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短短的幾句話,卻像一道光。
照亮了陸芊芊心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懼。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姬無雙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靜和強大,從何而來。
那不是麻木不仁。
而是在無數次與恐懼的共存中,淬鍊出的鋼鐵意志。
「天亮之後,我們怎麼辦?」
陸芊芊問道。
「夏國的維和部隊,會來找我們。」
姬無雙回答道。
她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衛星電話。
「我已經,發出了求救信號。」
陸芊芊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
「在你哭的時候。」
姬無雙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
陸芊芊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無雙姐,永遠都比你,想得更多,做得更多。
她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這一夜,陸芊芊睡得很沉。
她躺在姬無雙的身邊,在這個廢棄的教堂里。
她沒有再做噩夢。
第二天,清晨。
螺旋槳的轟鳴聲,將她們吵醒。
一架塗著夏國國旗的直升機,正在教堂上空盤旋。
救援來了。
直升機降落在教堂前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之後,幾個全副武裝的維和士兵跳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眼神銳利的少校。
他看到姬無雙,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無雙?」
「黑狼。」
姬無雙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那個叫黑狼的少校,快步走過來。
他想給要姬無雙一個擁抱。
但是,黑狼看到她冷淡的眼神,又訕訕地放下了手。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任務。」
姬無雙指了指陸芊芊。
「這是我的,保護目標。」
「我們需要支援,去瓦盧部落,救兩個人。」
黑狼看了一眼陸芊芊,又看了一眼姬無雙。
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不過並沒有多問,而是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上飛機。」
「四隊,跟我來!」
有了維和部隊的加入,救援行動變得簡單起來。
當他們,再次回到瓦盧部落時。
衝突已經結束,只留下滿地的狼藉。
趙叔,林科,和那個黑人壯漢都還活著。
看到救援部隊,幾個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陸芊芊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士兵。
看著,他們帶來的食物、藥品和安全感。
她的心裡,第一次萌生出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
善良,和勇氣,是不夠的。
同情,和擔當,也是不夠的。
想要在這樣的世界裡,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想要改變這個操蛋的現實。
你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真正的、強大的、無可匹敵的力量。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陸芊芊的心裡,悄然生根發芽。
……
維和部隊的士兵,控制了現場。
他們在清理屍體,救治傷員。
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惡臭,和消毒水的味道。
趙叔和林科,已經被安置好,就等著回城裡。
他們的傷勢不重,沒有生命危險。
那個叫黑狼的少校,走到姬無雙身邊。
他的真名叫李鋒。
「我們檢查了屍體。」李鋒的聲音很沉。
「大部分是瓦盧部落的平民。」
「另一部分,是鄰近的庫圖部落的人。」
「初步判斷,是部落衝突。」
姬無雙看著一具匪徒的屍體。
「部落衝突,會用新式的M4步槍?」姬無雙問。
「他們的戰術配合,不像烏合之眾。」
李鋒沉默了。
他也發現了。
這些人的裝備和戰術素養,都太好了。
不像是普通的部落武裝。
倒像是,訓練有素的僱傭兵。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
李鋒說道。
「瓦盧部落的人說,庫圖部落最近,得到了一批神秘的武器援助。」
「援助方,查不到。」
「這件事,很複雜。我們會繼續調查。」
姬無雙不再多問。
她知道,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
但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能在這裡,悄無聲息地武裝起一支部落力量。
還能精準地,抹去所有痕跡。
背後,一定有一個強大的勢力。
陸芊芊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士兵們,將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抬上卡車。
看著倖存的村民,麻木地,在廢墟里,尋找著自己的家人。
一個瓦盧部落的老人,抱著自己孫子的屍體,放聲痛哭。
……
第二天。
在瓦盧部落的廢墟上,夏國維和部隊,建立了一個臨時的調停中心。
李鋒邀請了瓦盧部落,和鄰近的發動這次攻擊的庫圖部落的長老,前來會談。
調停中心的氣氛,劍拔弩張。
兩個部落之間,積怨已久。
這次的屠殺,更是讓仇恨,達到了頂點。
瓦盧部落的長老痛斥對方的暴行。
庫圖部落的長老,則辯解說,是瓦盧部落的人,先偷了他們的水源。
兩個部落的代表,爭吵不休。
陸芊芊則在另一邊,負責分發救援物資。
食物,藥品,乾淨的飲用水。
陸芊芊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
她開始嘗試著,用自己在資料里學到的,蹩腳的當地語言,和那些婦女、兒童交流。
她的發音很奇怪,但她的笑容和眼神是真誠的。
孩子們一點都不怕這個外來者。
有一個小女孩,甚至主動拉了拉她的衣角。
將自己剛剛領到的一塊餅乾,分了一半給她。
她看著小女孩,那雙在苦難中依舊清澈的眼睛。
她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任務,是保護陸芊芊。
但她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庫圖部落的代表中的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叫塔里克。
他是庫圖族長的弟弟。
他在整個調停過程中,表現得異常激動。
他不停地,煽動著仇恨言論。
指責夏國維和部隊,是「虛偽的入侵者」。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狂熱的不計後果的火焰。
而且,他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陸芊芊的方向。
他的手,會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腰腹部。
這些,都是極度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