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凝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為了藏一樣東西，封印一整個世界。
這種手筆，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江瀾沒有接話，目光還停留在石碑上。
他正打算將石碑上的紋路和文字全部記下來，回去慢慢研究。
但就在這時，丹田內的虛空之心，猛地一顫。
巨大的力道，甚至讓江瀾身體，都跟著顫抖一瞬。
虛凝注意到他的異樣，連忙問道：
「怎麼了？」
江瀾搖搖頭，目光死死盯著石碑。
「嗡嗡嗡嗡……」
頓時，銀白色的光芒從石碑中湧出，越來越亮。
轉眼間，整座石碑便被銀白色光芒籠罩，將石室照得一片通亮。
虛凝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手中真氣涌動，滿臉戒備。
江瀾卻伸手攔住了她。
「別緊張，不是敵人。」
虛凝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選擇相信江瀾，收回真氣。
光芒持續了數息，隨後化為銀白色光點，開始在石碑頂端匯聚。
光點越聚越多，逐漸凝成了一道人形虛影。
那是一個青袍男子。
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身上的氣息，和江瀾在虛祖記憶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虛祖。
虛影懸浮在石碑上方，仿佛只是單純的影子，沒有任何力量波動。
江瀾看著虛影。
這虛影，連殘魂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意識碎片，而且維持不了太久。
虛影緩緩轉過頭，看向江瀾。
二人對視著，沉默了一陣。
片刻後，虛影終於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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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聲音滄桑遙遠，帶著些空靈之感。
江瀾緩緩吸了口氣，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見江瀾不說話，虛影也不意外，只是繼續道：
「三道殘魂……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快。」
江瀾心中微動。
虛影能感應到他身上融合了多少殘魂。
虛空之心，虛祖秘境的傳承，斷魂崖的殘魂碎片。
加在一起，正好三道。
而石碑上說，只有湊齊了全部殘魂，才能打開太虛大門。
而現在，虛祖顯然是來指引他的。
想通這些，江瀾直接問道：
「前輩，殘魂一共有幾道？」
虛影沉默了一瞬，聲音變得有些機械。
「七道。」
七道。
他融合了三道，還差四道。
江瀾又問：「虛源的具體位置，前輩能告訴我嗎？」
虛影搖了搖頭。
「集齊七道殘魂，你自然能感應到。在那之前，我不能告訴你。」
江瀾皺眉。
「為什麼？」
「這道意識殘片，只是刻在石碑上的印記，沒有自主判斷的能力。」虛影的聲音平淡，「如果有人用特殊手段提取石碑上的信息，虛源的位置就會暴露。」
江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虛祖考慮得很周全。
他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那剩下四道殘魂，在什麼地方？」
「我隕落之時，將殘魂散入諸天萬界。具體落在了哪裡，我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虛影頓了頓。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幫你尋找。」
話音剛落，虛影又開口道：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
江瀾看著他。
「七道殘魂之中，有一道最為特殊。」虛影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那道殘魂，蘊含了我畢生最強的戰鬥意志，此番已過萬年，很可能已經孕育出了自主意識。」
江瀾眉頭微皺。
「自主意識？」
「嗯。」虛影道，「其他殘魂碎片，只要你實力足夠，融合併不困難。但那一道不同，它未必會乖乖等著你融合，甚至可能會反噬。」
江瀾沉默。
有自主意識的殘魂，還蘊含著虛祖最強的戰鬥意志。
一聽就麻煩。
虛影沒有再多說，只是道：
「時間不多了，接好。」
話音落下，虛影抬起手。
一道銀白色光芒從石碑中飛出，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江瀾掌心。
江瀾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圓盤，通體銀白色，表面刻著和石碑一樣的紋路。
圓盤中間，有一個微微轉動的光點。
「魂盤。」虛影道，「能感應殘魂碎片的大致方位，距離越近，指引越精準，若是跨越世界，只能指出大致方向。」
江瀾將魂盤握在手中，催動虛空之心。
「嗡……」
虛空之心與魂盤當即產生了一股奇妙的反應。
盤面上，紋路緩緩亮起，隨即浮現出五個光點。
其中一個光點極為明亮，幾乎是其他光點的數倍。
江瀾知道，那是他所在的位置。
他身上聚集了三道殘魂，比其他的亮，再正常不過。
剩下四個光點，微弱地閃爍著，分布在盤面的不同位置。
不過江瀾注意到，四個光點中，有一個明顯比其他三個要亮上不少，只比他暗了些許。
想來，就是虛影說的那一道最特殊的殘魂。
簡單看了兩眼，江瀾將魂盤收好，抬頭看向虛影。
虛影的身形，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前輩，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虛影沉默了片刻。
「去吧，帶著我的意志，走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走到盡頭，你會看到我當年看到的東西。」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銀白色光芒隨之熄滅，石碑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石室重新陷入安靜。
江瀾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魂盤，沒有說話。
虛凝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魂盤上。
「四道殘魂，散落在諸天萬界……想找到，可未必容易。」
江瀾笑了笑，手中把玩著魂盤。
「慢慢來唄，又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虛凝看了他一眼。
以她對江瀾的了解，雖然嘴上說著不急，但他肯定會快就會去找那些散落在外的殘魂。
不過她沒有拆穿江瀾的想法，只是輕聲道：
「走吧，先回去。」
江瀾點點頭，將魂盤收好。
二人沿著石階原路返回，片刻功夫後，便走出通道。
江瀾回頭看了一眼洞口，抬手一按，空間之力湧出。
屏障重新凝聚，岩壁恢復原樣，看不出任何痕跡。
確認了下不會有人能看出異常，江瀾這才帶著虛凝一起升上半空，朝著皇城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