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明徵不說話,薛佑霆繼續說道:「孩子,你調查過你,知道你小時候過的很苦,這些年一直靠自己,一路打拼走到如今很不容易,所以你心裡對薛家有怨、有恨我都理解,但不管怎樣,你身上都流著薛家的血,薛家從沒有放棄過你,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
「不管你是否回歸薛家,你是我薛佑霆的兒子,這一點不會改變,今後,我會盡我所能的給你提供助力。」
「不需要。」
沈明徵斬釘截鐵的拒絕:「我只想靠自己。」
這麼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靠自己才能腳踏實地。
只有自己強大,才會在危險來臨時,有轉危為安的能力。
薛家如何他並不知道,但大家族給家族子弟提供助力的同時,也會有約束,不管是他還是一一,都不喜歡約束,更不喜歡麻煩,所以與薛家扯上聯繫,並不是一件好事。
薛佑霆沒有生氣,反而目光里都是欣賞。
「好樣的,不愧是我薛家的孩子。」
薛佑霆嘆了口氣:「雖然你靠自己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這麼多年,你辛苦了。」
「雖然你丟失是個意外,但終於是我們做父母的虧欠了你,不管你怎麼想、怎麼看,以後我和你媽媽都會盡我們所能,去補償你。」
「今天本來你媽媽也是要來的,可是她的身體出了點問題,暫時沒有來,下次有機會,我帶她過來見你,可以嗎?」
沈明徵剛要拒絕,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薛清歡說道:「大哥,自從你丟失後,媽媽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雖然後來養好了一些,但每次找到有關你的線索,最後確認不是你時,她都會發病,每年過年別人家團圓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都不好,這次我們本來以為告訴她找到你這個好消息,她會高興,可是沒想到,她以為是我們隨便找一個人想要糊弄她,所以她又發病了。」
「她發病的時候,就會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一直哭,不吃不喝不睡,直到身體熬不住暈倒。」
「每次暈倒,輕則幾天醒過來,重則十幾天。」
「大哥,媽她真的很愛你,這麼多年,你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她曾說過,若是有一天確認你不在了,她就去陪著你。」
「大哥,你可以拒絕我們所有人,但請你去看看媽吧,好嗎?她這會兒正在家裡哭呢,就算丟失你是爸媽的失職,可是這並不是他們的本意,尤其是媽媽,她真的很想你,二嬸說,媽每次昏迷的時間都比上次久一些,如果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她的精神會徹底崩潰,到時候她會對這個世界毫無眷戀,也就不會再醒過來了。」
薛清歡早就哭了,她邊抽噎邊跪了下來:「大哥,我求求你,去見見媽吧,只要她見到你,一定會好的。」
不得不說,這番話是令人動容的。
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很偉大,也很無私。
但前提是,薛清歡說的是真的。
不過就算她說的是真的,丁一一也不喜歡她的方式。
跪下來求沈明徵,讓他以人子的身份去看望母親,這是道德綁架。
還不等丁一一發作,薛佑霆就皺眉將薛清歡拉了起來:「起來,像什麼話。」
薛清歡很怕父親,不敢不聽他的,只好起身。
「清揚。」
見沈明徵皺眉,薛佑霆繼續說道:「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叫你,那我叫你明徵,清歡剛剛的方式不對,不該跪著逼你,但她說的全是真的,沒有一句假話,我以經濟委員會副會長的身份向你擔保,薛家不會欺騙你。」
「現在,我以父親的身份,請求你,回去看看你的母親,你可以不認我們,但請你讓她知道你的存在,讓她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只要你見一見她,我們全家人都會感念你的恩情,日後將你當做薛家的恩人來對待。」
這番話,完全放低了姿態。
而且,很真誠。
就算沈明徵對父母從沒有過期待,也還是被影響到了。
一時間,他沒有說話。
丁一一知道沈明徵並不是不渴望家庭的溫暖,只是長期被傷害,所以不敢期待。
加上年紀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便不看重之前的家了。
但現在確認對他不好的父母,只是他的養父母,不是他的親生父母。
而他的親生父母,這麼多年並沒有放棄尋找他。
甚至他母親還因為他而出現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丁一一握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
沈明徵看過來。
丁一一笑了笑,目光里滿是溫柔的愛意,在無聲的給予他支持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