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除了葉宵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客廳集齊。
蔣睿還在昏迷狀態中,林小舟守在他身邊,還有個阮啟明。
經過剛才的教訓,李冬生進屋之後老實了許多,幾個人自覺湊在一塊,什麼話都不敢多說。
王莉始終低著頭,面上看著是黯然神傷,但他們也不敢對這個有犯事前科的人掉以輕心,岳峰暫時安排了石大山和肖博洋看著她的動向。
隊裡一共十九個人,有五個人各懷鬼胎,一個人不確定精神狀態。
岳峰想想就覺得頭疼,輕輕嘆了口氣:「先安排一下房間吧,一共十九個人,條件有限,需要大家擠一擠了,房間讓給你們,我們打地鋪就行,至於房間的分配,嗯……」
他微微頓住,皺起眉,視線又在客廳眾人身上掃過一圈,確定了某件事,「葉宵呢?他不是先進來排查每個屋子的安全隱患了嗎?」
提及這個名字,謝西沉稍微回過神來,向樓梯上看了一眼,啟唇溫聲說道:「進來的時候看到二樓的燈亮著,葉先生應該是覺得疲憊,所以先去休息了。」
眾人:「……」
在場的除了那幾個鬧事的,誰不累?
周韜還吊著胳膊呢,獵鷹小隊其他幾個隊員身上也都各有外傷。
樓上樓下最多不過五六個房間,十幾個人顯然是不夠睡,要商量著怎麼分配的,他這就先理所當然地挑了個房間獨自住下休息了?
岳峰吸了口氣,「那你們稍等我一下,我去把他叫下來,再商量分配住處的事。」
他前腳一走,江敘耳朵旁邊就左一句右一句地飄來對葉宵自顧自選了房間住下的不滿。
「他還先挑上了,不是,憑啥啊?」
「我剛在一樓轉了一圈,廚房客廳衛生間,還有一個茶室,臥室就一個,看大小也不像是主臥,最好的主臥不可能在頂樓,葉宵在二樓住下,不會選的還是最好的主臥吧……」
「……」
「對上他,大家屬於是幸福者退讓了。」
「我反正沒招,好賴話大家都說過,別人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到了葉宵那是進都不往裡進,他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林小舟頓了頓,又補充:「強盜邏輯。」
「霸總邏輯,」阮啟明說著,雙手環了起來,學著葉宵面無表情的樣子說,「我不要你們覺得,我要我覺得,你們躲好了,別出來給我添麻煩!」
他學得像,引得眾人發笑。
謝西沉的嘴角都彎了彎。
林曉宇拐了拐徐圖,「看,阮同學的演技可比你好多了。」
「禁止拉踩!」徐圖抗議,看向楊凱,「你管管他吧,都恃寵而驕了!」
楊凱輕笑:「管不了,要麼你就離他遠點。」
徐圖:「?」
林曉宇把疑惑寫在臉上:「什麼恃寵而驕?你學表演不學文化課嗎?這哪有人寵我,我從哪驕?」
徐圖:「楊哥還不夠寵你嗎?他過年都給你發翻倍紅包了!」
林曉宇不反駁,揚起眉:「那咋了?他錢多願意給我花,你有意見?」
楊凱聽得唇角笑意更深, 跟著說:「是我慣的,你有意見?」
徐圖:「……」臭情侶!
說話間,樓梯方向傳來動靜, 面無表情的岳峰和臭著臉的葉宵一前一後從樓梯上走下來。
也不知道岳峰上去都跟葉宵說了些什麼,沒被葉宵冷著臉拒之門外就已經很厲害了,還把人給拎下來了。
具體經過只有兩個當事人和江敘知道。
說起來也沒什麼複雜的對話,岳峰敲門,過了一會葉宵開門,臉上帶有防備,還有幾分休息被打擾的不高興,但是看到來人是岳峰後,葉宵臉上的不高興就收了幾分,還主動先開了口:
「岳隊長?找我有事?」
岳峰的回答言簡意賅:「嗯,有事,等你下去一起商量。」
葉宵聽見這話挑了挑眉,有拿喬的意思,「你們還有事要跟我商量呢?我以為大夥都不待見我,這會又需要我的意見了?隊裡實力最強的人是江敘,你們聽他的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
岳峰聽他話里的明嘲暗諷,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點了點頭:「好。」
葉宵:「?」就一個好?
這句話明顯隨著震驚一塊出現在葉宵臉上。
岳峰也不跟他多費什麼口舌:「那稍後我們商量出結果,就直接實施了。」
言畢轉身就走,半點不拖泥帶水。
葉宵臉上的問號多出來一排,眼看著岳峰即將走下樓梯,他在屋裡也站不住了,趕忙帶上門邁步追上。
「岳隊長,你等等!」
岳峰沒理會他,繼續下樓。
葉宵被忽略了個徹底,心裡更加不舒服,急了,直呼大名:「岳峰你站住!」
眼見他們已經前後下了樓梯,下面有一堆人朝這邊看來,葉宵也不想讓他們看自己的笑話,收了質問岳峰的架勢,只是臉色憋不住,明顯的難看。
岳峰走到客廳,站住了,轉頭看向跟自己一塊下了樓的葉宵,笑了下,又看向眾人:「人都到齊了,我們商量一下房間分配的問題。」
聽見這話的葉宵:「?」
所以岳峰剛才上去找他說要商量的事就是這個?
岳峰甚至還想不經過他的同意,商量好了直接實施分配?
哈!
葉宵氣得發笑,走到岳峰身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是故意激我跟你下樓的!」
「有嗎?」岳峰瞥他,「我說過了,你下不下樓都隨意,無非是參不參與商量過程的區別,反正房間都會重新分配,這麼多的人,不可能讓你一個人一間房。」
「岳!峰!」葉宵氣得像是要把岳峰的名字都撕碎。
但他這點脾氣,在岳峰眼裡看來和無能狂怒沒什麼區別,他不生氣,有點不耐煩了倒是真的。
「都是二三十歲的人了,很多事我沒攤開說,你也就別無理取鬧了,配合安排就是。」岳峰冷淡道。
「哈?」葉宵難繃,「我無理取鬧?請問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岳峰皺著眉看他一眼,奇怪地說:「我沒問嗎?我沒問你的意見就不會上樓去找你,也不會跟你說商量的事。」
葉宵微微哽住。
岳峰頓了頓,又說:「不過現在看起來好像你的訴求不是需要我詢問你的意見,而是你想要我給你獨自住一個房間的特權。」
【對的對的,他就是這個意思!】
【岳隊長已經看清……】
葉宵張了張嘴,餘光掃到江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想反駁岳峰的話,一時也說不出來了。
他本來說要說他和那隻變異虎打鬥,費勁了力氣,拖延時間,還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去,憑什麼不能住一個房間?
但看了一眼江敘之後,想起他才是最終殺死變異虎的人,在他們眼裡才是那個大英雄,比起江敘那些輕輕鬆鬆就搞定一切的事跡,他拼盡全力最後狼狽收場的事,自然也不會落進這些人眼裡。
他說得再多都沒用,不如不說。
在到達軍方基地之前,隱忍為上,隱忍為上。
葉宵在心裡告誡自己,他還需要江敘的力量平安到達潯江,到那個時候他才能把心思都放在提升異能等級上,也順便找找看,潯江基地到底有沒有江敘預知的那個人存在。
本來以為是岳峰,但看他這個態度,哪裡像是對他百依百順了?
葉宵不免冷笑,心裡還是感到膈應,忍不住反問:「如果是江敘要求要一個房間呢?他原本和謝西沉就是情侶,有人數優勢,你會給他們兩人分一個房間嗎?」
岳峰又覺得不理解了,奇怪地看著他:「江敘為什麼會這麼要求?他會算數,知道房間不夠分,怎麼會提出這麼不合理的要求,他不是那樣的人。」
葉宵:「?」
【哈哈哈哈哈哈哈岳隊長你哈哈哈哈!】
【真話是快刀,是快刀啊!】
【我們耿直人最擅長說直話了,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東西呢。無辜臉.jpg】
【夜宵哥怎麼不笑了,剛才不是還試圖挑撥離間嗎?怎麼不笑了,是生性不愛笑嗎?】
「你什麼意思?」葉宵笑了,冷笑氣笑無語笑了,「你在含沙射影我嗎?」
「有些話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岳峰還是那句話,但現在不想再浪費時間和葉宵打嘴皮子仗,這麼多人都等著他安排呢。
「葉宵,你不用一直把眼睛盯在別人身上,非要追究,之前大家遇險,你差點害死了一車的人,我還沒問你的責任,你非要在這裡挑救人的刺是想幹什麼?
以江敘救我們的次數,就算他真的要求和謝西沉兩人一間,我也沒理由拒絕,可江敘不會這麼要求,你又為什麼要在這裡扯著他說事?
藏好你心裡那些不平衡,這是逃亡,不是玩勾心鬥角的宮斗遊戲。」
岳峰的臉色驟然變冷,像是訓斥那些不聽話的新兵蛋子一樣,長官的威嚴撲面而來,無論是他說的話,還是這股威壓,都讓葉宵無法再開口和岳峰爭辯什麼。
「岳隊長。」
看了半天戲的江敘出了聲。
「之前我從陽台翻進去找電源的時候粗略看了一遍,三層樓一共五間房,平均三個人一間房才夠分,我和謝西沉不住裡面,就住在我們的車上,給你們騰出一間房的空缺,16個人這樣會好分一些。」
「而且我們在院裡的話,還能看顧一下,防止夜裡出現什麼意外事件。」
謝西沉微勾嘴角:「江敘在哪我就在哪。」
眾人聞言,視線落到江敘和謝西沉身上, 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那邊熟門熟路地跟回自己家一樣,直接住進主臥的葉宵。
眾人嘴上是什麼都沒說,但是這來回看的眼神和從感謝轉變為嫌棄的微表情變化,足以說明一切。
葉宵:「…………」就顯著你了是吧!!
實話說,江敘提出的方案是最合理,最佳的安排。
岳峰也不推拒,沖江敘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想過,既然你都提出來了,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夜裡要是有什麼事你馬上通知我,我就在客廳睡。」
這房子的客廳很大,長沙發和兩邊的短沙發拼一拼,能睡兩個人。
最後岳峰一番安排:
將一樓的小房間單獨給袁秀蘭和小孫女住,那房間應該是保姆間,原本就不大住不了多少人。
岳峰自己和肖博洋睡客廳,但葉宵不滿意和其他人同睡,表示自己要單獨睡客廳的沙發上,他要和肖博洋換。
肖博洋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意見,岳峰也沒意見,他心裡想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也好。
分配到女同志的時候, 岳峰有些拿不準了。
王莉自打跟他們的車走了之後就沒說過話,一直安安靜靜的待著,看似老實,但岳峰心裡卻清楚,有時候這種平靜才是不安全的。
如果把她和其他女同志安排在一起,如果王莉有異心想傷害人的話,那就不太好控制了。
正當岳峰皺著眉猶豫不決的時候,林小舟主動開口表示她和王莉還有陶翠華住一房就好,為了防止夜裡出什麼變故,她還提議大家的房間門都開著,臥室門對著門,有情況方便互相告知。
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岳峰同意了,把二樓的次臥分給了她們三個,說是次臥,但自建別墅的臥室都不小,放的也都是大床。
剩下還有三個房間。
岳峰讓男人們互相擠擠,肖博洋、周韜、林曉宇還有楊凱他們四人一間,住二樓主臥。
李冬生、李春生兄弟和他們那個工友匡滿金住一間,另蔣睿、阮啟明、徐圖還有石大山他們住一間。
這樣分配下來一、二、三樓都有可靠的人關注那些不老實的人的動向。
岳峰也鬆了口氣,一看手錶,時間都快到八點了,肚子應聲叫了起來。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也就早上吃了一頓正餐,之後的進食就是在解決變異獸之後的路上,在車上草草吃了些麵包餅乾果腹,早就消耗完了。
「大家都餓了吧,我去做飯!」陶翠華主動提議,小心翼翼望向眾人的眼神里有了些光彩。
陶翠華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終於抓住了些什麼,這是她唯一能表明自己在這隊伍里的價值了,只要有用,她就不會被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