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只是神色淡漠,緩緩轉頭,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餐桌旁端坐的一人——正是利亞姆。
他冷冷啟唇,吐出簡短卻極具壓迫感的三個字:「說說吧。」
語氣平淡如水,可在利亞姆聽來,卻似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震得他心神俱顫。
利亞姆眼神瞬間變得驚惶無措,雙手如鐵鉗般用力扒在桌面上,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誠懇地開口:
「唐先生,那些美女確實是我搜羅來的,但刺殺您這事兒,真跟我沒有半點關係啊!求您高抬貴手,給我一條生路吧。
我可以把所有轉帳流水、通話記錄,還有各種電子設備里的記錄都給您看,您找專業團隊檢測都行。我保證,絕對不是我存心要害您啊!」
說話時,他的身體抖得厲害,幅度甚至比唐昭攬在懷裡的那三個弱女子還要大幾分。
聲音嘶啞乾澀,卻仍語速急促、咬字清晰,不停地為自己辯解。
唐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中滿是嘲諷:
「哦?照你這意思,是我不辨是非,硬要把你這個無辜之人牽扯進來了?
怎麼,難不成是那舞女自己臨時起意要殺我,不是你把她們帶來的,是我作惡多端,招人記恨了?
你不過是個善良無辜、可憐巴巴被牽連的人罷了?」
唐昭每說一句,利亞姆的頭就低一分,身子顫抖得愈發厲害,那幅度已然肉眼可見。
終於,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落,重重跪在唐昭面前,滿臉誠懇地哀求:
「唐總,您說怎樣才能給我一條活路,我都照辦,我不想死,我還有家人啊!
這件事我確實有極大責任,但我真不是背後主謀。
要麼是有人想借這事兒害我,要麼是有人想對您不利。
要是前者還好,可要是後者,唐總您要是不查清楚,很容易陷入危險啊!」
唐昭鼻腔里溢出一聲冷笑,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心中暗忖:
這傢伙倒還算機靈,都到這節骨眼兒上了,還能說出這般漂亮話,妄圖給自己刷好感、拉高印象分。
然而,唐昭會因這幾句花言巧語就心軟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即便唐昭心裡清楚,利亞姆並非此次刺殺事件的背後主使,但他身為事件發生的關鍵導火索,有著不可推卸的重大責任。
畢竟,這場會面是他主動邀請的,卻在安全保障方面漏洞百出,如此失誤,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唐昭雖不至於狠下心要了利亞姆的命,可若不擺出強硬姿態,讓他從心底里感到恐懼,後續又該如何與格綠豐鏈那邊周旋談判,又怎樣從他們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呢?
念及此處,唐昭瞬間收斂了所有笑意,面色陡然變得極其嚴肅,那眼神猶如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冷冷地直視著利亞姆,一字一頓道:
「我姑且給你個機會,去把你的上頭找來跟我談。
要是提出的條件不能讓我滿意,你,還有你上頭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我們唐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說罷,唐昭還不忘巧妙地抬出唐家的威名,畢竟,他深知,只有拋出更大的籌碼,才能在這場博弈中撬動更多的利益。
利亞姆聞言,緩緩低下頭,看似順從,實則大腦飛速運轉。
他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絕非偶然,而是付出了諸多努力,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絕非那種徒有其表、靠關係上位的花瓶。
所以,僅僅片刻之間,他便想明白了一些關鍵事情。
唐昭的目光冷冷掃過,顯然,對於利亞姆這條性命——這般毫無價值的東西,他絲毫提不起興趣。
此次刺殺雖來得突然,卻並未對唐昭造成實質性傷害。
比起處置利亞姆,唐昭更迫切想要揪出背後那隱藏在暗處的真兇。
同時,他也打算借著這次事件,從理虧的格綠豐鏈身上狠狠撕下一大塊「肥肉」來。
而格綠豐鏈面對這般局面,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割肉賠款已成定局,唯一的區別不過是割的肉是大是小、是輕是重罷了。
在這件事情里,利亞姆雖看似是個受害者,可實際上,他卻是整個事件的關鍵節點。
從他身上,能挖掘出諸多關鍵線索,比如究竟是誰泄露了唐昭的信息,又是誰暗中安排了殺手。
而且,他目前還是唐昭與格綠豐鏈就當前事件溝通的第一座橋樑,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此一來,利亞姆便有了不少可利用的價值。
一方面,可以以他為誘餌,放長線釣大魚,揪出更多幕後黑手;
另一方面,他能主動出面,幫唐昭從格綠豐鏈那裡撬動更多的賠償和利益。
畢竟,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唐昭即便勢力龐大,可若想在這場博弈中坑到更多、更好的利益,自然需要像利亞姆這樣的「本地人」在旁指引帶路。
不過,這些都只是利亞姆自己的盤算。
唐昭的想法,與他既有部分重合,又存在不少差異。
就拿放長線釣大魚來說,唐昭其實早就洞悉了幕後真兇,根本無需再費那番周折去「釣魚」。
此刻,利亞姆趕忙朝著唐昭連連磕頭,隨後低垂著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急切地說道:
「唐先生,我願意主動幫您去和公司溝通,保證能為您爭取到足夠多的賠償。
要是我就這麼死了,公司肯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到時候您再想從他們那兒拿到更多賠償和利益,可就難上加難了。
就算您直接去對付格綠豐鏈,對您而言,也未必是個明智的、收益最大化的選擇,不是嗎?」
唐昭微微眯起雙眸,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語氣冷淡地反問:
「你憑什麼覺得你有能力說服公司給出更多賠償?要知道,很快你就要成為公司棄之如敝履的棋子了。」
利亞姆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定,連忙說道:
「我在公司還是有些人脈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