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城看著痛哭流涕的書莞,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不是不忍,是捨不得。
書莞要是真被交上去,少了一個紅顏知己不說,這雙會流淚的眼睛、那張會溫和安慰他的嘴,那種體貼周到的服侍......往後可就再也沒有了。
皺眉想了想——現在要救書莞,只有一個辦法。
目光一轉,落在明成玉身上。
「成玉!」
傅修城語氣理所當然。
「書莞知錯了,這件事就算了吧。」
明成玉臉上那抹得意和解恨的笑意瞬間僵住。
「什麼?」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叫算了?」
傅修城攤了攤手,一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樣子。
「就當這事不存在,書莞沒有害你,而且……你們是兩姐妹,明家也沒了,應該互相扶持才對。」
以後一起好好伺候他......
書莞:「……?」
愣在原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傅修城,你是個大傻逼吧?
厲遠站在一旁,不可思議看著傅修城。
傅家大少爺下鄉種把地,是把腦子也種傻了嗎?
書莞的眼睛,刷地亮了。
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轉身,一把抱住傅修城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修城……謝謝你……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會護著我的……你對我最好了……」
聲音又軟又糯,眼淚全蹭在他衣服上。
傅修城下巴微微一抬,嘴角壓不住往上翹。
低頭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書莞,心裡那叫一個得意。
又英雄救美了一次呢!
「不!」
明成玉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不......死都不原諒。」
她死死盯著書莞,眼睛裡幾乎要淬出毒來。
書莞必須死!
這個賤人……最好下放農場,過得豬狗不如,最後再一槍崩了。
一個私生女,還敢來害她的私生女。
就該是這個下場。
傅修城的臉色沉了下來,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是在請求,是在通知你......這事,算了。」
明家已經倒了。
明成玉現在可都要靠他......他說什麼,這女人就該聽什麼。
還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大小姐啊?
明成玉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傅修城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冷冰冰,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想反駁,嘴唇張了張,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成玉知道,自己已經不是那個高傲的大小姐了。
她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傅修城,如果連他都……
憋屈。
鋪天蓋地的憋屈。
手指攥緊,指甲嵌進掌心裡,疼得鑽心。
許久......
明成玉終於點了頭。
林倉站在一旁,一臉無語。
書莞都要害你命了,你居然……真的原諒了?
明成玉居然真的這麼聽傅修城的話?
跋扈、從不低頭的明家大小姐,現在連這種氣都能咽下去?
陳志一臉鄙夷。
不愧是明大成那個小人的孫女,一點骨氣都沒有。
不像他家囡囡。
可可從小就不是受氣的性子,誰要是敢這麼害她,她早把人收拾了。
還原諒?
呵呵。
石光一群人面面相覷,也都沉默了。
當事人都鬆了口,他們還能怎麼樣呢?
抓人?人家苦主不追究了。
上報?到時候反過來一句「誤會」就能把他們全賣了。
說到底,這是明成玉、書莞、傅修城之間的爛帳,他們這些外人,摻和進去就是一身腥。
「噗——」
小楊沒忍住,笑出了聲。
太天真了。
傅大少太天真了!
犯了法,以為他讓受害人原諒,施暴者就能啥事都沒有?
那法律擺在那裡,是拿來看的嗎?
所有人齊刷刷看著他。
傅修城臉色一沉,眉頭擰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
周大少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不討喜。
厲遠抬手捂了捂嘴,到底是沒忍住,清了清嗓子。
「傅大少,書同志這是犯法了......該接受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你......」
不是你一句『沒事』,就能沒事的。
傅修城張了張嘴,忽然說不出話來。
輪到他憋屈了。
第二天。
林可在周中鋒懷裡醒來,迷迷糊糊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服,嘟著嘴,眼睛眨巴眨巴,先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
然後抱著男人的脖子,湊過去蹭了蹭,聲音又軟又黏。
「老公……我餓了……孩子們也餓了,要吃飯飯……」
周中鋒低頭,眉眼間全是寵溺。
捏了捏林可的臉頰,嗓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昨晚沒餵飽你?」
林可臉一紅,捶了他一下。
兩人在被窩裡鬧了好一會兒,周中鋒才終於把林可收拾妥當,牽著手走出房間。
院子裡,靜悄悄。
林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太陽都快掛到正中間了。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外公……還沒醒嗎?」
這個點,爺爺和爸媽早該下地了才對。
「還有寶貝兒子……小黑它們……」
林可四處張望。
平時這時候,兒子早就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黑幾個傢伙也該追著鬧騰了。
可今天,一個人影都沒有。
厲遠不在,小楊也不見。
正納悶著,陳朵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
「大少爺,大少奶奶,先吃早餐吧......其他人還在休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爺爺,奶奶一群人,天亮才回來……一個個都頂著黑眼圈。」
林可:「......」
昨晚,收尾需要那麼長時間?
一直吃完早餐,又吃了午餐,林可總算徹底活過來了。
再次抱著周中鋒的脖子,兩隻小腳踩在男人的腳背上,仰著臉笑眯眯。
「老公,散步消食——」
周中鋒低頭看她,眉眼間全是寵溺。
大手攬住她的腰,穩穩噹噹托著,慢慢在院子裡踱步。
兩個人像連體嬰一樣,一步一晃,從東牆走到西牆,又從西牆晃回來。
陽光正好,曬得人懶洋洋。
林可窩在他懷裡,舒服得眯起眼睛,小聲嘀咕。
「也不知道大家幾點才醒來……一個個都睡成豬了。」
話音剛落,其他房間門啪一聲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