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聚靈陣法。
僅僅是站在門外，都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靈氣，混雜著各種天材地寶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與周圍的商鋪相比，顯得鶴立雞群。
張耀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氣息內斂，混在衣著華麗的修士之中，有些格格不入。
他抬步，剛剛踏上門口的白玉階梯。
一名身穿統一服飾，有著鍊氣七層修為的年輕小廝，便快步迎了上來。
小廝的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目光在張耀身上一掃而過時，眼底深處，一抹難以察覺的輕慢悄然閃過。
「這位道友，有禮了。」
「若想購買一階的丹藥符籙，或是出售些尋常材料，大堂就在左側，貨品齊全，價格公道。」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姿態也算恭敬，卻巧妙地將張耀引向了散修聚集的區域。
張耀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甚至沒有看那名小廝一眼。
一股無形的壓力，以他為中心，驟然一放，又在剎那間收回。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難以反應。
前一刻還掛著職業化笑容的小廝，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股氣息雖然只出現了一瞬，卻雄渾得如同山嶽崩塌。
築基期。
而且絕不是初入築基的修士。
小廝明白，自己看走了眼。
「前……前輩……」
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是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張耀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淡淡地開口。
「我需要鑑定幾樣東西。」
「是，是！前輩請隨我來！」
小廝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在前方引路，將張耀恭恭敬敬地請向了閣樓深處的雅間。
雅間之內，清心凝神的檀香裊裊升起。
房間的布置極為雅致，牆上掛著描繪山川河流的畫卷，其上靈光流轉，竟是一件輔助修煉的靈器。
一名身穿褐色長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在茶桌後方。
他身上散發著築基中期的修為波動，氣息沉穩。
見到張耀進來，老者站起身，對著張耀微微拱手。
「在下胡川，是此地的鑑定師，道友請坐。」
張耀點了點頭，在胡老對面坐下。
他沒有廢話，抬手一揮，兩件靈光暗淡的靈器，便出現在桌面上。
一件是碧玉靈扇，另一件是覆海缽。
這兩件都是他斬殺敵人後的戰利品，靈性受損嚴重。
胡老目光落在兩件法器上，眼神沒有太大變化。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先是輕輕敲了敲碧玉靈扇的扇骨，又在覆海缽的缽體上注入一絲靈力。
片刻後，他收回了手。
「這兩件二階靈器，靈性損傷超過七成，器胚本身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修復的代價，幾乎等同於重新煉製一件。」
「若是當做材料回收，老夫可以出價八千枚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公道，卻也算不上高。
「可以。」
張耀點頭同意。
胡老取出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
交易完成，胡老端起茶杯，以為這次的鑑定已經結束。
張…耀卻並未起身。
他手掌再次一翻。
一朵巴掌大小，通體血紅，仿佛由鮮血凝聚而成的蓮花，靜靜地懸浮在他掌心。
血蓮花出現的瞬間。
一股精純到極致，卻又帶著一絲蠻荒、霸道的血氣，轟然充斥了整個雅間。
原本裊裊升起的檀香，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竟被瞬間衝散。
胡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沉穩與平靜，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不見。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朵血蓮花，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這還沒完。
張耀手腕再次一轉。
三株形如七層寶塔，每一層都仿佛有靈光在流轉的靈藥，隨之出現。
磅礴的生命氣息，與那股霸道的血氣交織在一起。
這股氣息，與此方天地的靈藥截然不同。
「這……這是……」
胡老「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
他幾步衝到桌前，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株寶塔狀的靈藥。
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臉上浮現出狂喜與極度的震驚之色。
「好磅礴的生命精元！」
「還有這血蓮花……其中蘊含的血氣，精純無比，竟然沒有絲毫暴虐駁雜之意！」
「老夫在海川閣坐鎮數十年，從未見過此等品階與特性的靈藥！」
「道友！」
胡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語氣卻依舊掩飾不住那份火熱。
「這株二階下品血蓮花，本店願出價一萬枚下品靈石！」
「這三株二階上品靈藥，其藥力之雄渾，遠超同階，每一株，本店願出價一萬五千枚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幾乎是市價的數倍。
張耀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知道這些來自極西之地的靈藥會很珍貴，卻沒想到會引起對方如此大的反應。
胡老見張耀沉默，以為他對價格不滿意，連忙再次開口。
「道友，此等特殊靈藥，對我海川閣有特殊的意義。」
「為表誠意，除了靈石之外，本店願再贈予前輩一枚紫金貴賓令！」
他取出一枚通體紫金，刻著「海川」二字的令牌，雙手奉上。
「持此令，在五大道宗疆域內任何一家海川閣分號，購買所有物品，皆可作為貴賓，直接面見分號主事。」
「還請道友，務必將這些靈藥，售予本店！」
交易很快完成。
張耀收起了裝有六萬三千枚下品靈石的儲物袋。
指尖摩挲著那枚入手溫潤的紫金令牌，他將其收入懷中。
胡川臉上的激動之色久久未曾褪去，他親自將張耀送到雅間門口，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在張耀轉身準備離去時，胡川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開口。
「道友。」
「憑此貴賓令，您有資格參加三日後，在頂層舉辦的一場內部拍賣會。」
「屆時會有一些市面上見不到的奇珍異寶出現。」
胡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神秘。
「或許，會有道友感興趣的東西。」
張耀腳步微頓，只是輕輕頷首，便走出了這片安靜的區域。
重新回到一樓大廳。
財，必須轉化為力。
張耀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轉身走向了閣樓的另一側。
那裡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靈器閣」三個古樸大字。
剛一踏入，一股混雜著金鐵氣息的灼熱氣浪便撲面而來。
入眼處，是令人目不暇接的流光溢彩。
一柄柄靈劍懸浮在特製的水晶櫃中，劍身光華流轉，不時有細碎的靈光一閃而逝。
厚重的寶塔、古樸的大印、華麗的寶扇、漆黑的長刀。
每一件靈器都被強大的禁制保護著，散發出各自獨特的靈力波動。
這裡的修士比丹藥區要少上一些，但每一個都氣息沉凝，目光銳利。
張耀無視了那些上前想要介紹的夥計。
他邁開腳步，緩緩走在一條條長廊之間。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華美的靈器，大部分靈器，在他看來都顯得平平無奇。
直到他走到了長廊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