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423章 集結

第423章 集結

2026-03-14 08:51:53 作者: 三途天光

  星空中,黑塔空間站靜靜地懸浮著。

  但用「靜靜」這個詞,多少有點對不起它現在這副尊容。

  準確地說,它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粉色海膽。

  原本銀灰色的外殼如今覆蓋著一層厚重的琥珀色晶壁,晶壁上密密麻麻地矗立著無數根路燈杆子,每一根都是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散發著穩定而詭異的光芒。

  而每一根路燈杆子上,都掛著掛著一名憶者。

  那些曾經高貴、神秘、逼格滿滿的流光憶庭成員,此刻如同風乾的臘肉,又像是某種過於前衛的裝置藝術展品,被粉色的菌絲以各種姿勢固定在路燈上。

  有的倒掛,有的橫躺,繩路走向充滿了某種小眾藝術的美感,一看就不是正經綁法。

  如果忽略他們臉上那種「我已經社死了讓我消失吧」的表情,倒也不失為一道獨特的風景。

  「嗚……」

  一聲微弱的呻吟從某根路燈上傳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憶者,被以某種極其羞恥的姿勢固定在半空,粉色的菌絲在他身上編織出繁複的繩結。

  他的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旁邊路燈上的潛影麻木地瞥了他一眼,繼續低頭構思自己的論文。

  她已經放棄了掙扎,放棄了尊嚴,甚至開始有點享受這種被強制學術的氛圍了。

  畢竟,人總是要學著適應環境的。

  

  更遠一點的地方,綺夢依舊保持著那副微妙的享受表情。

  她甚至開始主動和菌絲探討捆綁藝術的歷史淵源,把那些菌絲聊得一愣一愣的,最後不得不給她多安排了三篇論文。

  其他憶者早已麻木,對綺夢這種「賺到了」的反應見怪不怪,只是偶爾投去一道「我們中間出了個變態」的鄙夷目光。

  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

  這女人從被掛的第一天起就是這個德行,這麼久過去,她非但沒有絲毫痛苦,反而越來越……容光煥發?

  而就在這片混亂的下方,黑塔空間站內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系統的低鳴和偶爾閃爍的指示燈,證明著這座巨構仍在正常運行。

  黑塔辦公室內,燈光柔和。

  黑塔站在顯示屏前,看著外面那片堪稱災難的景象。

  她的表情很難形容,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一種混合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真特麼丟人」和「但還挺有意思」的複雜情緒。

  「黑塔女士。」霏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黑塔轉過身。

  那位由菌群進化而來的「完美學者」正站在門口,一身素雅的學者長袍,粉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她微微欠身,「所有科員已按計劃完成撤離。空間站內現餘人員——您、我,以及外部那些……暫時無法撤離的『訪客』。」

  「根據您此前的指示,我已將空間站的核心資料庫完成備份,並轉移至獨立於主網的十二個分布式節點。即便空間站出現任何意外,所有研究成果也不會丟失。」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粉色的眼眸中數據流般的光芒時隱時現:

  「隔離協議也已就緒,躍遷啟動時,外部月台及捕獲的『掛件』區域將生成獨立力場,確保他們不會被甩落……雖然可能會有點暈。」

  黑塔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纖細的手指在虛擬光屏上輕輕滑動。

  星圖在她面前展開,無數光點閃爍其中,標註著已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手指在星圖上滑動,最終停留在一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區域上。

  那片區域沒有恆星,沒有行星,沒有任何常規意義上的天體。

  至少在所有的星圖資料庫里,它都是一片空白。

  但此刻,在黑塔的界面上,那片空白卻被一道醒目的高亮標註所覆蓋。

  黑塔的手指輕輕點在上面。

  「開始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個空間站輕輕震顫了一下。

  窗外,琥珀色的晶壁光芒驟然亮起,那無數根粉色路燈的光柱也猛地暴漲,將整片星域都染上了一層詭異而絢爛的粉色。


  躍遷開始了。

  空間站外圍,那層被菌絲編織加固的力場瞬間展開,將那些掛滿憶者的路燈區域單獨包裹起來。但對於那些憶者而言,這感覺,就像是有人把他們塞進了一個正在被瘋狂搖晃的鐵皮罐子裡。

  「嗚哇!」

  潛影第一個慘叫出聲,她被慣性甩得整個人在束縛中盪起了鞦韆,眼前一陣陣發黑,「黑塔!你這個虐待俘虜的老妖婆!我要去星際人權組織告你——!!!」

  「空間站躍遷也不把我們放下來——!!!還有沒有人性了?!」另一個憶者跟著哀嚎。

  「我們也是生命!我們也有尊嚴!@#¥%&*……!!!」一連串需要被消音的、跨越了數個文明體系的髒話傾瀉而出。

  「你等著!憶庭不會放過你的!」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還不行嗎!」

  「求求你們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來偷東西了!」

  回應他們的,是數條粗壯的粉色菌絲毫不留情的抽打。

  「pia!pia!pia!」

  「安靜。」菌絲的意念在每一根路燈上迴蕩,「躍遷期間,保持靜默。違者,百連抽,並加寫一萬字《躍遷體驗心得》。」

  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然而,在一片哀鴻遍野中,卻有一個異類。

  綺夢被牢牢固定在路燈上,身體隨著躍遷的震動而輕輕搖晃。

  她的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甚至有些……享受的弧度。

  「啊……這失重的感覺……這被不可抗力肆意擺布的無助感……」

  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顫音,「這些菌絲……真是太會了……嗚嗚……」

  旁邊路燈上,被抽的呲牙咧嘴的千樓冢餘光瞥見綺夢這副模樣,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臉上寫滿了「我怎麼會和這種人在同一個組織」的嫌惡。

  「變態吧你——!!!」

  但綺夢壓根沒注意到她的目光與謾罵。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眼神渙散地望著越來越遠的星光,發出的笑聲詭異又滿足。

  一旁的潛影聽到這死動靜,麻木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特麼的,又讓她賺到了。」潛影憤恨的收回視線。

  而在空間站消失在原地的同一時間,不遠處,一艘靜靜懸浮的殲星艦,也動了。

  它的體型比空間站小得多,但線條流暢,裝甲厚重,通體流淌著與空間站同款的琥珀色輝光。

  「叮咚~嗶嘟~」

  歡快的電子音在寂靜的駕駛艙內迴蕩,帶著一股莫名的喜慶:「檢測到空間站開啟躍遷~核寶也準備出發咯~」

  殲星艦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琥珀色的流光在艦身表面流轉。

  「坐標鎖定~路徑規劃完成~躍遷模塊預熱中~叮咚~」

  核寶的指示燈閃了閃,混音變得更加愉悅:「嗶嘟~核寶要去當史上最強氣氛組啦~稍等模式待機中,隨時準備為父親大人獻上心臟~哦不對,獻上助攻~嗶嘟~!」

  下一秒,殲星艦同樣化作一道流光,循著空間站消失的方向,沒入了深邃的星空。

  ……

  另外一邊,星穹列車拖著那條已經稀稀拉拉的彩帶尾跡,在深邃的星海里平穩航行。

  賈昇的房間內,一片狼藉。

  床上攤著幾件飽和度拉滿的衣服。

  大紅配大綠的大花襖精神續作,亮黃色底子上印著螢光紫骷髏頭的T恤,還有一件配色堪稱「西紅柿炒蛋成精」的衝鋒衣。

  賈昇本人正蹲在地上,往背包里瘋狂塞東西。手法粗暴得像是在填鴨。

  「門沒鎖。」他頭也不回,手上動作不停。

  門被推開,丹恆邁步走了進來,視線就定格在了床上那堆色彩飽和度嚴重超標的衣物上。

  丹恆沉默了。

  賈昇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咧嘴一笑:「怎麼樣?帥吧?」

  丹恆的嘴角微微抽動,青灰色的眼眸里寫滿了「你認真的嗎」的複雜情緒。


  他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你就沒有點審美正常的衣服嗎?」

  「怎麼不正常?」

  賈昇理直氣壯地反駁,伸手拎起那件紅配綠的外套,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越是這種衣服,越是考驗建模。你看這配色,這飽和度,這衝擊力,一般人穿出去,那就是災難片,我穿,那就是行走的藝術品。」

  丹恆:「…………」

  他看著賈昇那張寫滿「我很有道理」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算了。

  反正對於賈昇的偶爾——不,經常性的抽象,列車組的人早就習慣了。

  如果說星穹列車是一個逐漸跑偏的大家庭,那賈昇就是那個負責把方向盤往溝裡帶的熊孩子。

  「列車長讓我來問一下,」丹恆開口,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要不要繞道去接黑塔女士。上次她說好下一站與我們同行。」

  賈昇擺了擺手:「不用不用。這次我老媽準備帶著黑塔空間站一起過來。」

  丹恆的眉頭微微蹙起:「……什麼?」

  「你沒聽錯。」賈昇點頭:「就是整個黑塔空間站。現在應該已經讓科員們帶薪休假了,空間站正在進行最後調試。」

  丹恆:「…………」

  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還有我那艘殲星艦。」賈昇掰著手指頭繼續數,「核寶也在上面待命。哦對了,還有一位完美學者,霏雪女士,也會隨行。」

  丹恆青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方,但那平靜之下,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良久。

  「……這是去開拓,」丹恆緩緩開口,語氣微妙,「還是準備去打神戰?」

  「都一樣都一樣。」

  賈昇把背包拉鏈拉上,往身後一甩,動作乾脆利落,「開拓的路上遇到點阻礙,順手解決一下,不衝突。」

  丹恆:「……」

  再加上現在列車上已有的,阿基維利、星期日、阮·梅、黑天鵝……

  他覺得,如果現在星穹列車突然宣布要去討伐某個星神,他大概也不會太驚訝了。

  「走吧。」賈昇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三月七吧。每次出門她都大包小包的,正好幫她拎點。」

  丹恆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兩人穿過走廊,在三月七門口站定。

  丹恆伸手敲了敲門:「三月?」

  沒人回應。

  賈昇也抬起手敲了敲,力道比丹恆大了幾分:「三月?我們進來了啊?」

  還是沒人應。

  丹恆的眉頭微微蹙起。他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門。

  門沒鎖。

  門開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那股寒意冷得幾乎凝成實質,瞬間席捲了整個走廊。

  丹恆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房間內,三月七癱坐在地板上,周身布滿了晶瑩剔透的六相冰。

  那些冰晶從她身上蔓延而出,在地板上鋪開,在牆壁上攀爬,而她就那樣坐在正中央,低著頭,粉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面容,一動不動。

  丹恆的瞳孔驟然收縮:「三月!」

  他幾乎是瞬間沖了進去,在三月七身邊蹲下,伸手探向她的脖頸。

  冰寒刺骨。

  丹恆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抬起頭,看向賈昇:「她就像是回到了剛被我們從宇宙中打撈出來時一樣……」

  賈昇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盯著三月七,黑色的眼眸深處,有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這時,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黑天鵝和星幾乎是同時趕到。

  「怎麼回事?!」星衝進房間,看到三月七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黑天鵝沒有說話,她快步走到三月七身邊,在丹恆身旁蹲下,伸出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粉色憶質光輝,輕輕觸碰三月七的額頭。


  片刻後,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是憶者。」黑天鵝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有人竊奪走了三月七的記憶。」

  星的拳頭瞬間握緊:「什麼?!」

  黑天鵝繼續探查,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追蹤著什麼。

  「通過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判斷……」她頓了頓,抬起頭,看向眾人,「那群竊憶者的藏身之處,就在翁法羅斯。」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六相冰蔓延時產生的寒氣,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黑天鵝緩緩站起身,走到三月七房間的窗邊。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玻璃上。

  憶質的微光開始瀰漫,從她的指尖向四周擴散,如同漣漪般在玻璃上盪開。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將整個窗戶都籠罩其中。

  窗外原本空無一物的星空,開始發生變化。

  星光扭曲、重組、匯聚,最終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個璀璨的、奇異的星系。

  那是一個收尾相銜的圓環,緩緩旋轉。

  翁法羅斯。

  賈昇盯著窗外那個星系,眼睛裡的金光閃爍了幾下,又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我之前給三月七房間掛了個信使搞的迪斯科球,她非得說掛上之後半夜老做噩夢,連夜把迪斯科球扔我屋裡去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但那笑容落到星眼裡,怎麼看怎麼覺得滲人。

  「這次把她找回來之後,我非得給她房間掛滿。」

  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丹恆依舊蹲在三月七身邊,青灰色的眼眸望著那張蒼白的、被逐漸冰封的臉。

  他想起不久前的航線會議,此刻想來,卻讓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如果當時選擇去露莎卡,或者去琉璃光帶……

  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丹恆低下頭,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節泛出青白。

  以現在列車的陣容,即便真的在琉璃光帶遇到焚風,也必定能夠平安無事吧。

  可偏偏,選了這裡。

  偏偏,三月七出事了。

  丹恆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星系。那雙青灰色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後悔,有自責,還有一股壓抑著的怒意。

  「無論那些竊憶者藏在翁法羅斯的哪個角落,我都會把他們找出來。」

  星站在他身旁,同樣望著窗外:「算我一個。」

  賈昇走到窗邊,站在兩人中間,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那個越來越近的星系。

  「讓我去看看,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我要他們生不如死。」

  黑天鵝站在一旁,看著這三人的背影,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她想起自己在憶庭的那些年,見過無數被竊取記憶的受害者。

  那些人的眼神,空洞、茫然、絕望,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部分,再也無法完整。

  但此刻,看著這三人,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預感。

  翁法羅斯的那些「同行」們,恐怕要倒血霉了。

  窗外,翁法羅斯的光環緩緩旋轉,如同一雙被拭去了塵翳,第一次望向宇宙的眼睛。

  而星穹列車,正朝著那雙眼睛,疾馳而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