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灼魂刺。」
第二身的眉心在那一瞬間猛然亮起,一道詭異的魂刺從他眉心射出,穿過千丈虛空,直接釘入蘇鏡沉的識海。
那魂刺通體由極其濃郁的魂道之力凝聚而成,專灼靈魂,專燒神魂。
蘇鏡沉的瞳孔猛然一縮。
「啊!!!」
她的慘叫聲從喉嚨深處擠出,整個人如同一隻被射中的鳥,從半空中墜落。
她的神魂在那一瞬間被九幽灼魂刺灼燒了大半,面色蒼白如紙,七竅中湧出暗紅色的血。
「千面奪魂煞。」
第二身的右手在那一瞬間猛然一翻,漫天浮現無數扭曲人臉虛影。
那些虛影或哭或笑,層層疊疊圍住謝寒澈。
一張張面孔貼向他的神魂,不斷模仿其親友、恩師、心魔,擾亂道心。
趁神魂動搖瞬間,萬千面孔一同撕咬,啃噬神魂本源。
謝寒澈的劍心在那一瞬間猛然震顫。
他看見了無數張面孔,那些面孔中有他的師尊,有他的同門,有他曾經殺過的敵人,有他曾經救過的凡人。
那些面孔在那一瞬間同時張開嘴,朝他撲來。
「不!」
七人之中,四人被第二身的魂道神通困住,三人被凌川的槍域壓制。
凌川站在天空中,重瞳深處四重瞳仁同時旋轉,暗金色的雷紋明滅不定。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傾瀉而出,在他周身百丈內凝成一片由槍意組成的海洋。
每一道槍意都是一柄微縮的長槍,它們相互碰撞、摩擦、吞噬,發出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槍鳴。
而在那片槍域之中,凌川便是主宰。
「判決。」
他吐出兩個字,槍域中的裁決之力在那一瞬間猛然亮起。
「白寥宸,星輝熄滅。」
白寥宸的鎮星琉璃盞在那一瞬間猛然暗淡,盞中那縷銀白色的星輝火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澆滅,徹底熄滅了。
「晏千枯,枯毒失效。」
晏千枯周身的枯毒在那一瞬間猛然消散,那些青灰色的毒霧如同一群被驚擾的蛇,在數息之間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蘇鏡沉,幻術中斷。」
蘇鏡沉的孤月沉水鏡在那一瞬間猛然暗淡,鏡面上的月光如同一面被砸碎的鏡子,化作漫天的碎片消散。
「蠻二,肉身遲緩。」
蠻二的丈許身軀在那一瞬間猛然一僵,他的動作忽然變得極其緩慢,如同被一層無形的泥潭裹住了全身。
「謝寒澈,劍心碎裂。」
謝寒澈的靈劍在那一瞬間猛然炸開,劍身上的冰霜紋路全部暗淡,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般從半空中墜落。
「雲驚雷,雷印失效。」
雲驚雷的九霄雷印在那一瞬間猛然暗淡,印面上的九道天罰雷紋全部熄滅,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般僵在原地。
「守岳,土牆崩塌。」
守岳的鎮世青岳璽在那一瞬間猛然暗淡,那面數百丈高的土牆在那一瞬間轟然倒塌,化作漫天的碎石消散。
七道裁決,七道判決。
每一道都精準地擊中了七人最脆弱的地方。
那些裁決不需要接觸,不需要擊破防禦,直接作用於他們的身體、法術、法寶、神魂。
七人的氣息在那一瞬間衰弱到了極致。
凌川看著七人狼狽的身影,嘴角那絲弧度慢慢收平。
「好了。」
凌川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整片太玄山脈上空緩緩迴蕩。
「在你們身上耽誤的時間夠多了。」
他的重瞳深處,四重瞳仁同時旋緊,暗金色的雷紋在瞳孔中凝成兩條極細的豎線,如同一尊從九天之上俯瞰凡塵的神祇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這就送你們上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川與第二身同時抬起了右手。
兩尊天帝法相在他們身後緩緩站直了身軀。
暗金色的光芒從凌川體內傾瀉而出,如同一輪被點燃的烈日,將他周身百丈內的空氣都灼成了扭曲的真空。
第二身那邊,灰白色的魂道之力從萬魂幡中翻湧而出,如同一片從九幽深處升起的霧海,將那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死寂的幽暗。
兩尊天帝法相併肩而立,一尊通體暗金,威嚴如天;一尊通體灰白,森然如獄。
暗金法相抬手,掌心中天道裁決錄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捲軸通體由暗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卷面之上翻湧著密密麻麻的因果絲線,每一道絲線都連接著一個凌川曾經裁決過的生靈,每一道絲線都在散發著極其濃郁的裁決道韻。
灰白法相同樣抬手,掌心中也浮現出一卷天道裁決錄,只是那捲軸通體呈灰白之色,卷面上的因果絲線比暗金那捲更加扭曲,更加陰森,每一道都帶著一種直入神魂的寒意。
兩卷裁決錄同時展開。
暗金法相左手持卷,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在卷面上緩緩划過。
「白寥宸。」
第一個名字浮現,暗金色的字跡在卷面上燃燒,如同一道被刻入天道的判詞。
「晏千枯。」
第二個名字。
「蘇鏡沉。」
第三個名字。
「蠻二。」
第四個名字。
「謝寒澈。」
第五個名字。
「雲驚雷。」
第六個名字。
「守岳。」
第七個名字。
七個名字在裁決錄上同時亮起,如同一片被點燃的星辰,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一片暗金色的光海。
白寥宸的瞳孔猛然縮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那道從裁決錄中傾瀉而出的氣息,如同一隻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巨掌,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籠罩其中。
那股氣息太過浩瀚,太過深邃,太過不可抗拒,如同一道被寫入天道的律令,連因果都無法違逆。
白寥宸的聲音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快,他這是要一次性判我們死刑!不拼命,誰都活不了!」
七人同時動了。
白寥宸猛然咬破舌尖,一口銀白色的精血噴在鎮星琉璃盞上。
那盞已經熄滅的星辰火焰在精血的浸染下猛然重新亮起,如同一顆被點燃的恆星,銀白色的光芒從盞中傾瀉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數十丈高的星辰虛影。
那虛影通體由純粹的星辰之力凝聚而成,如同一尊從太古星空中走來的星神,手持星辰之矛,朝凌川的方向猛然刺去。
晏千枯仰天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枯瘦的身軀在那一瞬間猛然膨脹。
他周身的枯毒在精血的催發下重新翻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青灰色的薄霧,而是一片濃稠如墨的枯毒之海。
那片毒海在他周身瘋狂翻湧,將所過之處的一切生機盡數抽乾,連空間本身都透出一種腐朽的死氣。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毒光,如同一柄淬了萬毒的毒矛,朝凌川的側面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