠處,素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面容極美,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畫中的仙子,可那雙淺紫色的眼睛中翻湧著極其深邃的幻術之力。
孤月沉水鏡在她掌中緩緩旋轉,鏡面朝外,一道朦朧的月光從鏡中傾瀉而出,朝凌川的神魂籠罩而去。
那月光不傷肉身,不破護體,專攻道心,專磨意志。
蠻二一聲不吭,他已經動了。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間猛然膨脹,從人形化作丈許高的蠻荒巨人。
周身皮膚呈一種極其厚重的古銅色,肌肉虬結如鐵,每一塊肌肉都散發著足以扛住法寶轟擊的恐怖防禦力。
他不修神識,不練法術,純粹以肉身蠻力衝破化神桎梏,皮肉勝法寶,肉身扛術法。
他右腳猛然一踏虛空,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隕石,朝凌川正面撞去。那一撞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千丈高的山峰撞成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