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通道通往休息區的走廊里,三月七幾乎是貼著牆壁在走,腦袋還時不時往兩邊和後方警惕地張望,
「應該……沒追來吧?」
她小聲嘀咕,腳步卻不敢停,「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這屆選手都是些什麼人啊,再多來幾次我、我都想退賽了……」
一想到薩莎那雙冰藍色眼睛裡迸發出的、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的熾熱光芒,三月七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通道出口處的光線越來越亮,三月七加快腳步,幾乎是沖了出去。
「三月~」
熟悉的聲音傳來。
通道出口處,幾人正等在那裡。
星正懶洋洋地靠在牆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眼睛彎成月牙,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見三月七出來,她歪了歪頭,吹了聲口哨。
「喲,我們的人氣選手回來了。」
星拖著語調,笑意從眼睛裡溢出來,「打贏比賽還附贈狂熱求婚,買一送一,血賺啊三月。」
三月七的臉「唰」地又紅了,她瞪了星一眼,聲音都拔高了:「星!你還笑!我都快嚇死了好嗎!剛才觀眾席就你笑得最大聲!」
「有嗎?」星聳肩,一臉無辜,「我那是為你高興,贏了比賽,還收穫了迷妹,雙喜臨門。」
「這喜給你要不要啊!?」三月七鼓起臉。
丹恆走上前,青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她全身,確認沒有明顯傷勢後,微微頷首:「打得不錯。最後那三劍,節奏很好。」
「真的嗎?」三月七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肩膀,「可是贏得一點都不帥……最後變成那樣……」
彥卿站在一旁,少年英氣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比武勝負,本就在一招一式之間。三月姑娘能廢掉對手雙兵,已是實戰劍術登堂入室的證明。至於其他……」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地帶上點調侃:「算是意外收穫,無需放在心上。」
雲璃在旁邊用手肘頂了他一下,哼道:「你還好意思說,當初是誰教她這戰術的?弄出個求婚狂魔,這算什麼?變態興奮劍?」
彥卿挑眉:「我教的是切磋時破敵兵刃。」
「那還是你的問題!」
「你——」
眼看兩人又要開始日常鬥嘴,賈昇笑眯眯地插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個東西,往前一遞:「來來來,首戰告捷禮物——新鮮出爐,獨家定製。」
三月七低頭一看。
那是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毛氈玩偶,圓滾滾的身體,淺粉色的毛髮蓬鬆柔軟,身上穿著件長衫,手裡還捏著個迷你羽扇。
做工說不上多精緻,但憨態可掬。
「這是……」三月七接過,摸了摸那柔軟的毛髮,眼睛亮了亮,「好可愛!賈昇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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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賈昇得意地挺胸,「用料講究,純天然無添加。」
星在一旁幽幽補充:「用料是椒丘先生傾情奉獻的原生狐毛。」
三月七的手僵住了。
她緩緩低頭,看著手裡那隻粉嘟嘟的玩偶,又緩緩抬頭,看向賈昇:「……椒丘先生的……毛?」
「對啊。」賈昇點頭,「上等狐毛,柔軟親膚,還帶著謀士的智慧氣息——我特意給你留的最蓬鬆的那部分。」
三月七:「……」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椒丘先生那張總是溫文爾雅的臉,以及……他掉毛的畫面。
「謝、謝謝……」三月七乾巴巴地說,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糾結。
「不客氣~」賈昇拍了拍她的肩膀,「回頭我再拿飛霄的給你勾個配套的,對了,你要圍巾嗎?飛霄將軍毛量可多了。」
三月七:「……?」
丹恆默默移開視線。
彥卿和雲璃同時露出懵逼的神情:「?!」
他們剛剛聽到了什麼?
三月七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我想先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打了一身汗……」
說著,她下意識地又往通道里瞥了一眼,聲音壓低:「但是……我有點怕路上又碰到薩莎……星,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
三月七眨巴著大眼睛看向星,表情可憐兮兮的:「萬一她又從哪個角落跳出來……」
星聞言挑了挑眉,拖長了語調:「陪你回去啊……行啊。不過……」
她頓了頓,眼睛彎成月牙:「得加零食。」
「加加加!洗完我就去給你買,但你得陪著我!」三月七連忙點頭。
丹恆開口道:「我們送你到房間門口。」
彥卿和雲璃也同時點頭。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護送著三月七,朝著她在競鋒艦上的臨時住處走去。
競鋒艦內部結構複雜,通道交錯,但為了選手方便,休息區距離演武台並不遠。
通道兩側的牆壁的投影上,實時展示著各個演武台的賽況和選手積分排名。
偶爾有工作人員或其他選手經過,都會朝三月七投來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有幾個年輕人甚至想湊過來搭話,但被星一個懶洋洋的掃視給擋了回去。
「你現在可是名人了。」雲璃收起玉兆,湊到三月七身邊:「我看論壇上已經有人給你們組CP了,帖子熱度還挺高,需不需要我找人幫你撤了?」
三月七:「……好。」
「怕什麼。」彥卿在一旁淡淡開口,「比武場上,實力為尊。這些閒言碎語,不必在意。」
「說得輕鬆。」三月七嘟囔,「被當眾求婚的又不是你。」
彥卿:「……」
少年驍衛罕見地語塞了,耳根微微泛紅。
雲璃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手肘頂了頂他:「誒,要是有人當眾向你求婚,你怎麼辦?」
彥卿瞪了她一眼:「無聊。」
「說說嘛。」
「不可能有這種事。」
「萬一呢?」
「絕沒有這個萬一。」
兩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起嘴來,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
三月七的房間在走廊中段,門牌上刻著她的名字和星穹列車的標誌。
幾人剛轉過最後一個轉角——
三月七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瞪大眼睛,張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
只見她的房門前,一道高挑的身影正靜靜佇立。
薩莎。
而她手中,正捧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薩莎站得筆直,眼神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走廊中走過的每一個人。
當她的目光捕捉到轉角處出現的粉色身影時,那雙眼眸,瞬間亮了。
亮得驚人,亮得……讓三月七後背寒毛倒豎。
「三月七小姐!!!」
薩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捧著玫瑰,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
三月七:「!!!」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後退一步,躲到了星的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表情驚恐。「你、你怎麼在這?!」
薩莎在距離眾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手將玫瑰往前一遞,眼神熾熱得幾乎要燒起來:「我在等您!我想,比賽結束後您一定會回房間休息,所以特意在這裡等候!」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深情而堅定:「這束玫瑰,代表我熾熱的心意!請您收下!」
走廊里一時寂靜。
丹恆眉頭微蹙,上前半步,擋在了三月七身前。
「薩莎選手。」丹恆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比賽已經結束,現在是選手的私人時間。請您離開。」
薩莎的目光卻越過丹恆,死死鎖定在三月七身上。
「我只是想表達我的心意!」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三月七小姐,請給我一個機會!哪怕只是收下這束花!」
三月七從星身後探出腦袋,小臉皺成一團:「我、我真的不收!薩莎小姐,我們不合適!真的!」
「不!我們很合適!」
薩莎上前一步,眼神更加熾熱,「您用劍時的身姿,您戰鬥時的眼神,您的一切……都完美符合我理想中的伴侶形象!」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溫柔起來:「我知道這可能有些突然,但愛情就是這樣不講道理。三月七小姐,請至少給我一個追求您的機會!我會證明我是真心的!」
說著,她又往前遞了遞玫瑰。
三月七看著那束幾乎要戳到自己臉上的紅玫瑰,又看看薩莎那張寫滿「你不收下我就不走」的臉,欲哭無淚。
她求助般地看向星。
星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從薩莎手裡接過那束玫瑰,動作乾脆利落。
薩莎眼睛一亮。
「這花挺好看的。」星打斷她,把玫瑰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點點頭,「香味也不錯。」
然後,在薩莎期待的目光中,星手腕一翻——
「啪。」
玫瑰被隨手丟進了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
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
薩莎:「……?」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月七也愣住了。
星拍了拍手,表情很是坦然:「好了,花收下了,處理完了。你可以走了。」
薩莎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那、那是我的心意……」
「收到了啊。」星攤手,「我幫她收了,也處理了。流程走完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是說,你需要我給你開個『心意已收到』的證明?我找賈昇給你現場寫一個?」
賈昇立刻舉手:「我可以!你要什麼格式的?散文?詩歌?文言文?」
薩莎:「………」
她看著星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又看看垃圾桶里那束孤零零的玫瑰,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委屈,以及……更深的執著。
「不……」薩莎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聚焦在三月七身上,「我不會放棄的。真正的愛情,不會因為一次拒絕就熄滅。」
星看著薩莎,皺了皺眉:「你知不知道你很煩?你這是騷擾,非要我說的這麼明白才行?」
「你口口聲聲的愛慕、心意、追求,對她來說,只是比賽結束後突然撲上來的、甩不掉的麻煩。是困擾,是驚嚇。」
她指了指垃圾桶:「就像這束花,看著是漂亮,但你問過她想要嗎?你考慮過她收到後是開心還是為難嗎?沒有。你只在乎你自己,沉浸在自我感動里。」
星頓了頓,嘴角扯起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一廂情願的愛意,引發的一系列不顧對方感受的行為,對另一方來說,就是需要處理的垃圾。我幫她處理了,有什麼問題嗎?」
她看著薩莎逐漸變得蒼白的臉,補充道:「我做的沒錯。有問題的是你,你這就是在騷擾她。」
「不……不是騷擾!」
薩莎猛地搖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我是真心的!我可以證明!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我可以——」
「那你可以閉嘴嗎?」
星打斷她,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你現在最該做的,是離開,別再出現在她面前,給她添堵。哦,對了,也別再堵門了。再有下次,進垃圾桶的可就不只是花了。」
薩莎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情緒劇烈翻湧——震驚、憤怒、委屈、不甘……以及,某種頑固的、不肯熄滅的執念。
她的目光越過星,再次看向躲在後面、正用複雜眼神看著這一切的三月七。
那眼神里的痴迷和狂熱,絲毫未減。
「我明白了……」薩莎忽然低聲說,她緩緩放下僵在半空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終於要放棄、要離開時——
薩莎再次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痛苦與決絕的神情。
她看向星,又看看丹恆、賈昇等人,最後目光定格在三月七身上。
「這是……考驗,對嗎?」
薩莎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一種恍然大悟般的堅定。
「是親友團的考驗!我懂的!那些愛情故事裡都是這麼寫的!想要獲得珍貴的愛情,必須經歷艱難險阻,必須得到她重要之人的認可!」
星:「……?」
三月七:「……???」
薩莎眼睛越來越亮,像是終於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解釋:「這位小姐,你扔掉我的花,是在考驗我的決心!看我是否會因此退縮!」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像三月七小姐這樣美好的人,身邊的朋友自然會謹慎地篩選靠近她的人!這種考驗是必要的!是對她的保護!」
薩莎猛地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起比剛才更加熾烈的火焰:
「今天是我唐突了。但我不會放棄的!三月七小姐,請您看著吧!我會通過所有考驗!我會向您證明,我是最配得上您的人!我會變得更強,更優秀,直到您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說完,她朝著三月七的方向,極其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後她轉過身,邁著更加堅定的步伐,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她忽然又停住,回頭,冰藍色的眼眸深深凝視著三月七,用盡力氣般喊出:「等著我!三月七小姐!我還會回來的——!!!」
最後,她又深深地看了三月七一眼,那眼神纏綿悱惻,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句輕柔的:「明天見,我的女神。」
餘音在走廊中迴蕩。
薩莎的身影,終於消失在拐角處。
走廊里,一片寂靜。
雲璃看著薩莎消失的方向,柳眉倒豎,拳頭捏得咯咯響。
「這人有病吧?!聽不懂人話嗎?!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套她麻袋,揍她一頓,然後以騷擾選手的罪名讓雲騎軍把她驅逐出境?」
彥卿抱著手臂,聞言瞥了她一眼:「粗魯。」
「你文明!那你有什麼好辦法?!」雲璃瞪他。
彥卿沉吟了一下:「或許可以上報地衡司,以『精神狀況異常,可能危害仙舟治安』為由,申請強制對她進行心理評估與觀察……」
雲璃:「還是你心臟啊。」
彥卿:「……」
雲璃:「要我說,就得打一頓解氣!打服了!打怕了!自然就消停了!」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但能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丹恆輕輕搖了搖頭。
「雲璃姑娘,冷靜些。台上那麼一鬧,如今她身上視線不少。此刻若她出事,無論是否與我們有關,輿論都會將矛頭指向仙舟,指向三月七。景元將軍如今諸事繁雜,莫要再給他添麻煩了。」
雲璃咬了咬牙,但最終還是把拳頭鬆開了,不甘心地嘀咕:「那就這麼算了?看著她繼續騷擾三月?」
丹恆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轉向若有所思的賈昇。
三月七抱著狐狸玩偶,石化在原地,表情空白。
良久,她看向星,聲音飄忽:「她……她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
星眨了眨眼,表情也有點懵:「好像……是。有些人吧,就是只聽自己想聽的。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我攻略吧。」
「這已經不是理解錯了吧?!」三月七抓狂地跳起來,「這根本是腦迴路拐到了另一個星系啊!」
「要不還是我來?」賈昇忽然開口。
他眯著眼,盯著薩莎消失的方向:「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讓她徹底斷了念想?」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我有分寸。保證不會造成永久性傷害,頂多……讓她以後看到粉色就條件反射性胃疼?這個我很有經驗。」
三月七:「……!!!」
她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按住賈昇的肩膀,瘋狂搖頭:「別!賈昇!冷靜!千萬別!」
「為什麼?」賈昇歪頭,「她這樣糾纏下去,你也很困擾吧?」
「是困擾!但是——」
三月七急得語無倫次,「但是你的幫忙……我怕到時候困擾的就不止我了!說不定整個競鋒艦都得跟著遭殃!」
星在一旁點頭,語氣誠懇:「三月說得對。賈昇,你的幫忙,往往會讓事情從有點麻煩升級為我們需要連夜逃離仙舟。」
丹恆也看向賈昇,青灰色的眼眸中帶著清晰的勸阻:「此事,還是從長計議。」
賈昇看著幾人如臨大敵的表情,撇了撇嘴,肩膀垮了下來:「好吧好吧……不幫就不幫。」
他嘀咕著:「我就是覺得,對付這種偏執型人格,常規手段沒用,得上點猛藥。」
「千萬別。」三月七再次強調,「我自己能處理!最多……最多我躲著她走。」
話雖如此,她臉上還是寫滿了憂愁。
「我現在只想好好洗個澡,把今天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衝掉。」
她抱著同歸和毛氈玩偶,可憐巴巴地看向星:「星……陪我進去吧?」
星點點頭,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同歸:「走吧。」
她看向丹恆幾人:「你們先回去吧。」
三月七拿出房卡,刷開房門。溫暖的燈光從門內灑出。
她走進房間,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星跟了進來,順手帶上門,將同歸靠在牆邊。
走廊里,剩下幾人結伴而行返回選手休息區。
丹恆走在雲璃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套麻袋的時候,記得藏好身份,別用慣用武器。」
他頓了頓,補充道:「下手別太重,也別留明顯外傷。需要我幫你打掩護嗎?」
雲璃眼睛一亮,同樣壓低聲音:「不用。我都懂。」
……
房間內,星環視了一下這個臨時住處——不大,但整潔乾淨,窗戶正對著外面無垠的雲海。
三月七把毛氈玩偶放在床頭,然後整個人癱在床上,發出疲憊的呻吟:「我今天到底走了什麼運啊……贏了比賽是好事,可這後續發展也太離譜了……」
星走到窗邊,抱著胳膊看著外面流動的雲層,聞言回頭,嘴角微微上揚:「往好處想,至少證明了你的魅力。」
「這種魅力我寧可不要。」
三月七臉朝下窩在抱枕里,聲音悶悶的,「我現在只希望以後都別再碰到她了……不對,是希望她趕緊清醒過來,趕緊放棄。」
星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三月七拿開抱枕,從床上爬起來,開始翻找換洗的衣服。
她抱著衣服,看向星,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星,你真的要在這裡等我啊?我洗澡可能有點慢……」
星轉過身,沖她擺擺手:「洗你的。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放心,薩莎要是真能衝進來,那她也算個人才了。」
三月七被逗笑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她抱著衣服走向浴室,在門口停下,回頭,看著星逆光站在窗邊的身影,灰發被窗外的天光照得有些朦朧。
「星。」三月七忽然小聲說。
「嗯?」
「謝謝你。謝謝你剛才……幫我扔掉那束花。也謝謝你……陪我。」
星怔了一下,隨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她沒回頭,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肉麻。快去洗,一身汗味。」
三月七「嘿嘿」笑了兩聲,終於關上浴室門。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星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浩渺的雲海。
她伸手進口袋,摸出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糖果,剝開糖紙,丟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
星眯了眯眼,想起垃圾桶里那束紅得礙眼的玫瑰,想起薩莎那雙固執到近乎偏執的藍眼睛。
「考驗?」她低聲重複,嗤笑一聲。
「腦子有坑。」
她將糖紙揉成一團,隨手一彈。
紙團划過一道弧線,落進了房間角落的垃圾桶里。
和那束被遺棄的玫瑰一樣。
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