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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價錢,我來開

2025-10-17 03:52:27 作者: 不隱形的雞翅膀子

  梁文輝看著陳山,把趙立的話重複了一遍。

  「山哥,事情就是這樣。」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陳山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拿了錢,還想在我的鍋里,埋一口他自己的鍋。」

  「這就不合規矩了。」

  「那個佐佐木,現在怎麼樣?」

  「還在跟我們的人喝酒,聊得很投機。」

  「讓他繼續聊。」陳山說。

  「把魚餌,再往深水裡,撒一點。」

  ……

  研發中心,日本工程師宿舍。

  佐佐木回到自己的房間,酒意醒了大半。

  他關上門,腦子裡全是趙立那些顛三倒四的醉話。

  「光源角度的算法有瑕疵…」

  「固定的報廢率…」

  這些詞,像一把鑰匙,捅進他腦子裡一扇鎖著的門。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保險柜前,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卷加密的磁帶。

  他拿著磁帶,快步走進空無一人的中央機房。

  這裡有一台連接著中心主機的計算機終端。

  他將磁帶裝入讀取設備,然後在終端上,開始輸入一連串複雜的指令。

  屏幕上,只有單調的綠色字符在閃爍。

  他調出了光刻機的核心設計參數,這些數據,是三菱重工的頂級機密。

  他深吸一口氣,把趙立提到的那幾個關鍵詞,轉換成模擬程序的變量,輸入進去。

  主機運算的嗡嗡聲在安靜的機房裡響起。

  佐佐木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十分鐘後。

  屏幕中央,彈出幾行刺眼的綠色字符。

  「模擬失敗:良品率收斂於94.8%。」

  佐佐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不信邪,調整了幾個關鍵參數,繞開了常規的算法路徑,重新運行。

  這一次,主機運算了更長的時間。

  凌晨四點。

  同樣的結果,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良品率的數字,變成了94.9%。

  他靠在椅背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

  趙立說的,是真的。

  這台代表著日本半導體產業驕傲的機器,帶有一個與生俱來的,無法修復的缺陷。

  他走出房間。

  徑直走向藤原敬介的辦公室。

  「藤原先生。」

  佐佐木推開門。

  藤原敬介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頭,皺眉。

  「佐佐木君,你的樣子很失禮。」

  佐佐木把那份報告,放在藤原敬介的桌上。

  「先生,我們的蝕刻光源,存在設計缺陷。」

  藤原敬介的目光,從佐佐木疲憊的臉上,移到那份報告上。

  他拿起來,翻看。

  他臉上的表情,從不悅,到疑惑,再到凝重。

  「這個模型,是哪裡來的?」

  「我自己做的。」佐佐木回答。「根據我們這一個月的調試數據,在中央主機上運行出來的。」

  藤原敬介的手指,敲在報告上那個紅色的「94.8%」上。

  「胡說。」

  「這不是你能做出來的東西。」

  「是誰給你的?」藤原敬介站起來,逼近一步。「是中國人,對不對?」

  佐佐木的嘴唇動了動。

  「先生,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問題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正在用一台有缺陷的機器,去建立一個所謂的『世界一流』實驗室。」

  「這是在欺騙我們的合作方,也是在羞辱三菱的招牌!」


  「八嘎!」

  藤原敬介一個耳光,扇在佐佐木的臉上。

  清脆響亮。

  「叛徒!」

  藤原敬介的聲音,在顫抖。

  「你把三菱的核心機密,透露給了中國人!」

  「你還反過來,用他們給你的東西,來指責我!」

  「我沒有!」佐佐木捂著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是他們自己發現的!我們一直把他們當學徒,可他們……」

  「他們是什麼?」藤原敬介抓住他的衣領。「是一群連無塵布都不會用的土包子!」

  「現在,一個土包子,破解了我們幾十個工程師,花了好幾年才寫出的算法?」

  「你告訴我,這可能嗎!」

  藤原敬介鬆開手,把佐佐木推開。

  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年輕人,眼神里是徹底的失望和憤怒。

  「你被他們收買了。」

  「你辜負了公司的信任,辜負了國家的期望。」

  藤原敬介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部電話。

  「保安部嗎?」

  「派兩個人來我辦公室。」

  「佐佐木工程師,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能離開自己的房間,也不能和任何人接觸。」

  他掛斷電話,冷冷地看著佐佐木。

  「我會向總部報告。」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佐佐木。

  「藤原先生!」佐佐木掙扎著。「你會毀了這一切的!」

  藤原敬介沒有再看他一眼。

  ……

  和記大廈,頂層。

  梁文輝快步走進陳山的辦公室。

  「山哥,魚咬鉤了。」

  他把剛剛從研發中心傳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佐佐木被藤原敬介軟禁了。」

  陳山正在給那盆蘭花澆水,動作沒有停。

  「藤原怎麼說?」

  「他封鎖了消息,日本團隊那邊,現在氣氛很緊張。」

  「我們的線人說,藤原向東京總部匯報,說是項目出了『意想不到的困難』。」

  「他沒有提技術缺陷的事。」

  「他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佐佐木身上。」

  陳山放下水壺,用軟布擦了擦手。

  「山哥,那佐佐木……」梁文輝問。「我們要不要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他現在是我們的人證。」

  「不用。」陳山走到窗邊。「他已經沒用了。」

  「從現在開始,我們所有的人,都不要再提佐佐木這個名字。」

  「就當他,從來沒有存在過。」

  梁文輝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明白了。」

  兩天後。

  研發中心依舊平靜。

  日本團隊和錢建華的團隊,還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設備調試,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守在佐佐木房間門口的兩個保安,換了一班。

  到了第三天早上。

  梁文輝的電話,響了。

  是雷洛打來的。

  梁文輝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他掛斷電話,立刻衝進陳山的辦公室。

  陳山正在看報紙。

  「山哥!」梁文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震動。

  「出事了。」

  陳山放下報紙,看著他。

  「佐佐木,失蹤了。」

  梁文輝咽了口唾沫。


  「看守他的人說,昨晚還好好的,今天一早,人就不見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就在剛才,巡警在研發中心下面那片海灘的礁石上,發現了一具屍體。」

  陳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是佐佐木。」

  「初步勘驗結果,是醉酒後,失足墜海。」

  ......

  研發中心,A區。

  黃色的警戒線,將門口攔得嚴嚴實實。

  兩名香港警察站在門口,低聲交談,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日本團隊的人,像一群無頭蒼蠅。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走廊的角落,用日語低聲議論,眼神里全是驚慌和猜疑。

  每個人看向藤原敬介辦公室的眼神,都變了。

  那扇緊閉的門,像是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了他與所有人。

  梁文輝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這片混亂。

  他身後站著王虎。

  王虎看著那些日本人,嘴角撇了一下。

  「阿輝,這幫日本人,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梁文輝沒有說話。

  藤原敬介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藤原走出來,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像是幾天沒睡。

  他看都沒看走廊里的下屬,徑直走向那兩個警察。

  「我要求,立刻聯繫日本領事館。」

  「我是日本公民,在這裡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一名警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藤原先生,我們正在調查。」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為了你的安全,請你留在研發中心。」

  藤原敬介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明白了。

  他被軟禁了。

  他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

  和記大廈,頂層。

  梁文輝放下電話,走到陳山身邊。

  「山哥,研發中心那邊,日本人已經亂了。」

  陳山正在用小剪刀,修剪一盆文竹的枯枝。

  喀嚓。

  一截枯黃的枝葉,掉落在桌上。

  「東京那邊呢?」

  「三菱總部派了調查組過來,研發中心的工作,已經全面暫停。」梁文輝說。

  「他們要求見藤原敬介,也要求我們給一個說法。」

  陳山放下剪刀。

  他拿起濕毛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讓他們來。」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電話。

  「阿洛。」

  電話那頭的雷洛立刻應聲。

  「山哥。」

  「佐佐木的案子,結了吧。」

  「是,山哥。法醫報告,意外墜海。」

  「把報告,傳真給日本領事館。」

  陳山看向梁文輝。

  「替我給田中信男發一封邀請函。」

  「就說,關於佐佐木先生的不幸,和記深表遺憾。」

  「為了消除誤會,澄清事實,我本人,想請他來香港,當面給他一個交代。」

  梁文輝愣了一下。

  「山哥,這個時候請他來?」

  「他現在過來,就是興師問罪的。」

  陳山把毛巾放回托盤。

  「他要問,我就給他問。」

  「他要罪,我就給他罪。」

  陳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維多利亞港的海面。

  「去辦吧。」

  兩天後。

  啟德機場,私人飛機停機坪。


  一架灣流G4降落,艙門打開。

  田中信男走下舷梯。

  他身後,跟著四名神情肅穆的下屬,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是三菱總部的首席法務官。

  沒有寒暄。

  梁文輝迎上去,微微躬身。

  「田中先生,陳先生已經在和記大廈等您。」

  田中信男的目光,從梁文輝臉上一掃而過。

  「藤原君在哪裡?」

  「他也在。」梁文輝回答。

  「我需要先見他。」

  「您會見到的。」

  梁文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排黑色的平治已經等在旁邊。

  田中信男沒有再說話,坐進了第一輛車。

  車隊啟動,沒有一絲耽擱,直接駛向中環。

  整個車廂里,氣氛壓抑。

  田中信男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和記大廈,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一邊是陳山和梁文輝。

  錢建華教授坐在陳山側後方,安靜地喝著茶。

  另一邊,是剛剛被從研發中心接過來的藤原敬介。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兩天沒刮鬍子,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田中信男帶著他的人,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藤原敬介身上,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憤怒和失望。

  然後,他看向主位上的陳山。

  「陳先生。」田中信男在藤原敬介身邊坐下,聲音冰冷。

  「我的工程師,死在了你的地盤上。」

  「我需要一個解釋。」

  陳山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解釋,會有。」

  他只是向身旁示意了一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錢建華教授,帶著林偉,走了進來。

  錢建華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的中山裝。

  林偉手裡捧著一個金屬盒,裡面是幾十張製作精良的幻燈片。

  另一名助手,則將一台幻燈片投影儀,安置在會議桌的末端。

  會議室的窗簾被拉上,燈光調暗。

  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錢建華走到投影幕布旁,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林偉點了點頭。

  「咔噠。」

  林偉推進了第一張幻燈片。

  一束光打在幕布上。

  一張無比複雜的工藝流程圖,瞬間鋪滿了整個幕布。

  無數的藍色線條,數據模塊,像一張精密的蛛網。

  田中信男皺起眉。

  他身後的幾名技術專家,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們是來調查一樁命案,不是來聽技術報告的。

  「陳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田中信男的聲音,沉了下來。

  陳山沒有回答,只是對錢建華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這是我們團隊,根據這一個月的調試數據,重新構建的DRAM晶片蝕刻工藝模型。」

  「咔噠。」

  林偉換了下一張。

  幕布上,原流程圖的一個區域被放大。

  那正是他們原本設計里,關於蝕刻光源角度的算法核心。

  「我們發現,原有的聚焦算法,在微米級別的光路折射上,存在一個結構性瑕疵。」

  「這個瑕疵,會導致晶圓邊緣百分之五的區域,出現固定的蝕刻不足。」

  他按動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布滿紅色警報點的模擬圖。

  「這意味著,無論如何優化外部參數,理論良品率的上限,都無法突破百分之九十四點八。」


  藤原敬介的身體,開始發抖。

  佐佐木的報告,佐佐木的喊叫,在他腦子裡炸開。

  田中信男身後的技術專家,臉色變了。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這個數字,是他們實驗室里,永遠的痛。

  錢建華沒有停。

  「基於這個發現,我們的團隊,對核心算法進行了重構。」

  幕布上,畫面切換。

  一張全新的,結構更複雜,但也更流暢的算法流程圖,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我們引入了動態補償機制,和雙焦點衍射校正。」

  錢建華指著圖上一段全新的代碼。

  「新的方案,理論上,可以將良品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他放下遙控器,對著幕布微微鞠躬。

  「我的報告,完了。」

  整個會議室,死一樣地安靜。

  田中信男看著那張流程圖,他身後的技術專家已經站了起來,趴到幕布前,像是要鑽進去一樣。

  藤原敬介看著那張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不是他們的技術。

  那是他們夢寐以求,花了無數資源,卻始終無法突破的聖杯。

  現在,這個聖杯,被一個他們當成學徒的老頭,雲淡風輕地,展示了出來。

  就在這時,陳山開口了。

  「田中先生,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佐佐木先生的死了。」

  田中信男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陳山,腦子一片空白。

  「佐佐木先生,是一個正直的,有責任感的工程師。」陳山說。

  「他發現了你們技術上的缺陷,並且,他希望能和我們的團隊,真誠合作,共同解決這個問題。」

  陳山看向藤原敬介。

  「可惜,他的想法,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藤原先生,你過於保守,聽不進年輕人的意見,把他軟禁起來,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梁文輝站起來,把一份文件,放在田中信男面前。

  「這是我們找到的東西。」

  文件里,是一份手寫的「遺書」。

  還有一個叫『渡邊』的日本設備維護員的全部資料。

  「渡邊,是你們內部,不希望這次合作成功的人,安插進來的釘子。」

  「他的任務,就是破壞合作。」

  「佐佐木的真誠,成了他的催命符。渡邊動手殺了他,並且布置成意外的樣子,試圖嫁禍給與佐佐木有過衝突的藤原先生。」

  陳山的聲音很平靜。

  「就在今天早上,這個人,在宿舍里畏罪自殺了。」

  「這封,是他的懺悔信。」

  田中信男拿起那封信,手在抖。

  信上的內容,把他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憤怒,都引向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方向——日本內部的派系鬥爭。

  藤原敬介不是兇手,他只是一個愚蠢、保守,被人當槍使了的老頑固。

  佐佐木的死,成了一個骯髒的內部醜聞。

  「技術停滯,項目延誤,工程師身亡。」

  陳山看著田中信男。

  「這一切的根源,是你們的猜忌,和保守。」

  「現在,我想問問田中先生,這個項目,還想不想繼續下去?」

  田中信男沉默了。

  他還能說什麼?

  技術,人家已經破解,甚至超越了。

  人命,人家給了你一個完美的,可以對內交代的「真相」。

  他所有的牌,都被對方掀了。

  「當然想。」田中信男的聲音,乾澀沙啞。

  「好。」

  陳山站起來。

  「既然想繼續,那之前的合作方式,就不合時宜了。」


  「技術,我已經有了。合作,可以繼續。」

  陳山走到會議桌的主位,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但規則,要改一改。」

  他看著田中信男,一字一句。

  「從今天開始,A區和B區,合併。」

  「所有設備,所有專利,所有技術人員,全部併入新成立的『和記半導體科技』,由我方統一管理。」

  「貴方,以現有的人員和技術,作價入股。」

  「占股百分之三十。」

  「和記旗下的亞洲發展基金,占股百分之七十。」

  田中信男猛地抬頭。

  「不可能!」

  「這是搶劫!」

  陳山笑了。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拒絕。」

  「不過,一周之後,和記科技,會在這裡,召開一場全球技術發布會。」

  「我們會向全世界宣布,我們獨立研發出了下一代DRAM晶片。」

  陳山直起身子,環視著會議室里每一個日本人。

  「到時候,各位手裡的技術。」

  「恐怕,就要請市場來定價了。」

  會議室里的空氣,被投影儀的風扇聲攪動著。

  田中信男的目光,從那張全新的算法圖上,挪到陳山的臉上。

  陳山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田中信男身後的首席法務官,在他耳邊快速說了幾句日語。

  無非是分析利弊,權衡得失。

  可現在,天平的兩端,一邊是萬丈懸崖,一邊是別人遞過來的一根繩子。

  沒有選擇。

  藤原敬介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看著那張全新的算法流程圖,像是在看自己的墓碑。

  陳山沒有催促。

  他坐著,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田中信男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已經空了。

  「百分之三十。」

  他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需要回去商議。」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陳山說。

  「東京時間,明天下午五點前,我要看到三菱重工董事會的簽字文件,傳真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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