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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美少女怎麼可以進別人的胃裡呢?!

2026-04-23 00:02:22 作者: 三途天光

  賽飛兒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身體僵了僵,眼瞳微微收縮,。

  她試圖將臉轉向一旁,但腦袋還在萬敵的無情鐵手中,無奈只能眼睛往旁邊瞟。

  看向街角那面灰白色的石牆,看向牆縫裡鑽出的幾株野草,看向天上那層淡粉色的光暈,看向除了阿格萊雅之外的任何地方。

  「裁縫女,這麼久不見,你連金線的感知都這麼遲鈍了嗎?這就是個假——」

  話沒說完,一根細如髮絲的金線已經從虛空中無聲無息地探出,輕柔地纏繞上了她的指尖,賽飛兒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低頭,看著那根在自己指尖繞了一圈的金線,貓瞳驟然收縮。

  緊接著她開始劇烈掙扎,貓尾瘋狂甩動,四肢在空氣中亂蹬。

  「放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慌亂。

  然而阿格萊雅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可賽飛兒的耳畔,卻清清楚楚地響起了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賽法利婭。這也許是我此生僅剩的機會。」

  阿格萊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卻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可以給我一個當面坦誠的機會嗎?」

  

  賽飛兒的掙扎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甲陷進掌心,泛起淡淡的紅痕。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種她拼命想要壓下去、卻怎麼都壓不住的……委屈。

  街頭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去了。

  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笑鬧聲、鍋鏟碰撞鐵鍋的脆響,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兩個人之間的沉默,在這片被晝光照亮的街角蔓延。

  「裁縫女。」

  良久,賽飛兒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生硬的疏離。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事實證明就是你看走了眼,我就是個見不得光又死性不改的小偷,一個不值得你浪費時間的人。別再執著於我了。」

  她頓了頓,聲音又硬了幾分:「你我之間沒什麼誤會,我也沒什麼可解釋的。」

  賽飛兒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又像是在說服阿格萊雅,聲音放輕了些,卻更加決絕:「你對我的執著,只不過是出於第一次被背叛後的不甘。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萬敵手中的「賽飛兒」驟然變形。

  少女纖細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坍縮、扭曲,眨眼間化作一隻棕色的陶罐。

  萬敵下意識的五指合攏,陶罐在他掌中應聲碎裂。

  一件淺藍色的、帶著毛茸茸尾巴和憨態可掬角飾的大地獸睡衣,從碎片中飄落下來。

  那刻夏的眼疾手快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前一秒他還站在三步之外,臉色蒼白,腿腳發軟,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下一秒他已經穩穩地接住了那件睡衣。

  他雙臂收攏,將那件淺藍色的睡衣緊緊摟在懷裡,臉上泛起滿足的紅暈。

  一旁的埃利亞斯瞪大了眼睛,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我不理解」的困惑。

  他使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不是說智種學派的賢人身體羸弱嗎?

  不是說那刻夏老師常年窩在樹庭實驗室里搞研究,連從樹庭走到奧赫瑪都得讓人拖著走嗎?

  那剛才那個動作是怎麼回事?

  那刻夏渾然不覺身後那道灼熱的目光。

  他就那樣站在街角,低著頭,懷裡抱著那件失而復得的睡衣,指尖在睡衣的布料上輕輕摩挲著。

  埃利亞斯看著這一幕,嘴角又抽了抽。

  遐蝶站在稍遠處,視線一直落在阿格萊雅身上。

  她看到,在賽飛兒消失的瞬間,阿格萊雅臉上的平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那張精緻的面容上,原本從容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幽暗的情緒,像是某種期待徹底落空後的疲憊,顯得極為落寞。

  阿格萊雅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掌心。


  但那隻手,最終還是悄悄鬆開了。

  賈昇站在人群後方,雙手插在口袋裡,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晃著,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他的目光在那刻夏懷裡那件睡衣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迅速收回視線,望向遠處的屋頂。

  那片屋頂上空蕩蕩的,只有幾隻在瓦片上曬太陽的灰雀,和一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旗幟。

  「……對不起,阿雅。」

  賽飛兒拉上兜帽,將那抹酸澀的情緒連同自己的面容一起藏進陰影里。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指節在眼角狠狠蹭過,像是在抹掉什麼東西。

  巴特魯斯蹲在她旁邊,紫色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反反覆覆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姐頭……」

  賽飛兒伸出手,一把抱住巴特魯斯的腦袋,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那顆紫薯般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下來。

  「你要敢笑出聲,我就把你丟進冥河裡餵魚。」

  巴特魯斯被夾得翻了個白眼。

  賽飛兒鬆開手,飛起一腳踹在巴特魯斯的身上。

  巴特魯斯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朝著街角的方向飛去。

  他的哀嚎聲在半空中迴蕩:「我沒笑啊——大姐頭——!!!」

  「所以我也沒把你丟去冥河。」賽飛兒站在屋頂邊緣,雙手叉腰:「但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巴特魯斯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後「砰」地一聲砸在阿格萊雅一行人面前的石板路上。地面在他身下震顫了一下,碎石飛濺,揚起一片灰塵。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撓了撓頭,臉上擠出一個怎麼看都有點欠揍的笑容。

  「桀桀桀——」他的笑聲在街角迴蕩,帶著一種刻意想要緩和氣氛的討好,「大家晚上好啊?吃早飯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根從虛空中探出的金線。

  金線的速度快得驚人,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在巴特魯斯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就已經纏上了他。

  線頭在他身上繞了幾圈,收緊,打結,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幾番掙紮下來,他被捆成了一隻紫色的粽子,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巴特魯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線,又抬頭看了看阿格萊雅那張已經恢復,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嘴角抽了抽。

  「……好吧。」他嘆了口氣:「看來可憐的巴特魯斯是吃不上早飯了。金織女士有什麼吩咐?您儘管開口,小巴子必定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巴特魯斯的語氣誠懇得不行,「您讓我偷東我絕不摸西,您讓我上房我絕不揭瓦!就算您讓我去把懸鋒城搬空,我巴特魯斯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萬敵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白厄抱著胳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倒也不必如此。」阿格萊雅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平靜,但那股隱隱的冷意還未完全散去。

  她轉向賈昇一行人,簡潔地將樹庭正在遭受黑潮襲擊的消息說了一遍。

  「理性泰坦瑟希斯尚未撤離,理性的火種還在樹庭深處。幾位可否與阿那克薩戈拉斯同行?前往樹庭,搶在火種被黑潮徹底侵蝕之前將它取出。」

  丹恆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過阿格萊雅,落在她身後那道正抱著睡衣、整個人散發著「誰敢碰我衣服我就跟誰拼命」氣勢的那刻夏身上。

  「樹庭現在的情況如何?」丹恆問。

  「不太好。」阿格萊雅沒有隱瞞,「黑潮的侵蝕速度比預計的要快,瑟希斯沒有在第一時間撤離,如今恐怕已經被困在樹庭深處。

  一旦被黑潮徹底侵蝕,瑟希斯不免就會陷入瘋狂。而理智的火種,也再無可能以原本的姿態回歸。」

  三月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那還等什麼?趕緊出發啊!」

  白厄從旁邊走上前來:「算我一個。我曾在樹庭求學。跟過去也許能幫上忙。」

  萬敵抱著胳膊,「嗯」了一聲,算是表態。

  遐蝶從人群中走出,紫色的髮絲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目光平靜地望向阿格萊雅的方向:「我也去。」


  阿格萊雅點了點頭:「多謝諸位。」

  她抬起手,幾根金線從虛空中探出,輕輕點在巴特魯斯身上。

  「樹庭距離奧赫瑪不近,黑潮如今正在外圍蔓延,若從地面走,必然會與黑潮中的怪物糾纏。」

  阿格萊雅微微偏過頭,「看」向被捆成粽子的巴特魯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倒是這位賊靈,曾在翁法羅斯各處都留下了空間隧道。雖然速度不比吾師的百界門與詭計半神的神速,但勝在隱秘,可以將你們直接送入樹庭深處,省去與外部怪物糾纏的時間。」

  巴特魯斯被金線捆著,聽到這話,那張紫色的臉上立刻浮現出被冒犯表情。

  他挺了挺胸膛:「什麼叫委屈?老巴特魯斯的胃囊多少人想進還進不去呢!」

  所有人同時看向巴特魯斯。

  星的金色眼眸緩緩眯起,嘴角抽了抽:「胃囊?」

  「對啊。」巴特魯斯理直氣壯,「把你們裝進胃嚢,我穿過空間隧道,到了地方再吐出來。你們別看我這副模樣,我的胃那可是經過千年錘鍊的,容量大得很,裝你們幾個綽綽有餘。」

  「你確定是胃囊不是直腸?」

  賈昇靠在牆邊,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從前, 有一個人被一隻鳥吞了,從它肚子裡出來後就多了媽。」

  三月七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下意識地往星身邊靠了靠,小聲嘀咕:「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星回答得乾脆利落,一把拽住三月七的手腕,「要走一起走,你別想離開我的視線。」

  三月七:「……」

  巴特魯斯眼睛瞬間亮了,一副吃到瓜的表情:「嗯?!」

  阿格萊雅的視線轉向他,金線悄無聲息地收緊了一瞬。

  巴特魯斯渾身一僵,立刻識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命的妥協:「小的這就帶路。」

  阿格萊雅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勾,纏繞在巴特魯斯身上的金線瞬間鬆散,無聲無息地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巴特魯斯重獲自由,兩隻短手在空中一陣揮舞。

  紫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在虛空中凝聚、擴散。

  巴特魯斯站在一旁,朝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張紫色的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化笑容。

  「各位貴客,請——」

  賈昇看著那道還在微微蠕動的紫色光球,尾巴在身後晃了晃,轉過頭看向丹恆,攤了攤手。

  「每次出行,總得來點不一樣的體驗。這次是胃囊,下次是不是該鑽進誰的腦袋裡了?」

  丹恆深吸一口氣,沒有接話,只是邁步朝裂隙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步伐依舊沉穩,但如果有人仔細看的話,能察覺到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心理建設。

  白厄跟在丹恆身後,大步流星地走進裂隙,臉上帶著一種「這有什麼好怕的」理所當然。

  萬敵跟在白厄後面,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遐蝶在裂隙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阿格萊雅一眼。阿格萊雅朝她微微點頭。

  遐蝶收回視線,邁步走進了裂隙。

  星拽著三月七的手腕,半拖半拉地把那隻還在掙扎的粉色少女推進了裂隙。

  「我不想去——!美少女怎麼可以進別人的胃裡呢?!」

  ……

  巴特魯斯的身體內部,三月七站穩腳跟後,抬起頭環顧四周,粉藍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哇——!!」

  她發出一聲驚呼,聲音在空間中迴蕩,撞在看不見的邊界上,化作層層疊疊的回音。

  周圍的空間大得離譜,腳下踩著的地面溫潤而柔軟,像是某種活物的皮膚,卻又不黏膩,帶著一種奇異的彈性。

  更離譜的是,空間裡堆滿了東西。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奇形怪狀的雕塑、叫不出名字的樂器……各種值錢不值錢的東西堆積如山,從腳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三月七的眼皮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從那些財寶上移開,落在角落裡。

  兩具屍體,靜靜地躺在財寶堆的陰影中。

  「這怎麼還有兩具屍體?!」

  三月七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整個人往後跳了半步,撞在星身上。

  她捂住嘴,臉色發白,「都臭了!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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