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72章 以埽工治大河!漢武可為,朕不可為乎?

第372章 以埽工治大河!漢武可為,朕不可為乎?

2026-09-27 12:22:22 作者: 黑茶芝士

  第372章 以埽工治大河!漢武可為,朕不可為乎?

  在扶蘇的強令之下,姚賈率先拆掉了卷城縣衙,並立刻派人將所有能用的物件全數運往河堤。

  遙遙望見民夫們挑著扁擔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向河堤,扶蘇當即率郎官們上前相迎,親自接過一名民夫肩上扛著的竹子。

  李必見狀趕忙從扶蘇肩上搶走竹子,連聲道:「陛下,您歇歇吧!」

  「陛下萬金之軀,不可操持如此賤事,這些事交給臣等便是!」

  扶蘇卻又從李必手中奪回竹子,搖了搖頭,聲音沙啞的說:「如今人力有限,朕既有一份力,便當出一份力!」

  天災何異於戰爭?

  扶蘇深知,給我上永遠沒有跟我上來的更震撼人心!

  在很多時候,或許就是士氣上的些許消長就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敗!

  拒絕了所有郎官的幫助,扶蘇親自將一捆竹子搬上河堤。

  待將竹子扔在地上後,扶蘇聲音沙啞的大喊:「都看過來!」

  一屁股坐在地上,扶蘇手持佩劍斬入一根竹子的埠,而後持劍橫切,切口便順著劍脊的撐力裂成兩半。

  扶蘇同時大喊:「竹蓆已經不夠用了!」

  「都如朕一般,將竹子劈開成如竹簡一般寬窄的竹條,無須分切,竹子有多長就劈成多長的竹

  條。」

  「而後將竹條均勻的鋪在地上,定要細密,長約五丈!」

  「李必,汝鍤泥灑在這竹條之上,鋪滿之後再撒上一層碎石,若是碎石不夠,就將木柴橫放於泥土之中!」

  郎中們趕忙學著扶蘇的動作製作竹條,再輔佐扶蘇將竹條鋪在地上。

  李必等中郎們則是用銅鍤鋪起濕潤的泥土灑在扶蘇鋪好的竹條上,又向上潑灑碎石。

  泥巴變成了臨時粘合劑,讓散落的竹條互相粘黏在一起。

  待到中郎們用泥巴和石子鋪滿竹條,扶蘇吩咐道:「李必,率五名郎中將這竹條捲起來!」

  「切記,能卷多緊就卷多緊!」

  李必趕忙領著五名郎官走到堆滿泥土和碎石的竹條堆邊緣,雙手撫著竹條,而後大喝:「起!」

  扶蘇親自手持銅錘壓著泥土,不讓泥土因翻卷而掉落。

  六名郎官則是一起發力,將竹條捲起、壓實,又在扶蘇的命令下用麻繩將捲起的竹條兩側綑紮結實。

  

  扶蘇略略鬆了口氣,環視身周眾人高聲發問:「可都看清學會了?」

  稍遠處的卷城黔首們拼盡全力的吶喊:「學會了!」

  扶蘇笑而頷首:「甚善!」

  「朕稱此物為埽工,其中碎石可令竹條沉入水下而不至於被水流沖走,其中泥土和木條可抗水流衝擊,比之竹蓆簡單易制,其效卻比之竹蓆更好幾分。」

  「此物不止能用於護堤,亦可用於堵住潰闕的堤壩,於如今大有裨益!」

  「二三子都抓緊動起來!」

  「儘快趕製更多埽工護堤!」

  秦朝治水更多是通過挖掘溝渠、泄洪湖等大型工程去分水治水,護堤技術卻還萌芽時期,只知道在洪水來臨之前把竹子編成的席掛在河堤內側,以此抵抗洪水對河堤的衝擊。

  但經過歷朝歷代接連不休的鑽研和發展,大唐已經研發出了更省時省力且有效的卷埽法,以及沉船斷水等一系列治水抗洪技術。

  而這,也是扶蘇親自頂上一線的重要原因。

  雖然扶蘇不是水利專家。

  但當今天下卻只有扶蘇掌握著這些抗洪技術!

  卷城臣民根本沒人懷疑扶蘇展示的新技術是否切實有效,全部毫不猶豫的拱手高呼:「唯!」

  見兩萬餘臣民開始學著扶蘇的樣子製作埽工,扶蘇擺了擺手道:「走!去河堤!」

  李必等郎中趕忙將埽工扛在肩膀上,跟著扶蘇一起走向河堤。

  先在河堤之上釘下兩枚木樁,而後將綑紮著埽工兩端的繩子緊緊系在木樁上,扶蘇方才大喝:「落埽!」

  李必等郎中當即歪斜右肩,扛在肩上的埽工便順勢下墜,落入奔騰的大河之中!


  奔流的河水想將埽工沖向下遊方向,繩索卻又拽著埽工不准其遠走,包裹在埽工中的石塊更是墜著埽工向下沉去。

  終於,埽工在多重力的共同作用之下緩緩沉入水中,貼合在河堤內側,以竹條和泥土碎石阻擋著水流的侵襲。

  見自己製作的埽工確實有用,扶蘇終於鬆了口氣,趕忙大喝:「都動起來!動起來!」

  「抓緊時間趕製埽工!」

  「李必,汝親自負責落埽之務,當將臣民所制埽工均勻的鋪滿河堤內側!」

  李必趕忙拱手:「唯!」

  一事已畢,扶蘇卻沒有停歇,而是快步走向河道上游,連聲下令:「傳令洛陽,令洛陽縣令如朕方才演示之法製作埽工。」

  「再征所有船隻,儘可能多的裝載埽工,前往卷城!」

  「傳令瓠子口方圓二百里之內諸縣,即刻疏散民眾,朕只給他們四天時間!四天之內若是不能將方圓二百里之內的臣民全數撤出,朕要了他們全族的腦袋!」

  「傳令——

  一道又一道命令自扶蘇口中傳向四面八方,扶蘇也腳步不停的來回巡視堤壩,讓每一名參與此次抗洪的臣民都能親眼看到扶蘇的身影。

  天無烈陽、地無火光,沒有任何光源照耀在扶蘇的重甲之上。

  但在所有臣民的眼中,這套重甲身周卻依舊籠罩著一層光輝。

  一層讓人心安的光輝!

  大雨一直下,雨下的臣民卻無一人懈怠,拼盡全力去執行扶蘇的命令。

  烏雲遮蔽了日月星辰,那倒是正好將黑夜也化作白天,摸著黑繼續干!

  時不時有人腳滑落入大河之中,但所見者卻心無畏懼,只是扛起溺亡者丟下的竹子和石頭奔赴河堤。

  陛下甘冒奇險來救他們,他們又怎麼能放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一桿秦軍將旗出現在卷城縣北五里。

  視線穿透雨幕遙遙望見那杆龍蠢,韓信心頭劇震:「陛下真的在!」

  「快!」

  「立刻馳援陛下!」

  韓信、劉季、蒙恬等北伐軍眾將縱馬於泥濘和暴雨之中衝鋒,終於登上河堤,再次見到了他們的皇帝!

  「陛下!」韓信離著老遠就扯著嗓子高呼。

  扶蘇循聲回頭,疲憊的雙眼之中終於湧出了些許光彩,笑而高呼:「諸位愛卿終至矣!」

  韓信於扶蘇面前跳下馬背,看了一眼距離河堤僅剩半丈的水面,拉起扶蘇的胳膊就要再次上馬,同時高呼:「此地危險!陛下速走!」

  一拽,沒拽動!

  再一拽,還是沒拽動!

  韓信的聲音愈發焦急:「陛下!!!」

  扶蘇反而拽住韓信,沉聲喝令:「傳朕令!」

  「立刻調撥大軍增修填補堤壩!」

  「所有降卒降將無論身份,隨卷城臣民一同製作埽工,不惜一切代價保河堤不潰,不得有誤!」

  「凡敢害民殺民者,斬!」

  「凡敢趁亂劫掠者,斬!」

  「凡敢欺辱女子者,斬!」

  「凡敢————斬!」

  「無需復奏!」

  「立決行刑!」

  以仁德賢名立於世的扶蘇卻一連下達了十八條禁令,更是臨時取消了自己制定的死刑三復奏之律。

  沒有人懷疑扶蘇的堅決,更沒人覺得扶蘇是多此一舉。

  韓信焦聲道:「陛下!從古至今從未有軍隊參與救災!」

  「若欲救災,軍隊必當散入災民之中,屆時,大軍很可能會失控!」

  「非但不能救災,反倒是會成人禍啊!」

  軍隊是殘暴的殺人機器,武力值凌駕於災民之上。

  而災區是混亂無序的。

  一旦這群殺人機器散入災民叢中,誰都不敢保證會發生些什麼!

  扶蘇卻是沉聲質問:「卿無能治軍?」

  「那就由朕來治軍!」

  從古至今確實沒有哪個國家發動軍隊救災。


  但在瓠子口決堤時,漢武帝卻力排眾議,發三萬大軍前往瓠抗洪搶險,並得到了突出效果。

  往後不少皇帝都效仿漢武帝,派遣軍隊去救災救民,結果卻是大多不盡人意,非但沒能救災反倒是害了災民。

  但,那些皇帝不包括朕在內!

  漢武帝能以軍隊救災,朕為何不可?

  朕遜於漢武乎?!

  韓信連聲道:「末將絕無此意!」

  又看了眼上漲的水面,韓信近乎於哀求的說:「此地極險,隨時都可能決口!」

  「臣拜請陛下從速離開此地。」

  「臣願率大軍代陛下於此地抗洪!」

  劉季、蒙恬等剛剛歸來的將領,以及蒙毅等隨扶蘇抗洪已久的重臣全數拱手,擔憂又焦急的勸說:「拜請陛下從速離開此地!」

  扶蘇目光轉向大河,聲音沉重:「雨勢至少還會維持一個月!」

  「以當下大河泛濫之情況,至少會波及修武、安陽等方圓六百里之地,或會有百萬臣民因此遭災!」

  「朕可走,萬民可去何處?」

  「如今卷城河段已近決堤,但終究未決,只要臣民一心、加固河堤,必可將河水困於河堤之內,不害萬民。」

  「諸位愛卿無須多言,朕,心意已決!」

  如果大河真的已經堅持不住、隨時都可能決堤,扶蘇自然會第一時間迅速撤離。

  但以扶蘇的判斷和諸水工的經驗來看,局勢還沒有危急到那般地步,這段河堤還有得救!

  可若是扶蘇撤走了,秦廷群臣和秦軍將士們必不會再如現在一般盡心盡力。

  這段河堤就真沒救了!

  旋即扶蘇又轉頭看向群臣,笑著說:「諸位愛卿無須擔憂。」

  「朕已傳令瓠子周邊二百里之內的所有臣民務必於三日之內上山躲避。」

  「三日後,子嬰便會掘開瓠子河堤,引水由瓠子入汲湖泄洪。」

  「此災,可定!」

  「諸位愛卿只需再與朕堅持三天!」

  扶蘇伸出三根手指,認真的說:「就三天!」

  「為我大秦百萬臣民,再堅持三天!」

  見扶蘇如此,群臣還能說什麼?

  韓信、蒙毅等所有臣子大將齊齊拱手,嘶聲高呼:「願為陛下效死!」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