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霧，似乎也懂得察言觀色。
在盤尼西林量產成功的消息，小範圍傳開的這幾日，竟難得地稀薄了幾分。
吝嗇地漏下幾縷淺金色的陽光，灑在嘉陵江粼粼的波光上，映得人心頭也亮堂了些。
小樓里，氣氛卻依舊如常。
至少表面如此。
「林姐姐，你看報紙！」
顧曼婷舉著一張《中央日報》跑進來，小臉興奮得通紅。
「上面說『我國自行研製之特效藥盤尼西林已成功投產，前線將士福音將至』！
雖然沒提名字，但說的就是你們，對不對？」
林晚星接過報紙，目光掃過那篇措辭謹慎卻難掩振奮的短訊，嘴角微微彎起。
是的，這就是他們沒日沒夜忙碌的成果。
雖然報導語焉不詳，功勞多半歸在了某某研究所、某某專家團隊頭上。
她這個真正的核心技術貢獻者，隱沒於「相關人員」一詞之中。
但看到文字變成現實，終究是欣慰的。
「嗯，是我們。」
她輕輕點頭，將報紙還給顧曼婷。
「快去吃飯，要遲到了。」
「知道啦！」
顧曼婷寶貝似的收起報紙，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晚星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點可憐的陽光。
幕後英雄？她倒從不在意這個名頭。
這個技術的核心本來就是系統提供的，自己最多只能算是知識的搬運者。
只是，自己也為了這個項目起早貪黑，傾注了全部心血。
現在終於獲得成功，卻連一個公開的署名都沒有。
內心深處，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像羽毛輕輕搔過，癢而難言。
這放在現代，那可是能單開一本族譜的功勞啊。
【叮！檢測到歷史關鍵節點『青黴素量產成功』！顯著降低士兵因感染致死率，加速戰爭進程。功德點大幅提升！】
【獲得功德點：+10000點。】
【當前總功德值：16850點。】
【歷史修正率提升至：2.1%。】
【未來時間線波動率：+0.5% (當前總計+0.8%)】
腦中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音，如同洪鐘大呂，瞬間衝散了林晚星那點微不足道的悵惘。
這麼久都沒動靜的體統終於說話了。
一萬點！
林晚星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懵，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之前辛辛苦苦，又是救人又是搞技術，一點點攢，還得精打細算地花，從來沒這麼闊綽過！
果然，上前線不如搞技術。
雖然是沒有上前線救人那麼刺激，但是架不住這技術救的人是真多啊。
等網再鋪大一點，能惠及全國。
那可就不是自己區區一個人，能達成得了的。
「嘖，這才找對自己的方向了。」
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之前也算是走了太多彎路。
不然一上來就該把自己上交了。
「看來拯救世界比單刷小怪，收益高多了。」
功德點暴漲帶來的安全感，和親眼見證自己的努力，切實轉化為挽救生命的力量。
那種充盈的滿足感，遠比虛名來得實在。
她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那點小失落被沖得無影無蹤。
「晚星，看什麼呢？」
顧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今天心情似乎極好，眉宇間的冷峻都化開了不少。
手裡還拿著一份請柬樣式的東西。
「沒什麼，看看天氣好像好了點。」
林晚星轉過身，神色已恢復平靜。
「晚上有個小型的慶功宴，在勝利大廈。」
顧征將請柬遞給她，語氣輕鬆。
「衛生署和兵工署那邊牽頭辦的。
算是，對項目成功的一個非正式認可。一起去吧？」
林晚星接過製作精良的請柬，打開一看，受邀人寫的是「顧征科長暨夫人」。
她指尖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合上請柬，遞了回去。
「我就不去了吧。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那種場合。
而且，『夫人』這個頭銜，演戲給必要的人看就夠了，沒必要去那種場合加深印象。」
顧征看著她，沒有接請柬，而是放緩了聲音。
「晚星，這個成功，你居功至偉。
雖然出於安全考慮，不能公開表彰你，但這個慶功宴，你應該在場。
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去看一看，感受一下。」
他的目光里，有關切，有認可，或許還有一絲替她感到的不平。