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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別樣的情愫

2026-05-08 03:20:56 作者: 三途天光

  翁法羅斯的恆晝透過超高溫浴池穹頂的晶石天窗傾瀉而下,在翻湧的水霧中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池中水汽蒸騰,將整座浴宮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暖色中。

  池水表面泛著細密的氣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帶著硫磺特有的礦物氣息在空間中瀰漫。

  幾縷散落的髮絲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波的起伏輕輕擺動。

  女人美艷的臉龐在水汽中若隱若現,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除了身上縱橫交錯、觸目驚心的新傷口之外,臉上也掛著一種稍顯詭異的神情。

  右半邊臉眼尾微微上吊,眼角拉出一個刻薄的弧度,嘴角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陰鷙的算計氣息。

  左半張臉上則是截然不同的表情,眉眼間擰著一團暴躁的怒火,像是隨時都要爆發。

  同一張臉,卻活像是兩個人。

  水汽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與硫磺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凱妮斯——!」左半張臉的嘴唇猛地張開,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你個老女人!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右半邊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聲音慢悠悠的:「你的身體?尼多斯,我建議你搞清楚現在的情況,是你,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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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你娘的屁!」尼多斯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右半邊臉的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這具身體是我的!」

  凱妮斯嗤笑一聲,右半邊臉上的表情愈發刻薄。

  「你的?我怎麼記得當初在元老院就三令五申,不要搞什麼備用肉體,你倒好,表面唯唯諾諾,背地裡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備用肉體上?尼多斯,你這條狗當得可真是好極了。」

  「——!你!」左半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卻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

  凱妮斯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輸出:「怎麼?被我說中了?你這條老狗,在元老院跪了一千年,跪到我面前的時候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倒是有骨氣了?」

  尼多斯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少給我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現在就、從、我、的、身、體、里、滾、出、去!」

  「你再叫一聲試試?」凱妮斯的聲音壓低了,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左半邊的手猛地從水面上探出,一把撈起池沿上的短刀。「好——既然你不走,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話音未落,左臂猛地揚起,短刀狠狠扎進了右臂。

  「呃——!」

  凱尼斯發出一聲痛呼,血液從傷口處湧出,在池水中暈開一圈淡淡的深色漣漪:「就這點本事?」

  她的五官因為劇痛而扭曲,右半邊臉上的刻薄表情被痛苦取代,眼角抽搐,嘴唇哆嗦,整個人在池水中劇烈顫抖,但僅僅片刻,那張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從痛苦變成了猙獰,從猙獰變成了某種近乎瘋狂的、同歸於盡的決絕。

  凱尼斯咬著牙,五指在池邊摸索了幾下,攥住一柄尖錐的握柄,朝著自己的左腿狠狠扎了下去。

  尖錐刺入大腿,刃口撕裂肌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啦」聲。

  「啊——!」

  這次輪到尼多斯慘叫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又夾雜著怒罵,整張左半臉皺成一團,額頭青筋暴起,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兩人各自握著利器,在同一具身體上互相傷害。

  「你這個瘋女人——!」

  「彼此彼此。」

  兩人同時抽回武器,又在同一秒將手中的利器對準了身體的其他部位。

  短刀扎進左肩。尖錐刺入右腹。

  「呃啊!」

  「唔——!」

  血液從多處傷口同時湧出,將池水染得越來越深。但兩人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左臉扭曲,右臉猙獰。

  「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的一切!」

  「是你先從我背後捅刀的,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我不過是想活下去!我有錯嗎?我有什麼錯!」

  說著說著,尼多斯更加憤怒,左臂一揮,短刀又往凱尼斯控制的右肩上捅了一刀。

  凱尼斯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尖錐在尼多斯的大腿上又擰了半圈。

  「啊啊啊——!」

  尼多斯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在池水中撲騰了幾下,水花四濺。

  兩人的爭鬥終於因為身體的劇痛暫時停歇。

  這具被兩人共同「耕耘」的肉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往下淌,流過那張蒼白的臉,滴入浴池,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都因為你。」

  尼多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都因為你這個老女人攪局!現在咱們倆誰都別想奪別人身體了。這就是最後一具了,凱尼斯,你告訴我,我們還能活幾年?五年?還是十年?」

  右半張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幾輪,從憤怒到不甘,從不甘到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受凱尼斯控制的右手攥緊了尖錐的握柄就朝自己的心口捅去:「哼!你個廢物還想有五年十年?咱們現在就同歸於盡!給老娘死!」

  尼多斯的反應比凱尼斯預想的快得多,左臂探出,五指死死攥住凱尼斯握錐的手腕,指甲深深嵌進皮肉里,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

  兩隻手在胸前僵持,手腕上的青筋暴起,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凱尼斯的手拼命往下壓,尼多斯的手拼命往上抬,錐尖在胸口上方來回晃動,好幾次都擦著皮膚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瘋了嗎!」

  尼多斯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破音,帶著恐懼,「你甘心嗎?就這麼和我一起共渡冥河?凱尼斯,你死了不要緊,奧赫瑪呢?奧赫瑪可就要落到阿格萊雅那個妖女手裡了!」

  聽到「阿格萊雅」這個名字的瞬間,凱尼斯握著錐的手猛地一頓。

  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了,從同歸於盡的瘋狂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更壓抑的東西。

  那是千年積澱的、扭曲的、將一切都吞噬殆盡的恨意。

  那恨意像一把火,將她眼中的血色燒得更旺,也讓她握著尖錐的手微微顫抖。

  凱尼斯的右手,緩緩鬆開了,尖錐從她指間滑落,「咚」的一聲掉進池水中,濺起一小圈漣漪,隨即沉入水底,消失不見。

  尼多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攥著凱尼斯手腕的手指也慢慢鬆開。

  右半張臉上的表情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你說得對。就這麼死了,太便宜她了。左右奧赫瑪都到不了我們手裡,大不了,讓他們給我陪葬!」

  兩人都沉默了,只有水聲和因為疼痛而沉重的呼吸,在這間浴室內迴蕩。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侍從邁步走進來,姿態恭敬,低眉順眼。視線始終落在自己腳尖前三步遠的地面上,既不看浴池中的人,也不看滿地的血污,整個人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見怪不怪的沉穩。

  這已經是這些天裡他第十次看見這位大人自殘了,第一次還嚇了一跳,第二次就已經學會了當什麼都沒看見,第三次更乾脆,連眉頭都懶得皺一下。

  誰沒點小癖好呢?

  「薩密尓大人。根據凱尼斯大人出發前留下的命令,此次公民大會由您代表元老院出席演講。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

  黎明雲崖,半神議院。

  灰白色的石階呈環形層層攀升,圓形的會場漂浮著十二泰坦對應的標誌,在恆晝的日光中投下陰影。

  數以千萬計的奧赫瑪公民擠滿了階梯狀的觀眾席,從最前排的元老院成員到最高處那些的平民,黑壓壓的人頭如同潮水般鋪展到視線的盡頭。

  「這是什麼衣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入口的方向。

  一道身影正在緩緩登台,身著華服,裙擺上的星光在日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頭紗薄如蟬翼,在風中輕輕飄動。

  那頭粉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每走一步都帶著刻意的優雅。

  「我眼睛要瞎了——」


  「呂庫爾戈斯是個女的?等等,這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還是別的東西?」

  「不論男女,能穿出這種效果,本身就是一種……一種藝術。」

  「什麼藝術?視覺污染藝術?」

  「啊——」

  一個年輕的男人用雙手捂住臉頰,眼睛裡閃爍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光,聲音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的恍惚。

  「初見時只覺得辣眼……看久了,內心卻有了莫名的悸動……這、這是心動的感覺嗎?」

  他身旁的大嬸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往外拖:「不,是心梗。快拉下去搶救。」

  爭論聲、尖叫聲、疑似發病的呻吟聲,以及幾個勇士扯著嗓子喊「快換一件吧」的吶喊,在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高台上那道身影卻絲毫不受影響,步伐依舊從容,裙擺在石階上輕輕掃過。

  來古士在講台後方站定,抬起手,星光的點綴隨著動作灑落一片細碎的光斑,目光平視著前方黑壓壓的人群。

  「秉承塔蘭頓之公平,刻法勒之正義——」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音節都給足了腔調,伴隨著某種刻意拉長的、近乎詠嘆的尾音,在會場迴蕩開來。

  「以神禮觀眾之名,我宣布,本次公民大會,開始。」

  觀眾席又炸了鍋,但來古士顯然沒打算再給那些議論聲任何關注。

  他退後一步,姿態優雅地坐到了高台側方的貴賓席位上,裙擺在身後鋪展開來,如同一條微縮的銀河。

  喧鬧聲依舊持續。

  遐蝶腳步很輕,走在最前面,紫色的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挽起,從觀眾席最下層的入口拐出來,穿過兩側已經開始爭吵的人群,朝預定席位走去。

  身後跟著一串人,丹恆步伐穩重,青灰色的眼眸迅速掃過四周,確認了制高點和所有出口的位置。

  三月七的眼睛四處張望,瓦爾特杵著手杖走在隊伍中間,眉頭微微蹙著。

  他目光在貴賓席上來古士那身裝扮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以驚人的意志力移開了視線。他今天好像忘記帶胃藥了。

  這種感覺就像出門時記不清自己到底關沒關煤氣,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星期日走在瓦爾特身側,腦後的粉色天環散發著柔和而慘烈的光暈,目光平靜地掃過觀眾席。

  星走在最後面,一隻手揉著腦袋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那個腫包。

  那個包的位置恰到好處,就在額角靠近髮際線的地方,鼓得不偏不倚,用手一碰就齜牙咧嘴。

  她一邊揉一邊用眼角餘光剜向走在前面的賈昇。

  賈昇雙手插在口袋裡,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晃著,月白色的托加外袍被奧赫瑪的晨風吹得微微翻卷,臉上掛著一副愜意表情,對星那道殺氣騰騰的視線假裝什麼都沒察覺。

  一行人沿著石階走上去,在遐蝶指引的位置落座。

  座位在觀眾席中段靠右的位置,視野不錯,能將整個高台收入眼底,又能借著前排人群的遮擋稍微避開一些不必要的目光。

  星剛一坐下,左手就伸過來,手肘不輕不重地捅在賈昇身上。

  「你一直在盯著那個女裝大佬看,你不會——」

  她收回手肘,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上下掃過賈昇,又轉而看向在貴賓席上那道正在被無數人瘋狂圍觀的來古士身上,「跟那個孤狼一樣,是個智械控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那副表情很難形容。

  大概是一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就要開始盤算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全世界」的微妙神情。

  賈昇轉過頭,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那目光很直白。要不是還在公民大會上,周圍全是人,他大概會伸手摸摸星的額頭確認她有沒有發燒。

  賈昇嘆了口氣,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你卡芙卡的,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卡芙卡當初塞星核的時候,是不是準頭偏了,懟你腦子裡了?」

  他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從第一眼見到來古士的時候,我的內心就有了一種別樣的情緒與好奇。」

  遐蝶的尖耳微微動了一下。

  那對藏在紫色髮絲間的耳朵很靈,即便在嘈雜的會場中也能捕捉到身後幾排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側過臉,紫色的眼眸透過圓框眼鏡的鏡片,在賈昇臉上落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目光重新落回高台上。手指搭在口袋中的筆記封皮上,輕輕摩挲著。

  星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等著下文。

  「你不覺得——」賈昇聲音裡帶著一種搞事前的興奮,「他胸口那個大洞,顯得特別空嗎?」

  「那玩意本來就是那樣的吧?」星的語氣帶著不確定,聽起來有些發飄,「你要給他塞什麼?」

  「空洞嘛,就需要一點特別的東西來填補。」賈昇豎起一根手指,眼睛亮得驚人,嘴角的弧度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耳根方向擴張,「比如——一顆迪斯科燈球。」

  星:「……」

  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我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的深度自我懷疑。

  她盯著賈昇那張寫滿認真卻遠比任何玩笑都離譜的臉,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終只擠出一句帶著絕望的話:「你黑塔的,是認真的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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