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神殿底部的深坑中迴蕩。白虎罡氣那極致的物理破壞力,順著胖子的拳鋒,毫無保留地傾瀉進怪物的下顎。
九神容器那龐大的頭顱,在這一拳的恐怖動能下,被硬生生地砸得向後猛烈仰起。口器外圍那幾根粗壯、堅不可摧的骨刺,直接崩斷,夾雜著黑色的毒血和碎肉,向著後方噴射而出。
它那三米高的沉重身軀,雙腳甚至短暫地離開了地面,向後倒退了整整三步。
這是它融合九大神格以來,第一次被純粹的物理力量擊退。
胖子一擊得手,沒有任何停頓。他深知趁病要命的道理,雙腿猛地一蹬,試圖欺身而上,用手肘直接砸碎怪物的胸腔。
然而,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九神容器向後仰倒的軀體,極其違背物理慣性地強行定在了半空。
它面部的旋渦劇烈旋轉,赤紅色的戰神法則與深紫色的毀滅法則瞬間交織。
「低劣的爬蟲。」
極其冰冷的重疊聲音響起。九神容器沒有用兵器,而是直接抬起左腿,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踹在了胖子的胸口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胖子胸前那層厚重無比的白虎戰甲,在接觸到怪物腳掌的瞬間,直接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白色的罡氣碎片四下飛濺。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貫穿了戰甲的防禦。胖子整個人就像是一發被擊飛的炮彈,向後倒飛出幾十米遠,重重地砸在黑晶岩壁上,砸出一個深坑後滾落在地。
他身上的白虎虛影劇烈閃爍了幾下,最終發出一聲哀鳴,徹底縮回了體內。胖子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眼翻白,徹底昏死了過去。
「胖哥!」
熱芭的身影在半空中划過。她沒有去接胖子,因為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拖住敵人。她身上的金色烈焰瞬間暴漲,化作兩隻巨大的火焰羽翼,從半空中朝著九神容器俯衝而下。
就在熱芭即將撞上九神容器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側面極其粗暴地切入了戰場,直接橫在了熱芭和怪物之間。
是沈裕。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掌推在熱芭的肩膀上,用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她向後推開了十幾米。
「退下。護住陣眼。」
沈裕的聲音極度沙啞,卻透著絕對的命令意味。
熱芭的雙腳在地面上滑行,強行穩住身形。她看著沈裕那個滿是鮮血的背影,咬緊牙關,沒有再上前。她知道,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她和胖子的攻擊只能起到極其短暫的干擾作用。真正的終結,只能交給他。
沈裕站在九神容器的正前方。
他手裡握著那把只剩下半截的黑金古刀。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沒有給九神容器任何喘息的時間。
右腿發力,地面崩碎。沈裕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直接欺身殺入了怪物的絕對攻擊範圍內。
激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沒有任何試探。雙方的每一次碰撞,都是奔著徹底抹除對方的存在而去。
沈裕手中的半截斷刀,化作了一團極其密集的黑色刀網。沒有了完整的刀身,他放棄了大開大合的劈砍,轉而使用極其兇險的貼身短打。刀鋒專找怪物關節、神光交匯的節點進行切割。
九神容器怒吼連連。骨刃上的雷霆瘋狂劈落,時間加速領域不斷開啟。
但沈裕的戰鬥智商,在這一刻展現到了令人絕望的極致。
他完全捨棄了防禦。任由怪物的骨刃在自己身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任由雷霆的高溫將自己的皮膚碳化。他用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強行跟上了怪物的節奏。
「哧!」
斷刀極其精準地切開了怪物右臂的肌肉群,挑斷了一條流淌著金色光芒的法則經脈。
九神容器發出一聲痛吼,骨刃的揮砍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就在沈裕準備順勢將刀鋒刺入怪物咽喉的瞬間。
他的動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因為力竭。
而是因為,他那雙高速運轉的黃金瞳,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讓人肝膽俱裂的細節。
就在他切斷怪物右臂經脈的同一瞬間。
在他們身後的極深處,那道懸浮在虛無中的灰色裂縫。
突然劇烈地撕裂了將近一米!
一大股濃稠的混沌氣流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直接將周圍數十米的岩層徹底湮滅。
沈裕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借著怪物停滯的間隙,雙腳點地,向後極速滑退了十幾米。
九神容器沒有追擊。它站在原地,那張流轉著九色光芒的面部旋渦中,竟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充滿嘲弄的狂笑。
「怎麼停下了?」
九神容器的聲音在空曠的深淵中迴蕩。
「你不是要殺光我們嗎?來啊,繼續砍。」
沈裕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怪物,又轉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無聲擴大的灰色裂縫。
青色的結晶在他的眼底瘋狂解析著空氣中的能量流向。
一條極其隱秘、由純粹的災厄法則構成的透明能量鎖鏈,正連接在九神容器的背脊和那道灰色裂縫的中心。
真相,猶如一盆夾雜著冰渣的冷水,兜頭澆在了沈裕的頭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光頭老大的骨灰能夠融合九大神格。
也明白了這個怪物為什麼在胡八一的陣法壓制和胖子的重擊下,依然沒有崩潰。
水晶棺碎裂後,九大主神的殘存意志無處附著。它們利用光頭老大的貪婪重塑了軀殼,但在重塑的瞬間,為了避免被這方天地的排斥力直接抹殺,它們極其惡毒地,將這具新的軀殼,與下方的「獻祭之門」進行了底層邏輯的綁定。
這具九神容器,已經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它變成了維持那道裂縫的「新鎖」。
只不過,這是一把逆向的鎖。
只要這具軀殼受損,它體內維繫的法則平衡就會被打破,獻祭之門就會失去約束,進一步開啟。
如果沈裕徹底擊殺了眼前的怪物。將這具軀殼打成碎片。
那麼,就等於親手砸碎了這最後一道鎖。
獻祭之門將沒有任何阻礙,瞬間徹底洞開。十方俱滅大陣會立刻啟動,天地大劫將直接降臨,不再有七天的倒計時,而是零秒引爆。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諸神在千萬年後,用這種極其卑劣、極其惡毒的方式,將軍了沈裕。
你殺我,世界毀滅。
你不殺我,我殺了你,世界依然毀滅。
「看懂了嗎?」
九神容器的聲音中透著絕對的得意與殘忍。
「我們與門同在。你砍在我身上的每一刀,都是在給這方天地送葬。你這可笑的復仇,只會成為加速末日到來的催化劑。」
它抬起骨刃,指著沈裕。
「你,什麼都做不了。」
地下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癱坐在陣眼上的胡八一,聽到怪物的話,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慘白。他精通陣法,自然聽懂了這其中的因果綁定。
打不死,也不能打死。
這種憋屈到極點、讓人絕望到無法呼吸的局面,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戰鬥意志。
沈裕站在原地。
身上的鮮血順著衣角不斷滴落。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右手的虎口早已經被震裂。
他看著前方那個狂妄的怪物,看著那道隨時會吞噬一切的深淵。
手裡的半截黑金古刀,發出極其微弱的悲鳴。
他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不能殺。」
沈裕極其平淡地重複了這三個字。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斷刀。
「既然不能殺。」
沈裕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了九神容器,直接鎖定了它身後那片懸浮著水晶碎片的祭壇廢墟。
「那就,重新封印。」
九神容器的笑聲戛然而止。
「封印?就憑你?」它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度陰冷,「青龍之心已經碎了!你拿什麼來作為陣眼?拿什麼來承載我們九大神明的意志?!」
沈裕沒有回答它。
他將右手中的半截黑金古刀,緩緩地舉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沒有去割破手腕,也沒有去布置任何繁雜的陣法。
那雙冰冷的黃金瞳中,透出了一種比任何遠古神魔都要狠辣、都要決絕的瘋狂。
他要用一個連諸神都無法想像的方法。
沈裕倒轉刀柄。
將那極其鋒利、布滿裂紋的半截殘刃,對準了自己的胸膛正中心。
「你要幹什麼?!」熱芭在遠處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沈裕沒有任何遲疑。
雙手握住刀柄,極其粗暴、極其用力地。
「噗嗤!」
半截黑金古刀,直接刺穿了沈裕的胸膛,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臟位置。
鮮血瞬間狂噴而出,染紅了他的雙手和胸前的衣服。
「沈爺——!!!」胡八一雙眼血紅,想要站起來,卻直接摔倒在地上。
九神容器也愣住了。它無法理解這種自殺式的行為。
但下一秒。
它的錯愕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沈裕沒有倒下。
他死死地握著刺入胸膛的刀柄。體內的青龍本源真血,在心臟被刺穿的瞬間,沒有順著血管流失,而是被那把殘破的黑金古刀極其貪婪地全部吸收。
這把隕鐵古刀,在吸收了沈裕最純粹的命脈精血後,刀身上的裂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光。
它變成了一根導管。一根連接著沈裕生命本源的陣眼核心。
沈裕將自己,生生釘成了一個新的人形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