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437章 真相

第437章 真相

2026-03-24 06:35:41 作者: 三途天光

  荒原上,天空依舊是一片暗沉的鉛灰色,遠山的輪廓在天幕下如同沉睡的巨獸,沉默而壓抑。

  一隊紫色的巨獸們正緩慢前行。

  它們的皮膚呈深紫色,在暮色中泛著近乎金屬的光澤,寬闊的脊背上安置著幾排簡易座椅,此刻坐滿了人。

  巨獸每邁出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顫,碎石從路邊的荒坡上滾落,發出細碎的聲響。

  丹恆坐在賈昇身旁,一隻手始終扶著他的肩膀,防止他從座位上滑下去。

  他的目光在賈昇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張臉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他。

  沒有賤兮兮的笑容,沒有欠揍的調侃,就那樣閉著眼,頭微微歪向一側,呼吸平穩得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丹恆的眉頭擰成一個結。

  化龍妙法是他引動的,不朽的力量也是他強行灌注的。

  他雖然嘴上說「沒有萬一」,但此刻看著賈昇這副模樣,那些被他刻意壓下去的不安,正一點一點地翻湧上來。

  如果出了差錯呢?

  如果化龍妙法對他沒用呢?

  如果……

  丹恆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了回去。

  就在這時,賈昇的身體顫了顫。

  很輕,很短暫,但丹恆的瞳孔瞬間收縮,整個人如同被電擊一般繃直了。

  他的雙手猛地抓住賈昇的肩膀,力道大得指節泛白,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賈昇的臉。

  「賈昇?」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賈昇!」

  賈昇的眼皮動了動。

  丹恆湊得更近了些,青灰色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近乎祈求的情緒。

  「你醒了?有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的問題連珠炮似的砸出來,語速快得不像他。

  賈昇的眼皮又動了動,這次終於撐開了一條縫。




  他看到了丹恆的臉。

  那張臉此刻離他不到二十公分,青灰色的眼眸瞪得老大,裡面寫滿了緊張、焦慮。

  賈昇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套說辭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編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

  賈昇扭了扭脖子,忽然覺得頭的重心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感覺很微妙,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有一種「多了點什麼」的違和感。

  賈昇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手指觸碰到一根冰涼堅硬的東西。

  那東西從頭頂兩側向後延伸,表面光滑,帶著細密的紋路,根部略粗,越往尖端越細,最後收束成一個鋒銳的弧度。

  賈昇的動作頓住了。

  他又摸了摸另一側。

  也有一根。

  兩根,對稱的,從頭頂兩側長出來的。

  他感覺身後也不太對勁。

  總覺得……往裡灌風。

  他扭過頭,試圖看清自己身後,看到一條粗壯的、覆蓋著冰藍色鱗片的尾巴,從腰後探出來,尾尖微微上翹,正在座鞍邊緣輕輕晃蕩。

  賈昇:「…………」

  他表情凝固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丹恆。

  丹恆正盯著他頭上那對角,青灰色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心虛,還有一種「我知道你會罵我但我已經準備好了」的認命。

  沉默。

  漫長的沉默。

  賈昇的眼睛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簡直要放出光來。

  「我成小龍人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嘴角的弧度已經壓不住了,「這也太帥了吧?龍角誒!尾巴誒!丹恆你這化龍妙法可以啊,比我想像的帶勁多了!」

  丹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那些準備好的「對不起」、「我太衝動了」、「我不應該擅自做主」之類的話,全都被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盯著賈昇那張寫滿興奮的臉,沉默了片刻。

  「你……不生氣?」

  「生氣?」賈昇摸了摸頭上的角,又扭過頭看了看身後那條還在晃蕩的尾巴,「我為什麼要生氣?這可是龍角!龍角!多帥啊!我早就想要了!」

  丹恆:「…………」

  他的表情從愧疚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我果然永遠搞不懂這個人」的無奈。

  丹恆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說化龍妙法風險極大,想說如果出了差錯後果不堪設想,但看著賈昇那張嬉皮笑臉的臉,這些話又說不出口了。

  另一頭大地獸上,瓦爾特、星和星期日坐在座鞍上。

  瓦爾特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看到賈昇坐起來的那一刻,他握著手杖的手明顯鬆了幾分。

  但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看著,確認賈昇確實沒事之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把手杖換到另一隻手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節。

  胃好像沒那麼疼了。

  星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

  「誒——」她坐直身體,金色的眼眸朝賈昇的方向望去,「醒了醒了!」

  她伸長脖子,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兩輛大地獸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她只能看到賈昇坐在座鞍上,丹恆在旁邊說著什麼。

  「好像還挺精神的?」星自言自語,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賈昇坐在座鞍上,活動了一下脖子,覺得身後的尾巴有點礙事。他試著控制了一下,尾巴跟著也動了一下,在座鞍邊緣掃了掃,差點掃到丹恆。

  「抱歉抱歉,」賈昇連忙把尾巴收回來,「還在適應,還在適應。」

  他抬起頭,朝前方看去。

  那裡,此前在監控視角看到的白厄和緹寶坐在最前面的大地獸上。

  白厄的白色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正和身旁負責御獸的駕駛員說著什麼。緹寶坐在他前面,小小的身影被白厄擋了大半,只露出一頭紅色的發頂。

  賈昇眯起眼睛,盯著那道白色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丹恆。」他壓低聲音。

  「嗯?」

  「能不能讓他們停一下?」

  丹恆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朝前方喊了一聲:「白厄先生!」

  白厄回過頭。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丹恆臉上,然後移到賈昇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賈昇那件內搭的紫黃配色的T恤上。

  在收回視線時,似乎帶著明顯的不舍。

  他低頭和身旁的御獸駕駛員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人點了點頭,吹了聲口哨。

  悠長的哨聲在荒原上迴蕩。

  最前方的大地獸放緩了腳步,身後的大地獸也跟著慢下來,步伐從穩健變成緩慢,最後徹底停下。

  大地獸龐大的身軀微微晃了晃,然後安靜地伏在地上,發出低沉的、像是嘆息般的呼嚕聲。

  賈昇從座鞍上站起來,動作因為尾巴的緣故顯得有些笨拙。

  他一隻手撐著座鞍邊緣,另一隻手拽了拽丹恆的袖子。

  「跟我走。」

  說完,他直接從大地獸背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他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尾巴的存在讓他的重心偏了不少,踉蹌了一步,腳在碎石地上踩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腳印。

  丹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沒事。」賈昇站穩,甩了甩尾巴,「就是還不習慣這配重,還得適應適應。」

  另一頭大地獸上,星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看到兩人跳下去,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幹嘛去?」她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賈昇回過頭,臉上掛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內急!你也要組隊嗎?」

  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翻了個白眼。

  「快去快回。」

  賈昇沖她揮了揮手,轉身就朝旁邊那片廢墟走去。

  丹恆跟在他身後,步伐不緊不慢,但那雙青灰色的眼眸一直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星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幾根斷裂的石柱後面,收回視線,胳膊碰了碰一旁的星期日。

  「老日,」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不覺得有問題嗎」的篤定,「要不你也跟上去看看?我總覺得他有事瞞著我們。」

  星期日轉過頭,看向她。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寫著「你在說什麼」的意味:「我沒有結伴去洗手間的習慣。」

  星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看了會,嘴角抽了抽:「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就不好奇?」

  「不好奇。」

  「一點都不好奇?」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一點……都不好奇。」

  星「嘖」了一聲,收回視線,重新望向賈昇和丹恆消失的方向。

  「行吧,不好奇就不好奇。」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弧度,「反正等他們回來,該知道的還是能知道。你說對吧,楊叔?」

  瓦爾特坐在她旁邊,聽到這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片廢墟的方向,握著的手杖微微收緊。

  胃藥還是再吃兩粒吧。有備無患。

  白厄坐在前面的大地獸上,看著兩人走遠,忍不住開口提醒:「附近也許還有尼卡多利的爪牙遊蕩,請多加小心。」

  賈昇頭也不回地朝他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殘破的建築群中,被灰白色的石柱和坍塌的穹頂吞沒。

  ……

  廢墟後方,是一處坍塌了一半的神殿遺蹟。

  半截石柱歪斜著指向天空,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浮雕,那些曾經精美的紋路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一堵殘牆還立著,在暮色中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恰好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開。

  賈昇走到殘牆邊,停下腳步。丹恆跟在他身後,青灰色的眼眸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危險。

  「說吧。」丹恆開口,聲音平靜,「究竟怎麼回事?」

  賈昇靠在殘牆上,抬起頭,望著那片鉛灰色的天空。

  天幕上,那層淡淡的粉色光暈還在蔓延,像是被誰不小心打翻的顏料,正在一寸一寸地浸染這片天地。

  「丹恆。」賈昇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嗯。」

  「如果——」賈昇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如果有一群人,他們看著像活著,有感情,有思想,會難過會哭,會笑會鬧,會為了在乎的人拼命,也會因為失去重要的人而心碎——」

  他轉過頭,看向丹恆:「但他們唯獨沒有承載這一切的肉體。在你眼裡,他們究竟算不算生命?」

  丹恆的眉頭微微蹙起。

  「憶者?」他問,「還是歲陽?」

  「都不是。」賈昇搖了搖頭,「你先回答我。」

  丹恆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些在仙舟上的歲陽,沒有形體、卻能感受喜怒哀樂的存在。

  他想起在星海間見過的那些憶者,會為了一段珍貴的記憶拼上一切的行者。

  「算。」

  丹恆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生命的定義,從來不在於承載它的容器是什麼。血肉之軀是容器,憶質是容器,數據流也可以是容器。重要的不是容器,而是容器里裝的東西。」

  他頓了頓,青灰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能感受痛苦,就值得被善待。能感受快樂,就值得被祝福。能感受愛,就值得被愛。這是……我在列車上學會的。」

  賈昇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揚,

  「那就沒問題了。」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賈昇伸出手,在旁邊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光屏憑空浮現。

  湛藍的數據流在光屏邊緣流淌,無數代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昏暗的廢墟間投下一片冷色調的光。

  光屏中央,畫面正在展開。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幾何線條構成的球形結構,層層疊疊,如同一個被剖開的蜂巢。每一層都有無數光點在閃爍。

  而在那球形結構的最核心處,有一團暗紅色的、脈動著的光。

  那光芒很暗,暗得幾乎要融入周圍的黑暗中。但它每一次脈動,都能讓整個球形結構微微震顫。

  丹恆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翁法羅斯的真相。」或者說,翁法羅斯的本質。」

  賈昇指了指光屏上那個巨大的球形結構:「星體計算機權杖δ-me13。博識尊淘汰的初代神經元。」

  丹恆的眉頭緊緊皺起。

  「翁法羅斯……是計算機?」

  「不完全是。」賈昇搖了搖頭,「權杖是硬體,翁法羅斯是它運行的程序。這裡的一切——天空、大地、建築、還有這裡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都是數據。是權杖系統運行、疊代後,生成的數據生命。」

  丹恆的身體僵住了。

  「數據生命……」他喃喃重複這個詞,像是在消化其中的含義。

  「對。」賈昇點頭,「每一次疊代,都是一次完整的輪迴。誕生、成長、繁榮、衰亡。那些人——白厄、緹寶、還有這座城裡所有的『人』——他們不斷在經歷這樣的輪迴。」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動,畫面切換。

  一座繁華的城市出現在光屏上。街道寬敞整潔,建築精美恢弘,人群熙熙攘攘。

  有商販在叫賣,有孩子在追逐,有老人在樹下乘涼。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生動,和外面那些灰白的廢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畫面切換。戰爭、瘟疫、天災。

  城市在燃燒,建築在崩塌,人們在奔逃、在哭泣、在死去。

  最後,一切歸於寂靜,只剩下被黑潮吞沒,永遠留在了過去的人。

  「你記得三月和你說過,我在仙舟許過願的事吧?想要一台夠勁的計算機,能跑模擬宇宙那種。」

  丹恆沉默地點了點頭。

  「到貨了。」賈昇摸了摸光屏邊緣,「就是這玩意。我失去意識就是因為意識被拽進了它的核心空間,在那裡面處理一些……驗證程序。」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處空間內外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抱歉,讓你擔心了。」

  「你……」

  「我本來打算再稍微晚一些告訴你們,」賈昇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至少等救出了三月,等我們有了更穩妥的計劃。知道的越多也就意為者更多的風險,但你連化龍妙法都用了——」

  他看向丹恆,那雙黑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我覺得不應該瞞著你。」

  「那三月的消息……」

  「找到了。」賈昇點頭,「權杖系統監控著整個翁法羅斯。我在系統里看到了三月七最後的影像。她被那群憶者追到了某個地方,然後——」

  他頓了頓,手指在光屏上滑動了幾下,調出一段監控畫面。

  昏暗的建築中,三月七正在拼命奔跑。

  粉色的髮絲在風中散亂,臉上帶著驚慌,眼眶微紅。身後數十道身著黑袍的身影緊追不捨。

  畫面到這裡就斷了。

  「根據來古士所說——」

  賈昇頓了頓,看向丹恆。「三月七似乎有某種隱藏的力量。那些竊憶者不僅沒有得手,反而被她……影響了。」

  丹恆的眉頭微微蹙起:「來古士?」

  「權杖系統的前任管理員。」賈昇的語氣輕描淡寫,「一個不穿衣服的暴露癖智械,全身粉色的那種。」

  丹恆:「…………」

  「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賈昇撇了撇嘴,「但我覺得,能盼著博識尊死的,應該有合作空間。不過最優先的還是要把三月帶回來。我已經鎖定了大概的範圍,就在那——」


  賈昇抬手指了指高處那顆散發著朦朧光暈的巨球。

  他從殘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條龍尾在身後輕輕晃了晃。

  「走吧。再不回去,星該帶著老日來找我們了。到時候怎麼解釋?說我們兩個大男人結伴上廁所上了那麼久?」

  丹恆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從廢墟後面走出來。

  遠處,大地獸的隊伍還停在原地。星正趴在鞍座邊緣,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金色的眼眸里寫滿了「我就知道你們有事瞞著我」的狐疑。

  白厄坐在前面的大地獸上,看到兩人回來,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賈昇爬上大地獸的脊背,這次有了經驗,尾巴配合著調整重心,穩穩地坐了上去。

  「這麼久?」星的目光在他和丹恆之間來回掃視。

  「內急,時間長點不正常嗎?」賈昇理直氣壯。

  「兩個人一起內急?」

  「互相望風,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嘛。」

  星:「這詞是這麼用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