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謹眼底那點溫軟盡數褪去,指節也悄然攥緊,終於忍不住對她發了火。
「走走走,你要走去哪兒?」
「這府里到底哪裡不如你意?你嫌棲梧院不合心意,我便特意為你安置了這海棠居。」
「你說不願見我,我便克制自己,不過偶爾過來坐一坐,大多時候,也只敢等你沉沉睡熟,才敢悄悄來看你一眼。」
「這些時日,我事事順著你的心意,你還要這般鬧,到底是為了什麼?」
「順著我的心意?這些不過全是你一廂情願罷了。」
賀蘭朵顏不管不顧的朝他喊著:「我從來沒有想要什麼海棠居,也不稀罕你夜半悄悄來看我。」
「我就是想走,一眼都不願瞧你。」
賀蘭朵顏手中剪刀依舊死死抵在脖頸,那一點血痕觸目驚心。
她這話徹底點燃了宇文謹心裡積壓已久的妒火,他眼底溫情盡數消散,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冷笑。
「那你願意瞧誰?」
「阿澈嗎?」
他聲音晦暗,帶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偏執,「你少做白日夢了,雍王府是就是你的家。」
「你最好別逼我,不然今夜我便過來,也許等你有了孩子,你的心才能真正的安分下來。」
這番話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賀蘭朵顏怔住,可看著宇文謹那熟悉的眼神,她太了解他了,她知道,他什麼都能幹出來。
「宇文謹,你簡直喪心病狂。」
她大吼出聲,看著他一步步逼近,而她已經退無可退。
宇文謹望著她脖頸不斷滲出的血絲,心口陣陣抽痛,可嫉妒已經讓他失去理智。
他明明不想用這般手段逼迫她,可一想到她心心念念只想離開,他便再難克制。
「是你逼我的。」
他的嗓音透著疲憊,卻沒有半分退讓,「無論我做什麼,怎麼做,都換不來你的半分情意,那我便只能將你鎖在我身旁。」
看著她手中的剪刀,宇文謹冷笑一聲道:「你別拿你這條命嚇唬我,你該好好惜著你這條命,不然,我讓你全家陪葬。」
「你敢?」她的手抖個不停。
「你看我敢不敢。」
他眼神冰冷,「我如今什麼都豁得出去。上輩子我能算計死的人,這輩子照樣能輕而易舉就要了他的命。」
「囡囡,管好你自己的心。你要是還想著去找阿澈,我不介意讓他也死在戰場上。」
賀蘭朵顏聽後,積壓多日的委屈、恐懼與恨意徹底爆發,她握著鋒利的剪刀,不顧一切朝著他猛衝過去。
「宇文謹,你去死吧。」
剪刀刺下來的那一刻,宇文謹直接伸手,死死攥住刀刃。
血從指縫湧出來,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連眼都沒眨,就這麼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仿佛要把她看進骨子裡。
「恨我是嗎?那就恨吧。這輩子,你不光要同你恨的人相守,你還要生下屬於我們的孩子。」
賀蘭朵顏被他這番話嚇得渾身發抖,望著他不斷淌血的手掌,心中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你這個瘋子。」
她奮力扭動身子,想要掙脫他的禁錮,「宇文謹,你這個瘋子,就算你困住我的人,你也困不住我的心。」
「我就是死,也不會如你的願。」
宇文謹手上傷口被掙扎拉扯,痛意鑽心,可他分毫不肯鬆開,眸底又疼又怒。
「心?我不要你的心又如何。」
血腥味在二人之間瀰漫開來,「人留在我身邊就夠了,我愛你就夠了,我這輩子是來還你的情債的。」
「日子久了,恨也好,怨也罷,你總要習慣有我的日子。」
他用另一隻手將她強行禁錮在懷裡,不顧她的抗拒與推搡,俯身吻上她頸間的血痕。
舌尖舔舐著那抹溫熱的血痕,動作病態,極盡瘋狂。
宇文謹眼底是偏執的痴狂,猩紅血絲充斥著眼尾,平日裡所有的克制、溫柔、在這一刻支離破碎。
他淌血的手掌,狠狠箍緊她的腰肢,將她幾乎嵌進自己骨血里。
貼著她的頸窩,呼吸滾燙又陰鷙,低沉的笑聲,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疼嗎?囡囡,你看,你流血的樣子,都這麼好看。」
「你恨我、怨我、想殺我,都沒關係。」
「你的人、你的血、你的一切,從頭到尾,只能是我的。就算是恨,你也只能一輩子恨我一個人。」
穆海棠忙了一天,剛一回府就瞧見了站在門口等她的蕭景淵。
「呦,你今日怎麼有空,這天沒黑,就忙完了。」
說罷,她便要抬腳下車:「你怎麼不進府中等我?」
「風戟,去逸仙樓。」
車外的風戟聞言,趕緊應道:「是,世子。」
馬車掉頭,緩緩駛離將軍府,蕭景淵靠在車壁上,緊緊握著穆海棠的手,也不說話。
穆海棠很快便察覺到了蕭景淵的異樣。
他一言不發的靠在車壁,沉著臉,她隨即湊近些許,小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蕭景淵搖了搖頭 ,聲音滿是煩悶:「之前答應好的事,現在做不到了,該怎麼辦?」
「到底怎麼了?」
穆海棠從沒見過蕭景淵如此消極,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急切的問道。
蕭景淵斂著眉眼,將今日鎮撫司發生的一切,告訴給了穆海棠。
等蕭景淵說完後,穆海棠才問:「怎麼,你跟你爹,因為雲姨娘的事吵過了?」
他嗤笑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就不明白了,他明明親眼看見,雲姨娘是如何當堂構陷他的,可心底依舊願意相信,她是萬般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這些年,父親悉心教導,他不喜母親,一心偏寵雲姨娘,可那是後宅內幃之事,身為兒子,我本不該過問。」
「可時至今日,他明明已經看清了,卻還是不願認清現實,一直給雲姨娘找理由開脫。
「我說我要提審雲姨娘,他又是百般不願。」
「可弄不清楚真相,找不出那背後之人,我若回了漠北,又如何能真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