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蟲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兩世為人的經驗像冰水澆頭。
讓他瞬間清醒。
這位飛瑤族姐心中未必就沒有白嫖的心思,不然也不會如此乾脆利落地順杆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至少自己暫時穩住了她。
若是真讓這位飛瑤族姐白嫖了去,賠了這壓箱底絕活,豈不是虧到姥姥家?
眼下他能夠越階搏殺。
金剛不壞神功剛猛在前,鎮獸法門詭譎在後。
可謂是缺一不可……
若鎮獸法門流傳出去,被找到針對的方法,自己還得不到任何補償。
那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所謂馬無夜草不肥。
人要是天天吃虧,褲衩都得賠光……
「多了一個今晚必須離開島嶼的理由。」
這個念頭沉甸甸壓在心頭,像塊浸了水的礁石。
鶴長老約定的時間是今夜子時,就在太奶玉石像所在的海崖下。
時間安排得比較急迫。
希望到時,能夠一切順利才好。
「這就是上品神兵嗎,果然不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柄青色長劍上。
劍柄是透著溫潤內斂的光華,有一個素雅的香囊輕懸其上。
散發出極淡、難以捕捉的草木冷香。
劍鞘通體青碧宛如一泓深潭之水。
上面盤繞的青鴛紋路在光線流轉間仿佛活過來。
纖毫畢現。
指尖拂過冰涼鞘身。
細膩的紋路帶來奇異觸感。
「就叫長生劍吧,寓意深刻。」
他並沒有試圖拔劍。
擂台之上,族長拔出那柄絕品神兵時,天地為之色變、風云為之激盪的景象依舊曆歷在目。
上品神兵雖不及絕品神兵那般誇張,但神兵之威絕非是凡鐵可比,動靜必然不小……
他壓下心頭的悸動。
眼下不可大意。
等離了漩渦中心,到安穩處,再好好研究研究。
視線轉向旁邊堆疊的瓶瓶罐罐,
瓷瓶碰撞,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
數十個玉瓶、瓷罐。
裡面盛放的丹藥,各種類型都有。
目測足夠他用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難道錯怪了這位族姐……」
「出手大方,而且丹藥成色上佳,不像是敷衍……」
「或許……這位族姐,她真的只是對原版法門有那種比較特殊的……收藏愛好?」
黃飛蟲的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混合了多種靈草的藥香。
搖了搖頭,將這絲不確定甩開。
「真假難辨,多想無益……」
「先讓這筆燙手交易穩穩落地……至於其他的就留待他日,江湖再見時再說……」
他迅速將長生劍和丹藥收攏進一個長木盒。
又扯過幾件乾淨柔軟的衣物仔細塞滿空隙,確保不會磕碰。
環顧這間住了沒多久的小院子。
也沒什麼多的陳設。
加上武者向來輕裝簡行,收拾起來倒也很利落。
「得和飛狐打個招呼。」
眼見行李已備齊,離子時尚早。
他不再耽擱,轉身出了小院,徑直往飛狐常待的那座藥園尋去。
「飛蟲?」
藥園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各種藥草的獨特芬芳。
飛狐正彎著腰,小心翼翼撥弄著一株葉片焦黃的藥草,聞聲抬頭。
他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隨即綻開了真切笑意。
「看院子那邊你不在,就知道你是在藥園這裡。」
黃飛蟲笑著走近,目光掃過四周。
偌大的藥圃,在黃昏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空曠。
只有風吹過葉片發出的沙沙輕響,頗為的寧靜。
「這兩天白天光顧著看家族排位賽了。」
「藥園都疏於打理,回來一看,好幾株寶貝藥草都蔫頭耷腦的,可不得趕緊補救?」
黃飛狐直起身,拍了拍沾著泥土的手,在藥田邊尋了兩隻矮凳給兩人。
「不像你飛蟲,僅僅頭一回參賽就殺進了八強。」
他搬過凳子,示意黃飛蟲坐下。
「家族排位賽的事都過去了。」
黃飛蟲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
目光沉靜地看著這位好友。
「飛狐,你應該知道我和那黃在虎,也就是黃飛虎他爺爺有不小的恩怨吧?」
「是考核的那個事。」
黃飛狐點點頭,臉色也凝重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
涉及到長老層面……他這後天境後期的修為,想要幫助飛蟲,也是有心無力……
黃飛蟲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重。
「仙人!?那豈不是……」
黃飛狐一驚,嚇了一跳。
「在仙人眼中,我這點微末武道修為,怕是連螻蟻都不如……哪有半點份量……」
「為免黃在虎的打擊報復,家族準備安排我過幾天秘密離島,還額外給了我一個名額。」
他直視著黃飛狐的眼睛。
「飛狐,你走不走?」
「若我走了,黃在虎找不到我,可能遷怒於你。」
黃飛蟲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你留下來,兇險萬分。」
考慮到行動的隱秘性,他隱去了確切出發時間。
說完,便沉默下來,靜靜等待著好友的決定。
「離開?」
黃飛狐的表情瞬間凝固,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藥長老許諾過他,只要在藥園待滿一年,就會有提拔的機會……可現在……
他看了看黃飛蟲真誠而憂慮的眼神。
飛蟲本可獨自脫身,卻冒險來尋他……
能夠讓飛蟲如此忌憚,甚至以飛蟲的天資,家族也要專門安排飛蟲秘密逃離……
黃在虎就已經如此橫行霸道,其背後的那尊仙人恐怕真能在家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黃飛蟲!你這個惹禍精!」
「怎麼跑到老夫的地盤來挖牆腳了?」
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濃濃不悅驟然響起。
藥長老黃在藥不知何時出現在藥田旁的小徑上。
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眼神銳利地掃過兩人。
「狐小子自有老夫照看,輪不到你來操心!」
「藥長老!」
黃飛狐嚇了一跳,慌忙起身,恭敬地作揖行禮。
「惹禍精?長老此話怎講?」
黃飛蟲看著這位突然現身、語氣不善的藥長老,
心中那點好笑瞬間被警惕取代。
他微微挑眉,不卑不亢地反問。
「哼!短短兩月,你小子在島上攪起多少風波?」
「老夫說你一句『惹禍精』,難道還說錯了不成?」
黃在藥見他毫無恭敬之意。
心頭火起,原本就因為黃在虎之事對黃飛蟲印象不佳,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凡事皆有因有果。」
「藥長老身為家族長老,若不分青紅皂白便將所有過錯推於我身,恐怕有失公允,難以服眾吧?」
黃飛蟲眉頭微蹙。
這位藥園長老的態度如此惡劣,莫非其也是屬於黃在虎的那一派?
若真如此,飛狐留在此處就是羊入虎口。
「不分青紅皂白?」
黃在藥冷笑一聲,語帶譏諷。
「年末考核,你重傷虎長老唯一親孫!」
「事後更是仗著修為精進屢次三番尋釁滋事,打壓其孫!」
「在虎身為長老,本不屑與你這小輩計較!」
「奈何你睚眥必報,毫無同族情誼可言!實在令人不齒!」
他背負雙手,下巴微抬,神態傲慢至極。
「藥長老,您如何斷定是我主動尋釁,而非黃在虎爺孫步步緊逼,令我忍無可忍?」
黃飛蟲的聲音冷了下來,這顛倒黑白的指責讓他心頭火起。
「那又如何?」
黃在藥嗤之以鼻,袖袍猛地一甩。
「人在江湖要忍!人在家族更要忍!連這點委屈都受不得,你以為你是誰?是長老?還是族長?」
「你能有今日修為,家族栽培之功不可沒!」
「你得了家族好處,卻對長老毫無敬畏之心,實乃家族之恥,不配為我黃氏族人!」
他拂袖轉身,眼中的輕蔑與不屑,濃得化不開。
「藥長老!」
黃飛狐站在原地。
看著藥長老如此肆無忌憚地誣衊好友,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因憤怒而微微漲紅。
「飛蟲的事,晚輩全程知曉!恕我不能夠認同您對我朋友的污衊!」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語氣斬釘截鐵道。
「藥園的差事,晚輩辭了!」
他大步走到黃飛蟲身邊。。
「飛蟲,我們走。」
「黃飛狐!」
黃在藥猛地轉身。
臉色鐵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震怒。
「老夫看你聰穎勤勉,本打算好生栽培,日後提拔你做個執事也未嘗不可!」
「可你竟如此愚蠢,不識抬舉!」
他指著黃飛狐,指尖微微發顫。
「今日你若執意跟這禍害離去,踏出藥園一步。」
「你我之間,便恩斷義絕,再無半分情分可言!」
「你若是迷途知返,留在此地,並與這個禍害立即割袍斷義……老夫念你還年輕糊塗,尚可原諒!」
他死死盯著黃飛狐,語氣森然,下了最後通牒。
「否則你就跟他做任務殿那全是雜活、毫無成長的任務!休想再沾本長老和藥園的半點好處!」
「飛蟲,我們走。」
黃飛狐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沒再看藥長老一眼,聲音平靜且異常堅定。
「藥長老,我勸你……好自為之。」
黃飛蟲壓下心頭的怒火和不爽,冷冷丟下一句。
若非黃在虎背後突然冒出個仙人……
以他的修為進境,成為家族長老不過時間問題……
「黃在虎敢如此肆無忌憚,除了背後的仙人,只怕還有黃在藥這種為虎作倀的長老……」
他心中有所明悟。
「該死的小輩!」
黃在藥死死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骨節捏得發白,臉色更是鐵青得可怕。
若非忌憚黃飛蟲之前展現出的詭異戰力……
他早就出手一掌擊斃後者!
「剛才說……家族安排其秘密離島?」
黃在藥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臉色變幻不定,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匆匆朝著黃在虎府邸方向趕去。
黃在虎雖被禁足,但他可沒有!
可惜之前夜襲黃飛蟲失敗,讓這小輩活了下來……
離開藥園一段距離。
黃飛蟲的腳步慢了下來,眉頭深鎖。
這個黃在藥的態度……太過的惡劣……惡劣的反常。
無緣無故,哪來這種深仇大恨般的敵視。
他不禁回憶起排位賽前夜被襲殺的情景。
黃在藥的身形輪廓眼眸……似乎與當夜逃走的那個黑衣人有七八分相似!
那夜,兩個黑衣人跟著黃在虎來偷襲,自己拼死反殺一人,另一個卻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
「當時能夠反殺,靠的是對方的大意,和鎮獸法的出其不意……」
「如今對方已經有了防備。」
「我僅憑先天境中期的修為,雖能勉強抗衡先天境第三層次的長老,但擊殺就不太容易。」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決定從長計議,回到自己的小院。
「飛狐,回屋收拾行李,今晚子時,準時出發。」
黃飛蟲不再隱瞞。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藥園那邊,說不定隔牆有耳,當時不敢細說……
但現在飛狐已決意同行。
且距離子時僅剩四個時辰……
時間緊迫,不能再有絲毫耽擱了……
「明白。」
黃飛狐聞言。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凝重取代。
子時?!竟如此之急……
他瞬間明白背後潛藏的危機恐怕十分巨大。
那個黃在虎背後有仙人……仙凡之別如同雲泥……
仙人對先天武者而言。
其威勢當真如同凡俗帝王之於草民……
掌握的力量與權柄,差距極大……
他出身王府。
對於權勢傾軋、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生殺予奪有著刻骨的了解。
「飛蟲天賦異稟,能抗住黃在虎已是奇蹟……但面對仙人……絕無勝算……」
「不過,對飛蟲來說,此劫雖然兇險,但若是能夠安然度過,便是海闊憑魚躍!」
黃飛狐的眼神變得堅定。
留下肯定是死局……
既然飛蟲有把握帶他離開……那乾脆放手一搏!
「飛狐你放心,這次我們定能安然脫身。」
黃飛蟲仿佛知道飛狐的擔心。
鄭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語氣沉穩有力。
回到自己房中。
他關緊門窗,心念沉入識海深處。
是時候了……
懲惡揚善項目得來的那次抽獎機會,一直留著……
如今可能強敵環伺、危機四伏。
急需一張能反敗為勝的底牌!
意識沉入那片深邃的獎池空間。
【家族:黃岩島黃家(練氣仙族)】
【獎池:練氣道具99%、築基道具1%】
【項目:無(概率刷新)】
【獎勵:無】
【剩餘抽獎次數:1/6】
「防身保命雖好,但……唯有反殺才能徹底安全。」
黃飛蟲在心中迅速權衡。
保命道具再強,也有耗盡之時……
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斬斷禍根!
黃在虎背後,未必只有一位家族仙人……
但……肯定不至於傾巢而出……
只要來的,僅是一位……
他就有機會,藉助獎池中抽到的攻擊類道具……
嘗試將對方反殺!
這樣才叫一勞永逸!
決心已定,他不再猶豫,準備開始抽取。
霎時間眼前光怪陸離。
無數細小的、五顏六色的光點如星河漩渦般急速流轉。
海量光點匯聚,帶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子時將近,月隱星稀,北面海崖一片漆黑。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嶙峋的礁石,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鳴。
咸腥冰冷的海風刀子般刮過臉頰。
在鶴長老的一路帶領下。
黃飛蟲和黃飛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嶙峋的亂石灘上艱難前行。
很快,來到一處相對隱蔽的海岸。
「走。」
黃在鶴低喝一聲。
身形敏捷地鑽入旁邊的密林,
不多時,竟獨自扛出一艘七八米高的大型海船。
他將船穩穩放入水中,示意兩人上船。
冰冷的海水在船體下方飄蕩,透著刺骨的寒意。
待兩人在搖晃的船艙中坐定。
鶴長老便躍入海中。
雙腳穩穩踩踏著起伏的海面,雙臂發力,推動著小船迅速駛離岸邊。
直到離岸足夠遠,他才輕身一縱地跳上了船頭。
夜色濃稠如墨,海浪聲單調而巨大。
家族島上,鶴長老的院落內,燭火搖曳。
本該帶領黃飛蟲二人離島的黃在鶴,此刻卻雙目緊閉,端靠在堂屋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桌上。
一個收拾了一半的行囊靜靜躺著,同時屋內陳設整齊,沒有絲毫打鬥或翻亂的痕跡。
燭光映照下。
他那紅潤的面色和悠長的呼吸,與沉睡姿態形成鮮明對比,透著一股泛涼的靜謐。
海面上,波濤洶湧。
一艘七八米高、三四十米長的中型海船。
正以驚人的速度破浪前行。
船身隨著巨浪劇烈起伏,冰冷海水碎沫不斷濺上甲板。
桅杆上空空如也,並未升起任何的風帆。
然而,一股強勁得反常的北風。
如同無形的巨手,牢牢地攫住船身,推著它疾馳如飛,速度竟還遠超尋常帆船!
「小黑。」
「你離船遠些活動,沒有我的招呼,不得靠近。」
黃飛蟲站在搖晃的甲板上。
隨著島嶼輪廓在濃重夜色中徹底消失,一股強烈不安感攫住了他。
他眉頭緊鎖。
目光掃過那空蕩蕩的桅杆,又感受著猛烈得不合常理的「南風」。
操控天地元氣只為行船加速?
鶴長老何時如此奢侈了?
這念頭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心臟。
「咦,飛蟲?」
原本盤坐在船首。
背對著他們的「鶴長老」忽然輕咦一聲。
緩緩轉過頭,又慢悠悠地轉過了整個身子。
夜色下。
他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夾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飛蟲,你怎麼讓你那隻幼年期妖怪走遠了?」
那語氣聽著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長輩的關切。
但聽到這話。
黃飛蟲霎時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眼神……這笑容……不對勁!
鶴長老怎麼會知道自己有幼年期妖怪,更能如此迅速地察覺到自己剛剛的安排?
徹骨的冰冷瞬間蔓延全身。
「飛蟲,怎麼了?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黃在鶴」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
牢牢鎖定黃飛蟲臉上細微變化,不放過任何一絲波動。
下一秒。
他臉上那點佯裝的疑惑,如同潮水般褪去。
略帶平靜和俯視、自信的笑容,如同毒蛇吐信般緩緩爬上了他的嘴角。
那笑容,絕不屬於和藹的鶴長老!
「你不是鶴長老!你是誰?!」
黃飛蟲猛地站起。
身體繃緊如弓,凌厲如刀的目光,死死盯在對方臉上,全身的肌肉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真的鶴長老……到底怎麼了?!」
驚怒交加的情緒在胸腔里炸開。
「飛蟲……好睏啊……」
旁邊的黃飛狐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眼皮沉重得仿佛粘在了一起。
他努力想聽清對話,但聲音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最終,
他腦袋晃了晃,靠著冰冷的船艙壁,還是昏睡了過去。
「仙人?!家族仙人?!」
看到黃飛狐毫無徵兆地昏睡,再聯繫到這詭異的風與船速。
一個令人絕望的念頭瞬間擊中黃飛蟲。
他死死盯著船首緩緩起身的「假黃在鶴」,臉色變得煞白。
「你……這麼快就聯想到了啊?」
「假黃在鶴」並未否認。
反而好整以暇地背負起雙手,饒有興味地注視著黃飛蟲。
那眼神,如同看著砧板上掙扎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