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周鵬清了清嗓子,自告奮勇的說道,「這個我熟!我來!」
他伸手拿過其中一個紙包,小心翼翼的將其打開。
頓時,一股混合著面香,蛋香,醬香,蔥香的,無比霸道的熱氣,撲面而來。
周鵬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看到了那金黃的餅皮,看到了那翠綠的蔥花,看到了那紅亮的辣油。
他甚至能聽到,裡面那片薄脆,因為輕微的晃動,而發出的「咔嚓」聲。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林曉的聲音,從台下悠悠的傳來。
「在我看來,街頭小吃,就應該是街頭小吃最原始的樣子,所以我沒用多餘的包裝。」
「評委可以用手拿著,趁熱吃。」
他的話,讓幾位評委都是一愣。
用手拿著吃嗎?
在這頂級的賽場上?
周鵬可不管那麼多,他第一個響應自己林哥的號召,抓起那還滾燙的煎餅果子,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當周鵬的第一口咬下去時,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首先,是牙齒突破柔軟餅皮的觸感。
緊接著,「咔嚓」一聲巨響!
那聲音,清脆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裡面的薄脆,碎了。
周鵬的咀嚼在一瞬間便停頓了下來。
他的眼睛頓時瞪的像銅鈴。
下一秒,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波瀾壯闊的味覺風暴,在他的口腔里,轟然引爆!
餅皮的軟糯和穀物香氣,是溫柔的基底。
雞蛋的鮮美和蔥花的清香,是第一層風味。
三種醬料混合而成的鹹、甜、香、辣,是第二層,也是最核心的風味。
而那片碎裂的薄脆,則是這場風暴的靈魂!
它太脆了!
脆得不講道理!
每一口咀嚼,都能聽到它在牙齒間碎裂的交響樂。
那種極致的酥脆口感,和餅皮的軟糯,醬料的濕潤,形成了天與地一般的強烈反差。
好吃!
好吃到周鵬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比賽現場,忘了自己是評委。
他只是遵從著身體最原始的本能,張開嘴,又狠狠的咬下了第二口,第三口........
風捲殘雲!
短短不到一分鐘,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煎餅果子,就被他消滅的一乾二淨。
他甚至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上沾著的醬汁。
吃完,他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雙目失神,嘴裡喃喃自語。
「沒了.......怎麼就沒了........」
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讓旁邊的唐傑都看笑了。
「有那麼誇張嗎?」
唐傑搖了搖頭,雖然他也被那股香氣勾得食指大動,但他還是保持著專業美食家的矜持。
他拿起被周鵬丟在一旁的半張牛皮紙,上面還沾著一些醬料和碎屑。
他用手指捻起一小塊碎掉的薄脆,放入口中。
「咔嚓。」
唐傑的表情,也是瞬間凝固了。
他的腦子裡,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怎麼會這麼脆?」
他吃過無數的山珍海味,吃過最頂級的法式千層酥,吃過最酥脆的廣式燒肉皮。
但沒有任何一種「脆」,能和此刻他口中的這片薄脆相提並論。
這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水分的物理上的脆。
它不需要任何複雜的技巧去品味,它只需要你的牙齒,就能告訴你,什麼叫「脆」的巔峰。
唐傑終於明白,林曉的殺手鐧是什麼了。
不是麵皮,不是雞蛋,也不是醬料。
而是這片看似平平無奇,卻又登峰造極的薄脆!
他不再猶豫,也伸手從盤中拿起一個煎餅果子。
他學著周鵬的樣子,大口咬下。
「我去!」
唐傑的眼睛,也瞪圓了。
當所有完美的元素在口腔中結合,那種體驗,已經不能簡單的用「好吃」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幸福感。
一種最純粹也最能觸動人心的,碳水和油脂所帶來的幸福感,滿足感!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街角吃的第一個雞蛋灌餅。
想起了大學時,和兄弟們在宿舍樓下擼的串。
想起了年輕時候第一次領工資時,請父母吃的那頓飯。
這道煎餅果子,喚醒的,是他記憶深處,所有和美食相關的,最美好的回憶。
史蒂夫看著他倆那誇張的表情,也好奇的拿起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作為土生土長的漂亮國人,他吃過墨西哥的布里托,吃過法蘭西的甜味可麗餅。
但他從未吃過這種鹹味的,裡面還包著脆脆的東西的「華夏卷餅」。
他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藍色眼睛也瞬間就瞪大了。
「哦!我的上帝吶!」
他發出一聲經典的驚嘆。
「這是什麼?太美味了!這個脆脆的東西是什麼?太神奇了!」
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讚美著,甚至由於第一次吃這玩意,吃相比周鵬還要誇張和難看一些。
嘴角沾上了不少醬汁和薄脆。
現在,只剩下兩位泰斗,阿蘭·杜卡斯和道場三郎,還沒有嘗過這煎餅果子。
他倆看著眼前這三個已經完全沉浸在美食中,毫無形象可言的年輕人,表情有些複雜。
他們一生都在追求料理的藝術,料理的哲學,料理的意境。
他們習慣了用刀叉,小口的品嘗,細細的分析。
像這樣用手抓著,大口的吞咽,對他們來說,是一種陌生的,甚至顯得有些粗魯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