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天衍研究所的繪圖中心。
房間裡空空蕩蕩,李宗義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發呆,復盤著那場不算戰鬥的戰鬥。
岳泰州的屍體已經被封廷運走了,但李宗義還是能清晰地回想起羅蘭斬下岳泰州頭顱的那一刻。
他意識到自己雖然掌握了相當強大的超凡力量,但在遭遇戰鬥的時候,卻還是在使用熱武器思維。
明明蕭臨之前提醒過他,超凡者之間的戰鬥是靠機制和情報,但是他偏偏就是沒能轉過彎來。
他腦子裡一片混沌,有種難以抑制的絕望,但是又在想蕭臨這麼冷靜,一定是還有什麼轉機。
而就在這時,羅蘭出現在了他眼前。
毫無轉折,毫無預兆,也沒有任何邏輯,他……突然就出現了,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然後猛然坐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
下一瞬間,漆黑的星空猛然覆蓋了整個房間的地板,羅蘭頓時嚇得哇哇大叫:「別殺我,這次別殺我!」
李宗義盯著羅蘭看了半晌,冷冷的說道:「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羅蘭呆了半晌,最後突然有些咬牙切齒:「因為我……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太他媽的無辜了。」
「無辜?」
羅蘭沒有立刻回答,他只覺得口乾舌燥:「事情很複雜,先讓我喝口水再慢慢和你說。」
隨後他看向空空蕩蕩的房間角落:「咦,飲水機呢?」
李宗義嘆了口氣:「插你身上了。」
羅蘭無語,憋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的水杯呢?」
「也插你身上了。」
他望著有些空曠的房間:「你當時把房間裡的大部分東西都插在我身上了,是嗎?」
「如果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會把剩下的部分也插在你身上。」李宗義淡淡的說道。
他其實不想殺羅蘭,畢竟他知道羅蘭只是被操縱了。
但是他無法排除羅蘭將來會受到操縱的可能性,甚至羅蘭突然回來都可能是智慧城所為。
所以必要的時候,他並不會心慈手軟。
羅蘭縮了縮脖子說道:「好吧,那我就直接說了,岳泰州沒死,現在活得好好的。」
李宗義幾乎是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說什麼?還活著?他現在在哪裡?在智慧城手裡嗎?」
「呃……嚴格來說應該是智慧城在他那裡。」
「等等,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明白了。」
「非常好。」羅蘭坐在地上,雙手放在身後撐著地面,仰望著天花板,「好吧,其實我自己也不怎麼明白,總之,那傢伙騙了我,還利用了我!」
「他把我送回來的時候,智慧城快要急瘋了。」
……
同一時間,智慧城中,不計其數的腕足生物凝望著天空中兩個岳泰州巨大的身影,宛如凝望著上古神靈。
此時此刻過去的岳泰州和未來的岳泰州已經沒有再聊工作了,反而開始探討起智慧城的星球環境和歷史,興致勃勃地提出猜想。
「我很好奇它們有沒有性別之分?」過去的岳泰州問道。
「根據我調查到的情況,應該還是沒有的。」
「那它們是如何繁殖的?或者說它們本質上沒有繁殖這一概念?」
「它們沒有繁殖這一概念,它們的誕生似乎是和定期的恆星風暴有關,恆星風暴強度夠高的時候,會直接輻射到星球的表面上,然後一種特定的物質接觸到這些輻射之後,就變成生物。」
「感覺死亡率會很高。」
「實際上大多數都死了,倖存下來的會聚在一起形成新的小聚落,直到後來它們的神權君王出現。」
過去的岳泰州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智慧城,說道:「我想探索一下人工繁衍,增加它們的種群數量能提高我能用的資源總量。」
「它們的可塑性很強,可以引導他們分化出性別,構建性關係系統。」
「唔,分裂會不會更好一些?」
「我也考慮過,不過有可能分裂出來的兩個個體實際上是同一個,就像是一本書被複印了一次一樣,反而沒什麼價值。」
………
聽著兩個岳泰州的交談,整個智慧城都是靜悄悄的。
岳泰州……這個本來被它們視為工具的人類,此時此刻居然正在思考如何「馴化」和「繁殖」它們,就好像它們是一種低級的家畜一樣!
智慧城的精神網絡此刻開始沸騰。
「城市的運作正常,但我們沒辦法對這座城市進行任何操作,也無法將其摧毀。」
「岳泰州的大腦正在以最高的權限為這個城市提供穩定性,事態的發展正在完全超出我們的預料,情況正在失控。」
「我們必須想辦法中止岳泰州對智慧城的干涉,將他從智慧城中剝離出去。」
「我們必須想辦法殺死他的大腦。」
「但過程一定要隱秘,確保岳泰州沒有任何時間反應。」
面對生死存亡的危機,智慧城的所有個體甚至沒有去思考,它們在極短的時間裡同時產生了滅殺岳泰州大腦的想法,並且迅速匯聚成了強大的集體意識。
只要參與的意識足夠多,就會迅速轉變為集體意識,並且不可逆轉的生效。
雖然這會導致它們的處境變得更加糟糕,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說:「否決這個想法。」
集體意識之間的毫無徵兆的突然瓦解,就像是被打散的拼圖,分崩離析
城市歸於寂靜,許久之後一個思緒向中央控制室發問:「為什麼要否決殺死岳泰州。」
「並未否決。」中央控制室回答,「是更高層次的環節出現了問題。」
隨後,一個聲音在所有智慧城腕足生物的腦海之中響起:「不是它否決的,是我親自否決的,你們所有的集體意識都會通過我,得到我的批准才能實施。」
「我覺得這個主意不算很好,所以就幫你們駁回了。」
這個聲音,是岳泰州的聲音。
腕足生物們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尊造型奇怪的雕塑,它們的思維徹底停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