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被敲打了好一番,才灰頭土臉的從禧翠宮出來。
「小姐,咱們就這麼出宮嗎?」
穆海棠氣的臉色鐵青,暗罵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何苦主動找上門來,受了一肚子氣。
可算是出來了,再不出來,她這會兒怕是都被淑妃洗腦了,腦子裡沒別的,就四個字,太子殿下。
太嚇人了,這古代女人腦子裡沒別的,就倆字——男人。
一輩子的榮辱得失、歡喜悲愁,全都系在一人身上。
爭寵、算計、言語交鋒,所有心思,皆為牢牢抓住那一點恩寵。
她忍不住長長出了口氣,轉頭看著錦繡道:「走,咱們直接去昭寧宮,既然虧都吃了,總不能白來一趟。」
穆海棠帶著錦繡,一路來了昭寧宮,結果剛到宮門口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
階前立著四名帶刀內衛,旁側是兩名宮人。
穆海棠看著眼前這陣仗,試探著開口:「鎮國將軍府穆海棠,特來求見昭寧公主,煩請代為通傳。」
為首那名內侍聞言,隨即沉聲回絕:「穆小姐請回。陛下已下旨,昭寧公主,閉門靜養,不見任何外客,您請回吧。」
「我不求久見,只遠遠見公主一面,還望通融。」穆海棠道。
宮人上前半步,小聲勸道:「小姐恕罪,我等不敢違逆聖諭,您請回吧。」
穆海棠心知繼續糾纏無益,陛下這是知道她回來,故意在這兒等著她呢,再僵持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於是,她只得帶著錦繡往宮門方向走。
「小姐,咱們就這麼走了?」 錦繡瞧著穆海棠滿臉陰沉,小聲問道。
穆海棠腳步不停,冷聲道:「不走還能如何?硬闖只會授人把柄。」
「要不您去找太子殿下問問?反正您來都來了,您去東宮,太子殿下總能讓您見到公主的。」
「我不去。」 穆海棠回頭看向錦繡,「方才在禧翠宮,淑妃那番話你沒有聽見?」
「如今盼著進東宮的女子數不勝數,在外人眼裡,是我穆海棠高攀了他。」
「小姐,您別賭氣了,沒兩日南疆使臣就進京了,若是陛下真的讓公主和親,到那時,就算是太子殿下怕是也無法扭轉局面。」
穆海棠聽完錦繡的話,停下腳步。
是啊,這事關玥玥一輩子,她不能鬧脾氣。
可是如今他們兩人鬧得這麼僵,讓她去求他,她怎麼好意思張得了口。
就在穆海棠猶豫時,一回頭,竟與剛從內閣出來的蕭景淵撞了個正著。
他一身太子常服,矜貴內斂,墨色玉帶更是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直到這一刻,穆海棠仍能感受到自己那顆狂跳的心。
風隱站在他身後。
蕭景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明顯也是一頓,顯然也沒料到會在此處遇見她。
秋風卷著落葉擦過宮磚,周遭瞬間靜了下來。
兩人誰都沒說話,最後還是蕭景淵先開了口:「呦,這不是穆小姐嗎?」
「孤還當是自己看錯了,穆小姐不是說最厭惡這囚籠一樣的皇宮?既如此厭惡,那穆小姐怎會在此處?」
穆海棠看著他疏離的眉眼,聽著他那嘲諷的言辭。
她不願多說半句,轉身就走。
可才走沒兩步,就被錦繡拽住:「小姐,您往哪兒走啊,出宮的路在那邊。」
穆海棠聞言,頓時覺得自己丟人丟大了,她甩開錦繡的手,仍不管不顧的往前走。
蕭景淵見狀,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
好不容易走到岔路口,穆海棠特意挑了和東宮相反的方向,誰知身後的腳步聲,半點沒有停下。
她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人,也出言嘲諷道:「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麼?你不回你的東宮,反倒一路追著臣女,是何用意?」
蕭景淵聞言,當即笑道:「穆小姐還真是愛自作多情,孤散步,難道還要爭得你的同意?」
「跟著你?孤看穆小姐怕不是得了癔症,想多了。」
「好,那你先走。」穆海棠索性冷著臉側身退到一旁,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誰知,她請了半天,蕭景淵依舊站在那,連動都沒動。
「你到底走不走。」穆海棠盯著他,又氣又無奈。
蕭景淵見狀,挑眉道:「怎麼,孤走不走,往哪走,還得聽穆小姐安排嗎?」
「我安排你什麼了?」穆海棠今日進宮,受了一肚子窩囊氣,如今連蕭景淵都來難為她。
於是,她冷臉反駁道:是你一直跟著我,讓你走你又不走,行,你不走是吧,我惹不起,躲得起。」
「太子殿下。」
穆海棠從她身邊走過,手腕卻被蕭景淵一把拽住。
「你幹什麼?少拉拉扯扯,快放開我。」 穆海棠瞪著他,用力想要將手掙開。
蕭景淵牢牢扣著她的腕子,湊近她低聲說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同孤說話,還有沒有規矩?」
「既然將軍府不曾好好教你規矩。風隱,去淑妃娘娘那裡,尋兩名教習嬤嬤送到東宮。」
「再派人去往將軍府,稟明將軍夫人,就說穆小姐對儲君不敬,需留在東宮,學三日規矩。」
穆海棠一聽,當即不淡定了,她看著蕭景淵急聲道:「蕭景淵,你是不是瘋了?你憑什麼強行將我扣在東宮?」
「就憑孤是儲君。」蕭景淵攥著她的手腕,看著她道:「你若還這般嘴硬,便不止三日,何時學懂規矩,何時方能歸家。」
「你放開我,你怎麼能這樣,你再這般我可喊人了?」
「喊吧,孤難道還怕你不成,你穿成這樣,特意等在孤回東宮的必經之路上,你什麼心思,我會不懂?」
「從前孤就是想的太簡單,才會讓你牽著鼻子走。」
「你胡說什麼?我今日入宮是為了玥玥,並不是為了你,你快放開我,讓人瞧見了像什麼樣子。」
蕭景淵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一味的拽著她往東宮走,穆海棠一門心思只想著如何掙脫,壓根沒有留意,他唇角藏著的那抹極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