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內。
數億水友看著屏幕上那幾乎是一面倒的「虐殺」畫面,心臟緊緊揪在一起。
【怎麼不還手啊!沈爺為什麼不還手!】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那個銀色怪物的動作。沈爺完全是被壓著打!】
【流了好多血……沈爺撐不住的,這樣下去會被活活凌遲的!】
【老胡說他在觀察……可是用身體去扛這種攻擊來觀察,代價太大了啊!】
【這他媽就是神仙打架。我們連看都看不懂。】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
段天河教授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飛濺的血跡。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動態視覺捕捉極限……神經反應速度極限……」一名研究員盯著數據分析面板,聲音沙啞,「沈裕的神經元傳遞速度,已經超過了人類已知的生物學閾值。他不是在盲目挨打。你們看他的每一次躲避,失誤率正在以幾何倍數下降。」
時間進入第二分鐘。
時序尊者的攻擊越發狂暴。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沈裕的意圖。這個低維生物並沒有在他的十倍加速下崩潰,反而像一塊海綿一樣,在瘋狂地適應他的節奏。
「時間剝奪。」
時序尊者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他眼眶中的齒輪猛地逆時針旋轉。
以沈裕為中心,一個直徑五米的銀色光環轟然降臨。
十倍慢放領域。
沈裕的動作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遲緩。他剛剛抬起的左腳,像是在濃稠的泥沼中艱難地跋涉。
而時序尊者則站在光環外,雙手在胸前交疊,掌心凝聚出一團刺目的銀色光球。光球中蘊含著高度壓縮的物理動能。
他將光球狠狠地擲向處於慢放狀態的沈裕。
這是一次絕對的死局。在慢放十倍的狀態下,沈裕根本不可能避開這發致命的光球。
胡八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就在光球即將觸碰到沈裕胸膛的千分之一秒。
沈裕那雙猶如探照燈般的黃金瞳,死死鎖定了時序尊者眼眶中那逆時針旋轉的齒輪。
「看清楚了。」
沈裕乾裂的嘴唇微動,發出一聲極其低微的呢喃。
他握著黑金古刀的右手,在十倍慢放的絕對壓制下,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彆扭的頻率,震顫了一下。
這一下震顫,並沒有加快他揮刀的速度。
但刀尖卻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極其細微的青色波紋。
這道波紋,正好切在了那團銀色光球最外圍的磁場節點上。
「砰!」
光球在距離沈裕胸口僅有半寸的地方,提前引爆了。
狂暴的衝擊波將沈裕整個人掀飛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一根斷裂石柱上。石柱轟然倒塌,將他掩埋在碎石堆里。
「沈爺!」
胖子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
「別動!」陳一發死死抱住胖子的腰,特種兵的巨大力量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你過去就是送死!沒看到那片區域的石頭都停在半空嗎!」
碎石堆中,一片死寂。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清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堆灰白色的石塊。
一秒。兩秒。三秒。
「嘩啦。」
一隻滿是鮮血、白皙修長的手掌,從碎石堆里伸了出來,按在了旁邊的一塊巨石上。
沈裕推開壓在身上的石塊,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黑色風衣已經徹底變成了碎布條,沾滿了灰塵和鮮血。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左側的肋骨明顯斷了兩根,呼吸時胸腔發出輕微的雜音。
但他沒有倒下。
他站直了身體。右手依然穩穩地握著黑金古刀。
時間,進入第三分鐘。
時序尊者站在高處。那雙齒輪眼睛死死盯著重新站起來的沈裕。
他沒有再發動攻擊。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剛才那發光球,原本應該直接貫穿對方的心臟。但在最後關頭,光球內部的能量結構竟然被某種極其微弱、卻極其精準的外力給挑破了,導致了提前殉爆。
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
沈裕抬起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那雙燃燒著青色烈焰的黃金瞳,直勾勾地盯著時序尊者。
此時此刻,沈裕眼中的世界,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在過去的三分鐘裡。
他用幾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用斷裂的肋骨和流失的鮮血。
換來了一個答案。
在他的視線中,這片廢墟不再是單純的石塊和空氣。
他看到了時序尊者周圍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般交織的銀色絲線。這些絲線連接著這片廢墟的每一個角落,控制著水滴的倒流,控制著石塊的懸浮。
他看清了時序尊者眼眶中齒輪轉動的規律。
順時針轉動三分之一圈,加速場開啟,延遲0.15秒。
逆時針轉動半圈,慢放場降臨,覆蓋半徑精準為5.3米,磁場邊緣的能量密度最為薄弱。
這就是「時間」。
在低維生物看來神乎其技、無法抵抗的規則。在沈裕這雙被青龍血脈催動到極限的眼睛裡,被硬生生地拆解成了一組組極其死板、極其機械的物理參數。
「時間剝奪。時間加速。」
沈裕握著黑金古刀,刀尖斜指地面。他看著時序尊者,嘴角那一抹殘忍的冷笑再次擴大。
「我以為是什麼高維度的神跡。」
沈裕的聲音在廢墟中迴蕩,透著一股拆穿了魔術戲法後的極度不屑。
「原來,不過是在固定的空間裡,強行改變了分子的運動頻率。粗糙,死板,充滿破綻。」
時序尊者的機械音沒有響起。他似乎從沈裕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三分鐘。
僅僅用了三分鐘。
這個神之囚徒,在單方面被屠戮的絕境下,完成了對這片時墟最高法則的初步解析。
「解析完成。」
沈裕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夾雜著血腥味的空氣從肺部排出。
他眼中的青色烈焰,在這一刻,內斂到了極致。變成了兩顆沒有任何雜質的青色結晶。
沈裕握緊了刀柄。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看著高崖上的時序尊者。
獵物與獵手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