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樹葉的縫隙。
發出沙沙的輕響。
獸園長老目光越過粗壯的樹幹,緊緊鎖在遠處的那個年輕身影上。
「能夠越級幹掉白羽珍禽,可不是僥倖能辦到。」
「這小子骨頭縫裡都透著韌勁兒,是個好苗子。」
「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有散架,再添把火,說不定能為家族燒出個先天境的好料子來。」
獸園長老喃喃自語。
微不可察的笑意攀上了嘴角的皺紋。
像是在拂曉時。
發現就一顆被泥土半掩的珍珠。
雖然蒙塵,卻難掩內里的光華。
剛才假裝離開,不過是為了將黃飛蟲逼到絕境。
生死之中的壓力。
像磨刀石一樣,狠狠地打磨。
才能讓黃飛蟲衝破修為瓶頸,一舉踏入後天境。
「選了《金剛不壞神功》,就是命中注定要將自己鑄成一面盾牌,頂在最前頭。」
「用血肉之軀去硬接刀光劍影,雖然每一次碰撞都可能骨斷筋折,兇險萬分。」
「但家族裡,需要有人去負重前行,扛下責任。」
時間逐漸嗯流逝,林間光線肉眼可見黯淡下來。
獸園長老抬頭望了望鉛灰色的天空。
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小子,該不會是撐不住,放棄了?」
「要不要中止這場挑戰?」
以他先天境的深厚修為和身為長老的家底,只要那小子還剩一口氣,他都有把握從其救回來。
「可破繭成蝶的瞬間,往往就在瀕死的寂靜後!」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拍翅聲突然打破了沉寂!
十幾隻白羽珍禽,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
齊刷刷地向後躍開,瞬間拉開了距離。
包圍圈的中心,豁然開朗。
黃飛蟲的身影顯露出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汗水浸透了額發,黏在清秀卻疲憊的臉上。
身上那層「金剛不壞」的光芒。
原本已如風中殘燭般,搖曳欲熄,此刻卻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黯淡的金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更為凝練、更為耀眼的熾白光輝。
仿佛在他體表鍍上了一層流動的、冰冷的鉑金!
「呼……呼……」
黃飛蟲的喘息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一股從未有過的、磅礴而溫潤的力量,正從四肢百骸的骨髓深處奔涌而出。
沖刷著血肉、筋骨、髓髒,乃至是每一條經脈。
「後天境……這就是後天境的感覺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散發著白光的雙手,他從上到下感覺充滿了力量。
更讓他心臟怦怦跳的是功法本身的躍遷!
「《金剛不壞神功》。」
「竟然從黃金層次,直接突破到了鉑金層次?!」
大進步!大收穫!
為了這一刻,他在煉髓關的煎熬里,掙扎了太久太久,淪落為墊底的心酸,清晰如昨。
艱難抵抗珍禽利爪撕扯的持續痛楚,終於消退。
難以言喻的酸楚,混合著巨大的狂喜,猛地衝上鼻尖,眼眶瞬間發熱。
「總算在境界上,追平島上的同齡人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心中充滿信心。
剩下的那些小境界的差距,他有把握慢慢追上。
「但,這功法的突破……」
他感受著體表那層堅不可摧、又如臂使指的鉑金白光,指尖划過空氣,帶起細微的嗡鳴。
「帶來的提升,簡直比這次境界突破還要驚人!」
「也更艱難百倍!」
他在煉髓關時,憑藉黃金層次的防禦,也不過是勉強在白羽珍禽圍攻下苟延殘喘。
而現在?
他抬頭,目光如電,掃過那些驚疑不定的珍禽。
「有後天境修為打底,再加上這鉑金層次防禦。」
那些曾經能輕易撕裂他皮肉的利爪尖喙,此刻在他眼中,恐怕連撓痒痒都嫌輕!
黃金層次已是銅牆鐵壁,鉑金層更是固若金湯!
這質的飛躍,帶來的安全感如同溫暖潮水,瞬間洗刷了所有疲憊。
「難道我和《金剛不壞神功》的契合高得驚人?」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心頭一震。
長久以來,心中所積攢的不確信、自我懷疑。
因為選擇了這一門笨重功法,而遲遲無法突破的憋屈、旁人或同情或輕視的目光所帶來的心酸……
在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這層耀眼的白光,悄然溶解、沖淡了許多。
「唳——!」
對面的白羽珍禽眾禽,發出了刺耳混亂的尖嘯。
它們驚恐地拍打著雪白翅膀,翎羽紛亂,銳利的眼睛裡充滿了人性化的困惑與駭然。
眼前這個人類的氣息,像火山般陡然噴發,突然變得強大而危險!
這完全違背了它們的認知。
被圍攻了這麼久,獵物怎麼反而更強了?
這詭異的情形,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黃飛蟲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手,伸出食指,對著那群躁動不安的白羽珍禽,挑釁地勾了勾。
「來啊!」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輕鬆。
形勢,早已在無聲中逆轉!
哪裡還是他被珍禽包圍?
分明是他一人以這鉑金不壞之軀,將這近二十隻後天境的珍禽反包圍在了這林間空地!
鉑金層次的《金剛不壞神功》帶來的防禦,自然堅不可摧。
後天境修為提供的磅礴力量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白羽珍禽的攻擊,落在他身上,恐怕連一絲漣漪都難以激起。
而這門神功,也從來就不是只能挨打的烏龜殼!
攻守兼備,金剛不壞神功鉑金層次的攻擊力,也足以碾壓眼前這些驚慌的飛禽!
「唳——!!」
珍禽頭目,那隻體型最大、翎羽最亮的傢伙,被徹底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飽含憤怒與戰意的長嘯,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捲起地上的枯葉塵土。
邁開粗壯的腿爪,如同一支離弦白色巨箭,兇悍無比地直衝黃飛蟲而來!
其他珍禽被頭目的兇悍感染,紛紛尖嘯著,拼命扇動翅膀加速,緊隨其後。
夾帶著要將這個詭異人類撕成碎片的瘋狂氣勢。
風聲呼嘯!
珍禽頭目那尖銳的喙,在昏暗中閃著寒光,帶著腥風,瞬息已至黃飛蟲面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黃飛蟲動了!
籠罩周身的鉑金白光驟然一盛!
他後撤半步,腰身如弓弦般猛地繃緊蓄力,全身力量瞬間匯聚於右拳!
那散發著刺目白光的拳頭,如同從熔爐中,驟然抽出的白金重錘。
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狠狠地砸出去!
「砰!!!」
一聲沉重得令人心悸的悶響!
白光的拳頭,精準無比地轟在了珍禽頭目的面門正中央!
巨大的衝擊力下,珍禽頭目堅硬的禽臉上,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個深坑!
扭曲的痛苦瞬間布滿那張禽臉!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完全失去平衡。
踉蹌著向後倒飛,然後重重砸落在地,濺起一片煙塵!
「唳?!」
「唳唳——!」
後面那些正氣勢洶洶地衝上來的白羽珍禽,猛地剎住了腳步!
它們驚恐地看著地上痛苦掙扎卻無法迅速爬起的頭目,又看看那個渾身散發著恐怖白光、宛如戰神般屹立的人類。
恐懼的尖叫聲瞬間取代了戰意!
它們慌亂地踩踏著地面,翅膀瘋狂地拍打,哪裡還敢上前?
紛紛驚叫著,掉頭朝著遠離黃飛蟲的方向,仿若逃命地撲竄而去!
「呵……」
黃飛蟲輕輕吐出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目光冰冷看向地上試圖掙紮起身的珍禽頭目。
斬草除根,對敵人絕不能有絲毫仁慈!
他身形一晃,鉑金光芒在昏暗中,拖曳出了一道光明殘影,就要上前給予這頭目致命一擊!
「咔噠……」
身後突然傳來清晰的金屬機括開啟的脆響!
黃飛蟲心中一凜,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想也不想就腳下發力,猛地向側方彈射出去數丈遠!
落地時。
他已然擺開防禦架勢,警惕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聲音來源處。
「小子!老夫真得誇獎一句,你這次幹得不錯!」
走進來的獸園長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一絲……計劃大成功的感慨。
他確實沒料到,如此極限的生死壓力下,黃飛蟲真能夠一次就掀翻絕境突破。
甚至於,不僅境界突破,連武道神功都蛻變了。
黃飛蟲聞言,眼神依舊銳利,身體仍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姿態,沒有絲毫放鬆。
獸園長老見狀,話語頓了一下。
慢悠悠地走過去,蹲下身,手指在那珍禽頭目的脖頸處某個位置輕輕地一拂。
那原本爬不起來的巨禽瞬間站了起來。
長老這才直起身,順手就將它推向遠處,看著它跌跌撞撞地逃入林中。
「咳。」
獸園長老清了清嗓子。
目光重新落回黃飛蟲身上。
「你小子吃那麼多珍禽肉,精力旺得沒處使,就差這麼一場往死里打的架來消化消化。」
「正好也趁熱打鐵,讓你能夠衝破後天境門檻。」
他捋了捋鬍鬚,眼神裡帶著點「你懂的」的意味。
「老夫我勉為其難想了這麼個『貼心』的法子,讓你有危機感,好把你骨頭縫裡的那點潛力都榨出來。」
他指了指黃飛蟲身上還未完全收斂的鉑金白光。
「瞧瞧,這收穫,夠不夠大?」
「不僅穩穩噹噹突破到後天境,連你這門金剛不壞神功,都撞了大運突破到鉑金層次了!」
獸園長老嘖嘖兩聲,目光中仍不免有幾分驚嘆。
黃飛蟲緊抿著唇,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還不信?」
獸園長老眉毛一挑,故意挺了挺佝僂的背,一股淵渟岳峙、遠超那些珍禽的磅礴氣勢。
如同無形的山嶽,瞬間籠罩這片小小空地,周圍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老夫我是正兒八經的先天境!真想對付你,哪裡用得著費心思,一指頭就能讓你趴窩!」
這話簡直實在的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黃飛蟲緊繃的心弦。
那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逼氣做不得假。
長老若是真有惡意,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看來剛才那九死一生的險境,真的只是一場長老精心設計的「考驗」?
苦澀混雜著荒謬感,在黃飛蟲的舌尖蔓延開來。
理智上被說服了。
可情感上,那股被蒙在鼓裡、被當成棋子般隨意擺弄的憋悶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任誰被這樣毫無徵兆丟進鬼門關前走一遭,事後想起來,心裡都不會痛快!
「勞煩長老費心,這次說到底還是我太弱了……」
黃飛蟲垂下眼瞼,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發澀。
「我一定儘快變強,好報答長老。」
儘管不忿,但長老的話和眼前這實實在在的巨大收穫,讓他不得不認下這份「情」。
「嘖……小子,你這話里……夾槍帶棒啊……」
長老眯起眼,那眼神像是看穿了黃飛蟲心底那點不痛快,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
以這小子當前的表現,雖然遠不如那些十八歲前就先天境圓滿的仙苗那麼驚世駭俗。
但也絕對是十八歲前就有望先天境的好苗子了!
幾十年後,萬一這小子混出頭,可別還偷偷惦記自己這把老骨頭,那多尷尬。
「咳咳!」
長老猛地咳嗽兩聲,努力擺出長老威嚴和豁達。
「本長老就大人有大量!這次確實讓你小子受了點驚嚇,打算給你小子一件寶貝補償。」
「但本長老最近手頭也有點緊,那就以後你在武道修行上,撞上什麼困難的瓶頸……」
「就儘管來獸園找老夫!」
「老夫我雖然是區區武道先天境,但給你小子點撥點撥、解解惑,想來還是夠格的。」
放在凡俗江湖,先天境強者的指點,那也是萬金難求的機緣!
指不定能讓一個後天境武者少走幾年彎路,甚至突破瓶頸。
「飛蟲……多謝長老!」
黃飛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抱拳躬身行禮。
這位獸園長老,行事是有一點天馬行空,但那份對家族後輩的拳拳愛護之心,似乎是真的。
心底那份剛剛失去的信任感,又悄然回歸一些。
不過此刻,他更渴望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木屋?
去細細體悟突破後天境帶來的、實力翻天覆地的變化。
傍晚,木屋。
黃飛蟲盤膝坐在冰冷的床鋪上。
眼神假寐。
金剛不壞神功的靜功心法在心頭流淌,如同涓涓細流,梳理體內奔騰躁動的內息。
靜功運轉,動靜極小,正是錘鍊對這股新生力量精微掌控能力的絕佳路徑。
一個小時,在無聲的吐納中悄然流逝。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能夠如呼吸般,自如地掌控體內這股全新的力量。
在這靜坐中,後天境的修為也稍稍穩固了幾分。
「鉑金層次的金剛不壞神功,按長老的說法,即使先天境武者也很難做到這一步。」
黃飛蟲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皮膚隱隱流轉的白色堅韌光澤,若有所思。
「等同於在功法造詣上,我已經領先於同輩,甚至超越了不少前輩,未來可期……」
他眉頭微蹙。
「但我的武道境界剛剛踏入後天境,這份修為實在太低了,必須儘快衝到中期乃至後期才行!」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去找那位黃龍族叔!
告訴黃龍族叔,自己突破了!不用提前離島了!
夜長夢多!
這個念頭宛若火苗一樣灼燒著他。
讓他幾乎沒有猶豫,匆匆整理衣襟,就大步流星沖了出去,朝著黃龍族叔的住處疾行。
黃龍族叔身具武道先天境修為,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低,本有資格入住島嶼東區的華美院落。
但他擔任著年輕一輩教習之職,為方便管理,就住在靠近小輩們居住區的僻靜院落。
匆匆趕到那處院落外,黃飛蟲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黃龍族叔正悠閒地躺在一張竹製躺椅上,似乎在小憩。
黃飛蟲立刻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略顯急促的心情,快步走了進去。
「飛蟲?」
竹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黃龍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睜開眼,將目光掃向門口。
看到是黃飛蟲進來,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問,困惑的看著對方。
「族叔!我突破到後天境了!」
黃飛蟲站在院子裡,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
院子裡較空曠,沒有多餘的座位,他便挺直腰背站著匯報。
「這就……突破了?」
黃龍的表情明顯有些意外。
從上午到現在,不過半天光景。
「來,出手試試看。」
他拍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中帶著審視。
「好!」
黃飛蟲毫不遲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他沉腰立馬,擺開基礎拳法的起手式。
隨即,出拳如風,掃腿似鞭,騰挪閃轉!
招式雖是最基礎的套路,但在後天境修為的加持下,拳風呼嘯,腿影如電。
身法靈動迅捷,每一招式都攜帶著沉猛的力道和破空之聲!
「嗯……還行……」
黃龍族叔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氣息沉凝,勁力貫通,確實是後天境無疑了。」
「這樣也好,你離島後,家族肯定會給你安排一份比較不錯的差事,你以後也就有了著落。」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黃飛蟲臉上剛燃起的興奮和期待,如同被冰水澆透的炭火,瞬間凝固,然後碎裂開來,只剩下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失望!
他看到這一幕,不禁搖搖頭,沒什麼多餘表情。
「族叔!我想留下來!」
「哪怕再多留一個月也好,我相信短時間內我一定能夠再做出突破!」
黃飛蟲的聲音中帶著失落和不甘。
「飛蟲啊……」
黃龍族叔看著黃飛蟲那錯愕又著急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這嘆息聲在寂靜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剛突破,心氣兒正高,覺得你接下來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平和卻不容置疑。
「但說實話,現在突破到後天境還是晚了點,而且你突破了也終究只是後天境初期。」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黃飛蟲身上。
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客觀事實。
「想留下來參加後續的修煉乃至年末考核,至少得擁有後天境中期實力打底才行。」
他微微停頓一下,有些不忍,但還是說了出來。
「天賦……終究決定了很多東西,飛蟲你的武道天賦終究還是差了些,別做無謂的爭取了。」
「想要留下來……至少要後境天中期?」
黃飛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墜入冰冷的深潭。
但他不甘心!
「族叔!能不能再給我半個月時間?」
「到時我若不能更進一步,突破到後天中期,我就立刻收拾東西離島,絕無怨言!」
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鉑金層次神功帶來的高效率吸收元氣能力以及大量珍禽肉帶來的助益。
半個月內再作突破,並非毫無希望!
「飛蟲,夠了,人最重要的是別貪心。」
黃龍的聲音一下子嚴厲起來,帶著些許的不滿。
「族島上的資源得天獨厚,在這裡練上一年抵得上外面幾十年苦熬。」
「誰是真金,誰是頑石,早已在武道修為進度方面充分地顯露無遺。」
他看著黃飛蟲,神情嚴肅,語氣平淡卻如重錘。
「武道天賦頂尖的像飛虎,已經踏入了先天境。」
「稍有天賦的,大多也到了後天中期乃至後期。」
「族叔我當年參加年末考核時,也不過是後天後期修為,勉強過關,當時還沾沾自喜。」
「如今呢?也不過是一個在家族裡不上不下的普通先天境罷了。」
「而你直到現在才剛突破到後天境,這份武道天賦只能夠說普普通通。」
「早點去領一份家族的差事,安穩下來,才是對你自己、對你未來,最實在的安排。」
「我們背靠家族大樹,前程比普通人強出百倍。」
「但天賦不行就一定要學會接受你自己的平凡。」
他微微地嘆息一聲。
「這次被要求提前離島的,除了你,還有另外幾個同樣卡在後天初期的族人。」
「規矩就是規矩,我身為教習,必須一視同仁。」
「不能因為你這次意外突破,就為你單獨破例。」
「飛蟲。」
黃龍注視著黃飛蟲瞬間蒼白的臉和失神的眼睛。
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些許勸慰。
「歷屆提前離島、去領取家族差事的族人里,也有時來運轉,突破到先天境甚至更高層次的族人。」
「你要相信你自己,只要努力,就能改變命運。」
他循循善誘地說著,試圖給黃飛蟲些許的希望。
當然,他理所當然地隱去了這種幸運兒,數量上就如同鳳毛麟角的事實。
「族叔,我……明白了。」
黃飛蟲沉默許久,久到仿佛連院中的蟲鳴都變得清晰可聞。
他抬起頭,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吸盡肺腑深處所有的掙扎和不甘。
然後,他向族叔告退,緩緩地轉過身,腳步有些沉重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隔絕院落里昏黃燈光和他融入夜色的背影。
他沒能想到。
即使拼盡全力,順利突破了那曾以為遙不可及的後天境。
現實這堵冰冷的牆依然橫亘在眼前,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