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驚雷的九道天罰神雷在九幽之槍面前如同九條被掐住了七寸的蛇,那灰白色的槍芒中所蘊含的魂道之力,將那些雷光從內部直接瓦解。
他整個人被那一槍貫穿了識海,灰白色的魂道之力在他神魂中瘋狂翻湧,將他的意識撕成了碎片。
守岳的山嶽虛影在裁決之槍面前如同一個被推倒的沙堆。
鎮世青岳璽在那一瞬間徹底碎裂,他整個人被那一槍貫穿了胸口,暗金色的裁決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肆虐,將他的五臟六腑絞成了碎片。
七道身影,在那一瞬間同時崩解。
如同一場由血肉與骨骼編織的煙花,在太玄山脈上空炸開,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被山風一卷便散得乾乾淨淨。
而那兩桿長槍的余勢沒有消散。
暗金色的裁決之槍與灰白色的九幽之槍在貫穿七人之後,繼續朝前方轟去,如同一對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審判之龍,直直轟在了太玄宗的山門廣場上。
那一瞬間,整座太玄山脈都在顫抖。
山門廣場的地面被那一擊硬生生轟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巨坑邊緣的岩石被衝擊波炸得粉碎,那些碎裂的石塊朝四面八方激射,將周圍數十座殿宇樓閣盡數轟成了廢墟。
太玄宗山門前的白玉牌坊在那一擊之下徹底碎裂。
那些刻著「太玄宗」三個大字的紫金靈玉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將沿途的一切都砸成了齏粉。
石階兩旁的千年靈松在那一瞬間被連根拔起,那些粗達數尺的樹幹在衝擊波中寸寸碎裂,松針如同一場綠色的暴雨朝四面八方傾瀉而去。
山門後的內宗區域在那一擊的餘波中受到了極大的波及。
數十座殿宇樓閣的牆壁被震裂,琉璃瓦從檐角墜落,砸在白玉石階上碎成粉末。
整座太玄山脈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微微下沉了數寸。
遠處那些還在與臨天宗修士廝殺的太玄宗弟子們同時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山門的方向。
他們看見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看見了那些飄散在空中的灰白色粉末,看見了那兩尊並肩而立的天帝法相。
「七位長老……全死了?」
一個元嬰期的太玄宗長老嘴唇哆嗦著,手中的法寶差點脫手。
「不可能!七位化神巔峰!怎麼可能全死了!」
「那兩桿槍……那是什麼力量!」
「快跑!快跑!」
太玄宗的修士們在那一瞬間徹底崩潰了。
那些金丹期、築基期的弟子們扔下手中的法寶,朝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那些元嬰期的長老們雖然還在勉強支撐,但他們的面色已經慘白如紙,護體靈光在臨天宗修士的攻擊下寸寸碎裂,連催動法寶的力氣都弱了三分。
與此同時,太玄山脈外圍。
數十道遁光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落在太玄山脈外圍的一座無名山峰上。
那些遁光化作數十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色道袍,戴著各色冠冕,氣息從金丹期到化神期不等。
他們是太玄山脈周邊幾個宗門的人。
太玄山脈東南方青嵐谷的谷主柳青嵐。
一名元嬰巔峰的女修,穿著青色的道袍,面容清秀而沉靜。
太玄山脈西北方鐵劍門的門主鐵劍道人。
一個化神初期的老者,背上背著一柄巨大的鐵劍,面容粗獷而冷峻。
太玄山脈南方百靈宗的宗主百靈子。
一個元嬰中期的中年男子,穿著花里胡哨的錦袍,周身縈繞著百靈鳥的虛影。
太玄山脈北方落霞宗的宗主落霞夫人。
一個化神初期的女修,穿著赤紅色的長裙,面容美艷而凌厲。
還有十幾個小宗門的宗主、長老,他們站在無名山峰上,仰頭望著太玄山脈深處那片宛如世界末日的場景,一個個面色各異。
「那是……那是臨天宗的旗幟!」
鐵劍道人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凝重。
「臨天宗,回來了。」
「他們瘋了嗎?」
百靈子的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烈陽可是合體期!臨天宗連一個合體期都沒有,他們這是走投無路了嗎?」
「臨天宗當年被太玄宗滅宗,殘部逃入西海,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現在居然敢回來打太玄宗?」
「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烈陽老祖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他們全碾死。」
落霞夫人站在最後面,赤紅色的長裙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那雙美艷的眼睛中翻湧著複雜的光。
「可是……」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們有沒有想過,臨天宗既然敢來,會不會有什麼把握?」
「把握?」
鐵劍道人冷哼一聲,「什麼把握?烈陽老祖是合體期,臨天宗最強的莫問天也不過煉虛期,中間隔著一條天塹,再多的煉虛期也填不平。」
「除非臨天宗也出了合體期。」
「可這怎麼可能?合體期哪是那麼好突破的?」
他搖了搖頭,那雙方正的眼睛中滿是不信。
「絕無可能。」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一道凌厲的劍光從東南方天際激射而來。
那道劍光極快極厲,如同一柄從九天之上垂落的仙劍,將沿途的雲層都劈成了兩半。
劍光落在無名山峰上,化作一個仙風道骨的男子。
那男子約莫四十許歲的模樣,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道袍,袍身上沒有任何紋繡,只在袖口處綴著一圈極細的銀線。
他的面容清癯,顴骨略高,下頜蓄著一縷長須,一雙丹鳳眼中翻湧著極其深邃的劍意,如同一片被壓縮了千萬年的劍之海洋。
天劍宗宗主,萬劍一。
一流宗門天劍宗的宗主,煉虛中期的修為,在整個東嶽修仙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劍仙。
「萬宗主!」
「萬宗主來了!」
「萬宗主,您也來了!」
那些小宗門的宗主、長老們紛紛躬身行禮,有的甚至彎下了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萬劍一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宗主們的頭頂,落在遠處那片被暗金色光芒照亮的天空上。
那雙丹鳳眼中翻湧著極其平靜的光,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萬宗主,您看……」
鐵劍道人走上前來,臉上堆著極其小心的笑容,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小心翼翼。
「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他的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萬劍一的目光猛然轉了過來。
那雙丹鳳眼中翻湧著平靜的光,可那平靜底下卻藏著一絲譏諷。
「做什麼?」
萬劍一開口了,聲音清冽而悠遠,如同一道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劍鳴。
「你想做什麼?」
他的目光從鐵劍道人的臉上掃過,又掃過周圍那些同樣滿臉試探的宗主們,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意極淡極輕,卻讓那些宗主們的脊背處同時生出一層寒霜。
「你想幫太玄宗?」
萬劍一的聲音不大,卻讓鐵劍道人的笑容猛然僵在了臉上。
「還是想幫臨天宗?」
鐵劍道人的嘴巴動了動,喉嚨里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音節,如同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