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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失敗?成功?

2026-04-12 12:10:45 作者: 三途天光

  雲石天宮內被臨時充當教室的房間內,那刻夏盯著賈昇那鍋散發著誘人香氣、色澤誘人的湯,沉默了許久。

  三月七從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粉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看看那鍋色香俱全的湯,又看看那刻夏那張此刻寫滿了「我不理解」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這……這究竟算成功還是失敗?」

  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對著「鍊金產物」尤其是出自賈昇之手的東西產生這種食慾,臉上浮現出一種糾結又尷尬的表情。

  那刻夏嘴唇翕動了幾下,露在外面的那隻獨眼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我是不是在做夢」的震驚,有「這他媽不符合邏輯」的困惑,還有一種「我到底該給什麼評價」的茫然。

  「如果只是出於我個人,」

  他緩緩開口:「我給他的評價是——失敗。毫無疑問的失敗。鍊金術的本質在於精準與可控,而非隨心所欲的烹飪創作。這鍋……這鍋東西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更像是某種營養過剩的濃湯。」

  他頓了頓,眉頭緊緊皺起,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說服自己。

  「但出於嚴謹,這個詞希望你們能記住,我不會給出這麼武斷的結論。鍊金術史上,有太多最初被斥為荒謬、最終卻被證明是劃時代突破的案例。雖然你的情況……恐怕不屬於這一類。」

  說著,那刻夏轉身走回自己煉製的藥劑前。

  液體呈現出透明的、泛著淡淡藍色光澤的狀態,清冽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與賈昇那鍋濃郁的肉湯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塊淺藍色的布片:「這是從裁縫鋪取來的失竊品的邊角料。」

  說著,他從布料上裁剪了一小塊,用鑷子丟進自己那鍋藥劑中。

  布料入水的瞬間,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溶解了,在液體中緩緩擴散,緊接著,一股稍顯稀薄的霧氣從液面上升起,在空中緩緩凝聚。

  霧氣越聚越濃,最終形成一條半透明的線。在空中微微顫動,指向門外。

  「這是藥劑煉製成功的證明。」那刻夏指著那條霧線:「布片與被竊物之間存在某種……嗯,共鳴。藥劑能捕捉到這種共鳴,並指出方向。」

  三月七湊近了看那條霧線,眼睛亮晶晶的:「好神奇……所以只要跟著這條線走,就能找到偷睡衣的賊?」

  「理論上是這樣。」那刻夏點了點頭。

  他看向賈昇,後者正站在自己的鍋前,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晃著,一副「我有話要說」的表情。

  那刻夏沉默了一瞬,拿起剩下的布片,又裁剪下一小塊,走到賈昇那口鍋前。

  「能否算作成功,」那刻夏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實踐才是檢驗的標準。如果它真的能起到追蹤作用,那從功能主義的角度而言,它就不能算完全的失敗。」

  他將布片丟入鍋中。

  布片沉入琥珀色的湯汁,消失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刻夏盯著鍋觀察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話音未落,那口鍋猛地一震。

  緊接著,鍋里的湯汁開始沸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浮上來。

  「咕嘟……咕嘟……咕嘟……」

  氣泡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整鍋湯汁像是被架在了烈火上,翻湧的速度快得驚人。

  三月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星也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儼然已經準備隨時奪門而出,

  湯汁的顏色從琥珀色變成了更深的金色,表面的油光開始凝聚、變形,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塑形。

  一對翅膀從湯裡面撲騰了出來。

  真正意義上的只有一對翅膀。

  翅膀展開的瞬間,滾燙的湯汁四濺,那刻夏猛地後退一步,斗篷上還是被濺了幾滴。

  「——!」

  那對翅膀沒有停。它們在鍋中撲騰了幾下,猛地一振,從鍋里彈了出來。

  翅膀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帶著滿身的水汽和湯汁的香氣,徑直朝著窗戶撞去。


  「砰!砰!砰!」

  窗框在顫抖,玻璃在呻吟,那對翅膀像是鐵了心要衝出這間屋子,飛到某個它該去的地方。

  三月七的嘴巴張成了O型,粉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在做夢嗎」的茫然。

  她下意識地舉起相機,將這畫面拍了下來。

  星盯著那對還在撞窗戶的翅膀,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刻夏:「那刻夏老師,這題是不是超綱了?」

  那刻夏:「……」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對從湯里飛出來的翅膀,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混合著「這不科學」的困惑、「這不鍊金」的懷疑,以及某種「我這麼多年到底在學什麼」的迷茫。

  而就在那對白色翅膀從賈昇的鍋里撲騰出來的同一瞬間,那刻夏那鍋藥劑上方那條細細的、穩穩的霧線斷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一刀剪斷,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那刻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取出那塊剩下的布片,舉到藥劑上方晃了晃,依舊沒有反應。

  藥劑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追蹤能力,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三月七看看那鍋死寂的藥劑,又看看那對還在撞窗戶的翅膀,最後看向那刻夏,「這算怎麼回事?那刻夏老師,你也失敗了?」

  「恰恰相反,很成功。

  那刻夏轉向那幾個正看著他、眼裡很明確地寫著「不要嘴硬」的幾人,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

  「能夠強行中斷我配製藥劑追蹤的人,也許有,但絕不會太多。而能如此輕鬆、如此快速地做到這一點的,整個奧赫瑪——」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也只有一個。」

  三月七眨了眨眼:「誰?」

  「詭計的半神,賽飛兒。那個在翁法羅斯各地留下過神話傳說的飛賊。對於她來說,掐斷一次追蹤,大概連熱身都算不上。」

  星的嘴角抽了抽:「一個半神,偷睡衣?你確定?」

  「動機不重要。」那刻夏擺了擺手,「重要的是,以賽飛兒的特性,想抓住她並不容易。她來無影去無蹤,整個翁法羅斯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定抓得住她。」

  他頓了頓,獨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所以,我們需要布一個陷阱。一個能引起她注意的餌。」

  那刻夏說著,視線緩緩轉向賈昇。

  那目光在賈昇身上停留了很久,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頭上的角到身後的尾巴。

  賈昇被那刻夏這麼盯著,身體往後仰了仰,雙手本能地抱住了胸口,臉上露出一個警惕的表情:「喂喂喂,您這是什麼眼神?我這還沒入學呢,您就要搞學術潛規則了?我可不是那種人,您別想了。」

  那刻夏:「…………」

  他太陽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想要把這貨從窗口扔出去的衝動。

  「你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你身上,應當有什麼蘊含著強烈生命力的東西吧?」

  賈昇眨了眨眼:「嗯?」

  「方才那對翅膀,」

  那刻夏抬起手,指了指還在窗邊撲騰的那團白色詭異物體,「以死物化活物,這是鍊金術中極高層次的操作。所需要的生命力絕非尋常材料能夠提供。而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用如此簡陋的材料,甚至連精確配比都沒有卻做到了。」

  他頓了頓,獨眼微微眯起。

  「除非你身上有什麼東西逸散出的生命力,在無形中影響了鍊金的結果。否則,我很難給出其他解釋。」

  他看著賈昇那張還在裝無辜的臉,額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賈昇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伸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枚金色的種子。

  那種子約莫半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淺金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在日光的照射下,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般在微微蠕動。

  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暖意從種子中散發出來。

  「緩和一下氣氛嘛。」賈昇將種子托在掌心,朝那刻夏的方向遞了遞,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你指的應該是這個。」


  星的眼睛瞬間瞪大,看了看那枚種子,又看了看賈昇那張雲淡風輕的臉,聲音有些發飄:「好傢夥,你還敢不加點外包裝隨身帶著?」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恍然:「等等,丹恆的化龍妙法能成功,不會也是因為你這顆種子吧?」

  賈昇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枚還在微微脈動的金色種子,又抬頭看向星,表情無辜得不行:「說不準。」

  他的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了晃,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要不你帶著,讓他也給你試試?」

  星雙手在身前交叉:「謝邀。我對頭上長角和尾巴後,只能固定睡姿的變形沒有任何興趣。」

  就在這時,「咚咚咚。」三聲不緊不慢的叩門聲從門口傳來。

  那刻夏的眉頭微微蹙起。走到門口拉開門。

  侍從站在門外,手裡還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熱氣騰騰的飲品。

  「阿那克薩戈拉斯閣下。」侍從微微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很抱歉打擾到您的教學。您客人的同伴有急事要找他們。」

  阿那克薩戈拉斯側過身,讓開了通道:「進來。」

  侍從邁步走進房間,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室內。

  他的腳步猛然頓住。視線定格在了窗口那對正在瘋狂撲騰的白色翅膀上,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對翅膀在日光下撲扇著,羽毛翻飛,帶著一種不顧他人死活的美感。

  侍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以一種極其專業的、訓練有素的克制,將那些震驚和困惑全部壓了下去,臉上重新浮現出標準的、得體的微笑。

  他側過身,讓開身後的通道,朝門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閣下,請進。」

  星期日邁步而入,目光在那對翅膀上停留了很久,才邁步走向賈昇。

  他的表情還算平靜,但如果仔細看的話,能察覺到一絲微妙的……尷尬。

  「說來慚愧。此前你交予我照顧的核寶,不慎與我走失。我找遍了雲石天宮,也未能尋見它的蹤跡。特來告知你此事,並致歉。」

  賈昇靠在桌邊,手裡把玩著那顆金色的種子,聞言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看向星期日,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哦。」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星期日等了幾秒,見他沒有任何後續反應,眉頭微微蹙起。

  「那其中的東西,」星期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就一點都不著急?那枚星核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哎呀,安啦安啦。」賈昇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那小玩意兒,落誰手裡誰崩潰,好不好?論起讓人無語的本事,閉嘴在他面前都算個新兵蛋子。」

  星期日:「…………」

  星從旁邊湊過來,嘴角帶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老日,別擔心。那小東西推銷起保險來能把人煩到懷疑人生,你覺得整個翁法羅斯有誰能扛得住它的精神攻擊?」

  星期日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核寶那無處不在的推銷話術,想起了好像刻進程序里的、對「父親大人」的狂熱崇拜,想起了那歡快的、不知疲倦的、帶著一股「你不買保險我就一直跟著你」的執著的電子音。

  三月七站在一旁,眼睛裡滿是思索:「我怎麼覺得,他這是要搞個大新聞啊?就是那種,一直被父母忽視的孩子,非要干出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引起家長注意的那種劇情。」

  星期日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當初在匹諾康尼的時候,星穹列車能夠鬧出那麼多驚世駭俗的動靜了。

  這車上的,好像就沒幾個腦迴路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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